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憐近幾日也不知為何,心中總是異常的煩悶,很無聊,連淺淺一笑,似乎都變成了極難的事情。大婚之期越發(fā)逼近,歐陽憐心中竟莫名的難受,懶起畫峨眉獨坐在鏡子前,拿起那乖巧可愛的木梳,輕輕撫弄著已經(jīng)半散的頭發(fā)。
歐陽憐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是前世今生從未有過的頹廢,往日眼神的犀利此時已全然變換了模樣,精致的五官,卻因膚色的慘白而襯的有些虛弱了,往日整潔好看的云鬢,此時已是半散著多了一股柔情的氣息。
“難道,只有這一種辦法了嗎?”歐陽憐小心的問著自己的內心,輕輕的又摸了摸腰間的羊脂暖玉。
眼神直勾勾的望著鏡中的自己,這一切原本便是歐陽憐的計劃,這般結果歐陽憐自是想過的,可為何當初卻無半分心痛,而此時竟會這般呢?
若是加入了這蕭太尉之子,那歐陽憐的復仇計劃,也就越來越漸入佳境,甚至于說是易如反掌,蕭太尉跟墨乾本身在朝廷之上便有諸多的矛盾,而又因歐陽憐之前又陷害于墨乾,若是此時蕭太尉之子娶了歐陽憐,那可想而知,墨乾定會認為蕭太尉是存心與自己過不去,那日后若是挑起爭端,也更加容易了一些。
“等我回到離國,我定會娶你為妻?!?br/>
“像你這樣傾國傾城的女子,不如同我一同回離國治理國家,做我的皇后如何?!?br/>
………
歐陽憐耳邊突然想起了曾經(jīng)漠塵給她說過的話,忽然又有些動搖心中的計劃,一想到不過幾日便要嫁給蕭然,歐陽憐心中卻是如此的難受。
不知何時,外面已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淅淅瀝瀝,仿佛是在清理人的思緒,親近人們的內心環(huán)境一般,微微的涼風陣陣吹入房中,吹動了歐陽憐本來就半散著的長發(fā),風越來越大,歐陽憐也懶得上前去關窗,只是任由著風胡亂的吹著,涼風吹落了她的披肩,青紗質的披肩柔和的落在了地面。
歐陽憐依舊懶得去管,依然還是直直的盯著鏡中的自己,眼神中游離著什么?思考著什么?我們都不從而知。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風力越發(fā)的強勁了。因為窗子皆是大敞著,風瘋狂的灌進了房間的四面,將屋內的一些擺飾盡數(shù)吹翻,也包括歐陽憐面前的那枚銅鏡,花瓶碎屑散落一地。
囂張的大雨,已經(jīng)飄到了房間內,弄濕了大片的地方,沒人銅鏡的歐陽憐繼續(xù)向四周望去,任憑雨大風大,她都不為動容,直到丫鬟慌忙趕來收拾,而她還是那副模樣,像丟了魂魄一般。
“小姐,離國的漠塵公子在門外說想要求見于你?!痹谝蝗貉诀呋琶Φ氖帐胺块g的時候,一個穿著青衫的丫鬟急急忙忙的跑來報告著。
“他怎么來了?!睔W陽憐似乎突然驚醒一般,沒了,剛剛的丟了魂魄的面容,眼中透露著驚慌。雙手不自覺的摸上了自己散亂的發(fā)髻,慌忙撿起了剛剛飄落在地上的披肩。
“讓他來吧!”歐陽憐眼中充滿了喜悅,快速的說著,好像再晚一秒并不能再相見一般。
穿著青衫的丫鬟聽到之后,便慌忙的便朝門外跑去,一頭扎進了漫天的大雨之中。
“他為何冒雨前來?難道她是真的放心不下我?”歐陽憐心中暗想著,但又很快打翻了自己的想法。
漠塵一看便是聰明之人,不會平白無故的對一個人付出那么多,如此待我。定是想謀取他的好處,可是,其實要謀取好處,為何偏要在這風口浪尖之際偏偏冒雨前來呢!
“小姐,公子到了?!睆拈T口傳來一聲比較稚嫩的丫鬟聲音,雖不是美妙動心,但也清脆悅耳。
“屋內正在收拾,實在是不敢污了,漠皇子的眼睛,若皇子不拘俗禮,就只便與我隔門相對如何!”
