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狗血一地(下)
看著破門而進的警察,他們身后的王大爺和劉大媽,我真的無語了。
“警察同志你看到了吧,他們…哎呀,太傷風化了?!?br/>
劉大媽說的時候頗為惋惜,用手遮了一下眼睛,然后轉向他處,不好意思看小月和我。
“警察同志,良風平時是個好孩子,這次呢也是鬼迷心竅,你看他沒有犯實質性的錯誤,又是我們報的警,能不能當做自首啊,爭取寬大處理?!?br/>
王大爺如此說著,頭是扭向外面的,大概多看一眼我們這里就會玷辱他純潔、神圣的心靈。
我看著小月嚇得發(fā)呆的表情,甚至連眼淚都掉下來了,轉身說:“小月月,不要怕啊,我們先洗澡啊?!蔽覍乔镌卵谧o著往浴室走。
“李警官,王大爺,你們不要走啊,有好多事情,正好一次說清楚。”
將小月送進浴室,她死活不讓我出來,我也知道,她現(xiàn)在是受驚的小鹿,安撫是不管用的,閉著眼讓她將身上的泡泡沖洗掉,然后拿出之前自己的衣服,讓她套好,雖然有些寬大,但是今晚只能這樣,因為她的衣服全濕了。
這些大概花了十多分鐘,我們出來的時候,王大爺和劉大媽不解地看著我和李充。
“警察,這個…那個…”
王大爺想要解釋,但是鑒于我們倆在浴室里待了那么長的時間,又不知道如何解釋。
“大爺,你誤會了,他們兩個是兄妹。”
王大爺和劉大媽聽到這話,猛然愣住,兩人相互看看,眼里滿是疑問:“他哪里來的這么一個妹妹?”
“警察同志,你看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啊,吳家就良風這樣一個孩子,哪里來的妹妹?”
“這個我們也不太清楚,今天晚上,他說他在給自己父親上墳的時候撿到了一個人,要我們處理,結果一查,是他妹妹?!?br/>
沙發(fā)上,吳秋月蜷縮著身體,像一只乖巧的貓,將濕漉漉的頭發(fā)靠在我側面的肩膀上,不時的拱一拱,特別的親昵。
王大爺和劉大媽還在消化李充的話,從墓地帶回來一個美女,然后是他妹妹,怎么聽起來就覺的不可思議呢?
“李警官,我先前就說你們系統(tǒng)可能弄錯了,現(xiàn)在居委會的王大爺在,我鄰居劉大媽也在,他們最是了解我們家的情況,我不可能有這么一個妹妹。同樣的,我爸是7月17晚上去世的,不是7月18,他們都能給我做證明的,所以我爸他也不可能去領養(yǎng)或者突然變出這么一個妹妹來?!?br/>
王大爺和劉大媽趕緊點頭,為我做證明。
“那這個有些難辦了,你們居委會當時提供的死亡證明上的日期是7月18,這個女孩的戶口還是吳運當天上午親自辦理的,你們確定你沒有記錯,如果錯了,你們居委會的工作可就出**煩了?!?br/>
李充說完,笑著看我和王大爺。王大爺一愣,隨即想了想說:“這件事情吧,我回去跟我其他的人問一問,畢竟當時良風拿死亡證明過來蓋章的時候,我們也沒有注意上面的死亡日期我回去問問,問問啊…”
“嗯,我也是年紀大了,三年前的事情,哪里記得那么清楚,畢竟一天只差,又是陰歷陽歷的,也記不清了?!?br/>
我看著事媽和事爺口風的轉變,看著李充的笑臉,感覺好憋屈啊。話說李警官,我們家又不是大富大貴之家,你有必要非得將這個女孩死死確定在我的頭上嗎,這里沒有你要看的豪門恩怨,遺產大爭奪的戲碼???
“王大爺,劉大媽,我以前有沒有妹妹?”
兩人搖頭,表示沒有。
“我爸自我母親過世后有沒有續(xù)過弦?”
兩人搖頭。
“李警官,你也看到了,我不可能突然冒出一個妹妹來?!?br/>
李充看著我,面上很嚴肅地說:“有沒有其他的可能,我說比如啊。”
他的話說了一半,留下了很好的一個話頭,但是對于看慣中國倫理悲情劇的劉大媽來說,無疑在瞬間給了她靈感,綜合了日、韓、臺、大陸的狗血劇情瞬間迸發(fā)而出。
“你說是老吳臨死前辦理的戶口,你說有沒有可能是他外面的私生女,一直嫌棄腦袋有問題,沒有要,那天覺的大限將至,心里充滿了愧疚,便辦理這件事情,然后沒有來得及告訴小吳,便…李警官這種事情有沒有啊?”
我靠,**能編的再煽情點嗎,我老爸給我老媽守身如玉而幾年,結果死后三年成了一個在外尋花問柳,拋棄妻子的敗類!
“劉大媽,你覺得這樣說一個死去的人,好嗎?”
“小吳啊,你別建議啊,我能只是給你理清你妹的來源,好讓警察有一個判斷。”
你妹的來源,我就沒有妹妹好不好!
