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下,呂四娘見雍正雖然臉上帶有一些歲月痕跡,留著胡茬子,但是一點也不像是五十多歲的人,反而覺得他劍眉郎目,一臉精明強干的英氣,帶著少年人不具有的成熟。
雍正一抬頭,和呂四娘的目光相對,呂四娘趕緊把臉挪開,有些不好意思。
雍正問道:“怎么了?”
“沒什么,謝謝了艾叔叔!”
“不要緊,是我欠的!”
呂四娘當然不知道雍正這句我欠的意義深刻,也沒有深想。
呂四娘沒認出雍正,一個是因為雖然報仇的時候和雍正對了幾次面,但是來去匆匆,印象并不是很深刻,再者現(xiàn)在的雍正本來的辮子剪了,剃光的額頭也留起了濃密的頭發(fā),本來做皇帝的時候光溜溜的下巴,現(xiàn)在也留起了胡茬子,即便是很熟悉的人咋一見面都未必能認得出來他就是那位威風八面的滿清功夫皇帝。
但是雍正認得呂四娘,自己也在書上看見了關(guān)于自己和呂四娘的故事,自己殺人全家,人家找自己報仇也不為過,而且現(xiàn)在自己已經(jīng)不是什么皇帝了,反而心態(tài)更加平靜了,能夠理解普通人的喜樂哀愁,所以呂四娘恨雍正,但是雍正并不恨呂四娘,反而覺得眼前這個小姑娘愛憎分明,武功又這么好,頗有幾分喜愛。
雍正自己挽起褲腿,扶正骨位,然后用棍子固定,雙手拉緊青藤固定木棍,忙的是通身大汗,疼的直咬牙,但是一聲不吭。
呂四娘摸摸掏出手帕,替雍正擦了擦臉上的汗水。
雍正綁好了腿,支撐著站起來,仔細打量這個地方,一看之下,不由犯愁了,這才叫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地方。往上看不到頂,向下看不到底,方圓就這么幾米的一塊大青石,還沒有一間屋子的地兒大呢!
雍正跳到石崖邊上,伸手拉了拉上邊的青藤,嘆道:“如果我的腿不斷,或許可以上去探一探能不能爬上去!”
呂四娘看看自己的斷臂,嘆道:“誰說不是!”
這倆人都具有局絕世武功,但是傷的不輕,就無法攀巖絕壁了。
雍正貼著石壁坐下來,說:“現(xiàn)在沒辦法了,就只有等小毛他們找我們了!”
呂四娘也坐下來,說:“是呀,也不知道酒店那邊怎么樣了!”
兩人無語靜坐一會兒,呂四娘忽然問雍正:“艾叔叔,是怎么認識小毛的?”
雍正想了一下,自然不敢說實話,承認自己就是雍正了,只能說:“我認識他挺久的了,這小伙子為人不錯!”
呂四娘點頭,笑道:“他這人卻是很有意思,本來是個有大本事的人,但是在跟前,就好像一個很普通的朋友,很親切的那一種!”
雍正微笑看著呂四娘,心說這個江湖女子不會也喜歡毛日天吧?不知不覺都有些羨慕毛日天了,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兒,一個皇帝竟然感覺一個草民要比自己幸福的多了,這么多女人真心實意地喜歡他。
雍正問道:“呂小姐,又是怎么認識的小毛呀?”
呂四娘猶豫了一下,說:“其實小毛不讓我亂說的,但是救過我的命,我要是騙又于心不忍,我就和說實話,但是要幫我保守秘密可以么?”
雍正不過是隨口一問,呂四娘就是隨口一答也就過去了,偏偏這個女俠是個言出必踐之人,大有一言九鼎之勢,面對自己的救命恩人,絕對不會胡言亂語。
見雍正點了點頭,呂四娘說道:“我如果說我是從清朝穿越過來的相信么?”
見雍正又點了點頭,呂四娘不由問道:“這也信?”
雍正淡淡地說:“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騙我?!?br/>
“是呀,舍命救我,我怎么會騙!”
雍正的意思是我萍水相逢,又沒認出我來,身處險境,又何必騙我!但是呂四娘的意思是一個可以在生死關(guān)頭折了自己的性命來救自己的人,自己當然不會騙。
呂四娘說:“我本姓呂,祖父呂留良,我的父親呂葆中,我大名單字名涵,閨名四娘,后來在江湖上行走,大家也是這么稱呼我呂四娘,都習慣了!”
對于呂四娘的來歷,雍正早就了如指掌,從打第一次刺殺雍正沒有成功,雍正已經(jīng)開始調(diào)查,當年康熙皇帝駕崩后,作為四皇子的胤禛入主大統(tǒng),改元雍正。那時候,滿清皇朝的基業(yè)雖然已經(jīng)十分穩(wěn)固,但是還有很多反清復(fù)明的組織在暗箱操作。所以剛剛繼位的雍正皇帝仍不放心,一旦發(fā)現(xiàn)反對朝廷的蛛絲馬跡,就大殺出手,毫不留情。
呂留良是浙江嘉興儒士,他本是明末秀才,入清后不再致力于功名仕途,一心閉門讀書,修心養(yǎng)性,學(xué)問上堪稱大家。他對清廷的專制暴虐心存不滿,每能巧妙地訴諸筆端。其著作廣為流傳,頗能傾動士林。所以當時雍正為了鞏固政權(quán),必須要除掉他一族,至于這個呂留良長得什么樣子,雍正都沒見過。
當時是大臣上奏折,又把呂留良的著作讀給雍正聽,雍正就很惱火,所以下旨嚴查此事,下邊的大臣就把呂留良給嚴辦了。
這件事兒過后雍正也就忘記了,直到呂四娘大張旗鼓刺殺自己,他才又想起來自己曾經(jīng)下過一道旨意嚴查呂留良一家!
雍正現(xiàn)在想一想,都是過眼煙云,什么江山一統(tǒng),不過是一場大夢而已,所有的恩怨也都隨著時間推移,付諸東流。當年咬牙切齒之事,現(xiàn)在聽來,也是淡淡一笑。
呂四娘不知道雍正內(nèi)心的波動,還在說著自己的經(jīng)歷。她說了自己如何家破人亡,其中免不了對雍正滿清王朝咒罵幾句,雍正雖然略顯尷尬,不過也不生氣。
呂四娘說道自己認識毛日天的時候,雍正才感覺有些興趣,聽她重新提起當年在云海府刺殺雍正,被自己用刀所傷,后來逃走的事兒,不由當年的事兒歷歷在目,毛日天冒死進軍營見呆小萌,當時自己也很敬重毛日天是一條好漢。
但呂四娘說了自己在雨夜刺殺雍正的時候穿越了,雍正問了一句:“事情過去二百多年了,還恨雍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