梁平安很詫異,“居然這么快就……?”
雖然這位白蓮教的圣女說只不過是占據(jù)了中州省黃河以北區(qū)域。
但這在梁平安看來,也還是委實有些過于令人震撼了。
畢竟!
——這才幾天?。??
這白蓮教的地盤竟擴張至斯!
顯然白蓮教它是有預(yù)謀的,早早就有預(yù)謀了,所謂是萬事俱備之下,突然造反實施叛逆!
梁平安又問道:“你們到底造反預(yù)謀了多久,這才多少時候,你們竟然地盤直伸到冀北?”
而這時藍曉瑩卻是一臉笑瞇瞇的模樣,旋即說出來讓梁平安很無語的兩個字:“你猜?”
梁平安微微怔了怔,旋即明白剛才自己孟浪了,然后忙微微躬身,抱拳一禮,說道:“是在下唐突了,問了不該問的問題?!?br/>
圣女藍曉瑩鼻子孔哼了一聲,而后道:“算你還有些自知之明?!?br/>
這話一說完,藍曉瑩忽然好奇地又看向梁平安,問道:
“都說你是大才子,有真才實學(xué)的,那我且問你一問,假若,假若圣教得了天下,這天下該如何治理?”
她甫一說完,見梁平安微微蹙起了眉頭,旋爾察覺到不對,忙又改口說:
“剛才沒想好,這題目過于籠統(tǒng)了,這么吧,我聽說與所見,整個大周朝土地兼并相當(dāng)嚴重,自耕農(nóng)承擔(dān)的賦稅也越來越重。
你這大才子,也好好想想,這可有解決之法?”
梁平安想都沒想,直接板正的回了一句:“大周朝土地兼并向來已久,圣女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怎么,我便如何問不得這個?”藍曉瑩道,這句話問的時候,竟還有著氣憤語氣。
梁平安卻是又一揖:“圣女大人誤會了,在下的意思是,——婦人不得干政?!?br/>
“什么意思?”藍曉瑩幾乎要跳腳了,“你看不起本圣女?”
“在下不知道圣教的規(guī)矩是怎樣的,”梁平安保持揖禮的姿勢,語氣卻是不卑不亢地說道:
“剛才聽圣女說,圣教已擴張地盤到章德府,以后或許還會更加擴張。
但是光以一個白蓮教的名頭,似乎不足以招攬更多的人才。
譬如那些讀書人,——都知道讀書人才是勢力崛起與治理的關(guān)鍵!
因為讀書人,才會有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志向、也以此為己任!這個群體里的人才,才是最多的!
而想要籠絡(luò)到讀書人,首先白蓮教,就不能以‘會教’的形式存在。
起碼!
它得退居二線了。
白蓮教必須得建國,建國,教主起碼得當(dāng)皇帝,——如此讀書人才有施展其抱負的平臺,也知道他們要忠于誰。
讀書人,不就是理念都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之類的嗎?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這一套,必須要建立起來。
縱觀華夏歷史變遷,可從來就沒有一個‘教會’來統(tǒng)治天下的!”
“那你說這些有什么用?”藍曉瑩道,“就算教主當(dāng)了皇帝,我既然此前就是圣女,難道還……你是說,教主當(dāng)了皇帝,我、我就會……”
“很有可能!”梁平安鄭重說道。
“你不會是在危言聳聽吧?”藍曉瑩忽然狐疑的看著梁平安,眼中帶著審視的意味。
聽得藍曉瑩這句話,梁平安忽然嗤笑了一下,然后站直身體,看向藍曉瑩,坦然地說道:
“難道圣女大人真就甘心一直屈居人下?”
“大膽!”圣女藍曉瑩忽然一拍長椅扶手站了起來,怒視著梁平安。
而梁平安臉色卻愈加坦然:“難道不是嗎?——不然,圣女大人遲遲不離開我梁家,這是作何?”
“本……本圣女乏了、累了,就想在這里住上兩天,怎么,不行嗎?”藍曉瑩忽然臉色閃過一抹慌張之色、但很快平復(fù),語氣盡量保持平靜地說道。
“圣女大人這話,自己信嗎?”梁平安直視著藍曉瑩,幾乎一字一頓的說道。
“呵~”圣女藍曉瑩也看著梁平安,兩人這么對視了一會,忽地圣女笑了起來,聽著像是自嘲,“難怪是十三歲就中了舉人的人,就憑著一點點蛛絲馬跡,就看出這么多。”
她停頓了一下,旋即又看向梁平安,“我承認,是,我承認,我有私心,我特別看重你,所以想要讓你入我的麾下,所以才會住在這里,想拉攏到你。
你猜測的沒錯,
——但!”話說到這里,藍曉瑩的目光忽然轉(zhuǎn)向花園中的景致上,似乎這里只有這些景致,她只重視于眼前的景致;
她的眼睛這時卻忽然瞇了起來,是一個危險的弧度,梁平安并沒有看到,但是接下來,藍曉瑩的話聲里卻蘊含著極度冰冷,卻是無論是誰都能聽得出來的:
“你挑撥于我和教主的關(guān)系,”她忽地扭頭看向梁平安,“你不怕死嗎?”
梁平安看了一眼藍曉瑩的表情,那冰冷森寒的神情,梁平安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跪在地上,——即便心里萬般不情愿——他說道:
“屬下或許說話難聽了些,但句句都是站在圣女大人的立場上考慮的,請圣女大人明鑒!”
白蓮圣女藍曉瑩,卻是直直俯視著跪在地上的梁平安,不言不語,眼神清冷如冰。
梁平安知道這時候是最最關(guān)鍵之時,他馬上聲音認真、鄭重肅然地說道:
“屬下,從今后愿投在圣女麾下,愿為圣女大人效死!”
說完,頭叩在了地上,發(fā)出嘭地一聲響聲。
而這時,藍曉瑩臉上才算是冰寒之色忽然斂去,一股溫潤的神情驀地綻開,她說了一聲:“你起來吧?!?br/>
梁平安知道自己這一關(guān),算是過了,當(dāng)下大聲道:“屬下遵命!”
待梁平安站起來后,圣女又款款坐在了長椅上,聲音也相對平和了許多,但她一句話,卻是令得梁平安心中一個哆嗦:
“那說說你的事吧?是什么事情想讓我替你兜著?”
梁平安頓時感到身上的汗毛都仿佛立了起來,心中暗暗想到:
“果然,果然都是聰明人,這個圣女很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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