“劉大媽,我爸呢不是富豪,也不是高官,我們家呢也不是豪門,他就平頭百姓一個,那有那么多人喜歡他,還給他生孩子,十幾年默默承受的,你老想多了?!?br/>
“誰說沒有,你爸年輕的時候可招人稀罕了,要不是你媽后來,我…”
劉大媽大概覺得的事情說漏嘴了,趕緊打住。
李充滿眼笑意地看著我,我看看他,然后看看劉大媽,心道:“您老今兒過來是報復來的嗎?”
“劉大媽,老吳不是你說的那樣的人,這個街坊鄰居都看的到?!?br/>
“背地里呢?”
王大爺愣住,我心中確定這個“老奶奶”真是來報復我爸我媽的。
“警察同志,你覺的有沒有是老吳看這個孩子可憐,然后收養(yǎng)的?!?br/>
老王說了另一種可能性,我聽這話還差不多。
“如果是收養(yǎng)的話,我們哪里有記錄的,不應該是現(xiàn)在登記的這樣?!?br/>
“你看看吧…你看看這個小姑娘多俊俏,她的母親一定很漂亮,老吳他…”
“夠了!”
我聽她又要說些不三不四的話,立刻打住,我身邊的秋月嚇了一跳,半瞇著眼睛,稀松地睜開,怯生生地問:“哥哥,你怎么了?誰惹你生氣了嗎?”
我看著她,趕緊在她頭上摸了摸,將猙獰的面容隱去,笑著說:“沒事,沒事?!?br/>
秋月看了看在坐的四個人,噘著小巧的嘴,嬌聲地說了句:“壞人,你們是壞人?!比缓笥钟檬肿е业母觳玻瑢㈩^靠了過來。
李充起身,笑著說:“這件事情我們明天過來會調查,但是吳良風,你現(xiàn)在是吳秋月的監(jiān)護人和哥哥,你有義務照顧好她,如果明天我們調查的結果是你們沒有關系或者其中有什么誤會,我會通知你?!?br/>
我心力交瘁,今晚上演了最狗血的一幕,我在自己家里收拾房間,然后警察突然進來,在后來,在我家沙發(fā)上,和一群無關緊要的人討論一個莫名出來的妹妹,然后狗血的演變成了一場討論我父親生前情事的大猜想,想想都覺的詭異。
李充他們往外走,我看著自家的木門被他們撞的破爛如缺牙的老太太,時不時有樓道的風灌進來,將缺口邊緣的木板吹得晃動不已。
“嗯,那個不好意思啊,門,明天我們會給你換新的?!?br/>
李充看著被他們兩個撞破的門,回頭不好意思地對我說。我現(xiàn)在對這人完全沒有好感,感覺這家伙屬于典型的警察當久了,當出妄想癥的那種人,簡單的事情,都能想出十八種劇情,當然更疑惑我們這個片區(qū)的治安已經好到讓他無所事事,看見一點線索就能發(fā)揮福爾摩斯的想象了。
“李警官,下次專業(yè)一點好不好,你說查水表或者收電費,最差你也說個送快遞,我就會給你開門的?!?br/>
李充看著我,笑著說:“這個點,他們都下班了,你當我二百五啊?!?br/>
我揮著手送他們,你的智商用到我這件事上多好啊。
送走他們,看著門口的狼藉,我起身將撞破的門組合一下,然后用海報之類的東西遮擋一下,好渡過今晚。
秋月看我在忙,汲著拖鞋過來,蹲在跟前,報著雙臂,歪著腦袋看我工作。
“哥哥,他們是壞人,以后我們不要理他們了。”
我一邊將破損的邊緣盡量組合在一起,一邊說:“嗯,壞人,不理他們?!?br/>
“哥哥,要小月月幫忙嗎?”
我回頭,看見他穿著我寬大t恤,因為門口冷的緣故抱著雙臂,將衣服緊緊地裹著在腰上,一低頭,就看見領口處的那兩團高峰和深深的溝壕。
我咽了咽口水,趕緊將頭轉向旁邊。
“那個,小月月,這里冷,你先回屋吧?!?br/>
“哥哥,你不冷嗎,我要跟哥哥一起冷?!?br/>
我轉頭看著她認真的眼神,隨即開始拿海報遮蓋門上窟窿,然后看了看,暫時將就一下。
“好了,我們睡覺吧?!?br/>
“好耶~”
秋月雀躍地拉著我,往我的臥室走,我隨她進了臥室,讓她上了床。
“小月月乖啊,好好睡覺?!?br/>
我給她整理了一下被角,準備離開,小月卻從被子里伸出手將我的手拉住,滿眼的祈求。
“小月月要跟哥哥一起睡?!?br/>
我看著她拉著的手,她的眼神,想要拒絕,但心里竟然有些不忍。
“好吧,小月月乖,哥哥在這里陪你,好不好?”
小月躺在床上,點了點頭。
“哥哥,你不會再丟下小月月了吧?”
我伸手摸了一把她的臉,有些冰涼,笑著說:“不會的?!?br/>
她緊緊地握著我的手,我卻沒有從她的手里感覺到熱氣。
我看著床上閉著的眼人,心道:“若你是鬼,請在天明前動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