歐陽憐依然不肯見他,不是因為別的原因,只是歐陽憐覺得若是見了他,不由得會觸及什么情感,若是一時沖動發(fā)生了什么?至少還可以互相保住大家的顏面。
“歐陽姑娘,我依然可以幫你完成你的事情,嫁給他并不是唯一的道路?!蹦L的聲音夾雜著雨聲緩緩的在空中傳播,透過了木質的房門,傳到了歐陽憐的耳朵之中。
“漠公子,你此番前來就是為了對我說這番話嗎?難道公子,就沒有其它想說的?”歐陽憐似乎有些失望,原來他來并不是因為喜歡自己。而還是一門心思的利用我對嗎?
歐陽憐忽然冷冷的發(fā)笑,是自己過于癡心妄想,還以為他對自己生了情,沒想到還是一心一意的利益,那這樣又跟墨乾又有何區(qū)別?
“我想說…,你可…不……可以不要嫁給他?!蹦L突然有些軟弱,吱吱嗚嗚的說著,因為此時的風實在太大,墨御風的聲音實在是被埋沒了,或許,歐陽憐根本就沒有聽見吧!
“漠公子,要是沒什么話,那還是趕快離開吧!風雨太大,恐怕公子著了風寒?!睔W陽憐有些失望的閉了閉眼睛,淚水,從她的臉頰流下,為什么自己會流淚?歐陽憐并不是非常的清楚,只是覺著,一種什么東西正在抽離著她的身體,讓她痛不欲生。
墨御風聽到這樣也不忍在說什么,竟是雨靈愿意,那也只管由著雨靈去吧!墨御風此時渾身不適,又如上次撕裂之痛,一陣陣的在心頭涌起。
墨御風知道自己已經(jīng)深受詛咒,只因愛上了歐陽憐,背叛了,這個身體的主人的諾言,那現(xiàn)在也只有他替他承受。
“雨靈報歉,我無法現(xiàn)在來保護你了,如果此時我就帶你離開,我們的大仇就不能得以報了。你相信我?等殺死了墨乾即使遭受天雷加擊,我會帶你安全的離開此地,雨靈等我?!?br/>
風雨送著墨御風離開,身后什么也沒有留下,似這次不曾來過一般,空蕩寂靜。
……………
出嫁的那一天,十里紅妝,搖曳著幸福喜慶的紅色,在歐陽憐的眼里是那般的刺眼。
端望著鏡中那滿頭華麗的珠翠,隆重的喜服上用金線繡的鳳凰,無處不在宣告著她嫁的多么的富貴。喜娘開著門進來,躬著她那肥胖的身子,牽著歐陽憐走出閨房。
院子里面秋芙蓉才剛剛綻放,還是清純的白色,微白的一片,與鬧騰的府邸是那般的不同?;秀敝校趾盟瞥霈F(xiàn)了那種連芙蓉花都為之失色的臉龐,那樣的艷冠天下。
曳地的喜服,拖的長長的一沓,院子里,站著的是她的母親紅衣貴婦。在看見歐陽憐之后,隱忍的淚珠還是滑落在她那精心裝扮過的臉頰。
隔著面紗,卻依然清晰的看到她臉上細細的皺紋,這才三日,歐陽憐沒想到母親竟然蒼老了那么多。輕擁了母親瘦弱的身子,抬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珠。
旁人一見歐陽蓮的衣著,錦茜紅妝蟒暗花緙金絲雙層廣綾大袖衫,邊緣盡繡鴛鴦石榴圖案,胸前以一顆赤金嵌紅寶石領扣扣住。
外罩一件品紅雙孔雀繡云金纓絡霞帔,那開屏孔雀好似要活過來一般。桃紅緞彩繡成雙花鳥紋腰封垂下云鶴銷金描銀十二幅留仙裙,裙上繡出百子百?;?,尾裙長擺拖曳及地三尺許,邊緣滾寸長的金絲綴,鑲五色米珠,行走時簌簌有聲。
發(fā)髻正中戴著聯(lián)紋珠荷花鴛鴦滿池嬌分心,兩側各一株盛放的并蒂荷花,垂下絞成兩股的珍珠珊瑚流蘇和碧璽墜角,中心一對赤金鴛鴦左右合抱,明珠翠玉作底,更覺光彩耀目。
逶迤拖地的繡鳳嫁衣,火紅的得炙熱。長長的頭發(fā)挽起,莊重精致的鳳冠顯得她美麗非凡。
余下的頭發(fā)低垂,使威嚴中多了幾分靈動。大而亮麗的杏眼清澈,俏鼻挺立,朱唇紅艷,堪比傾國傾城!雖只化淡妝,卻依舊天姿國色。那妖嬈的紅嫁衣,不僅沒有磨滅她的純真,反而增添了成熟的氣質,甚是迷人。
正準備踏上婚車的歐陽憐猛然的回首向后望,從薄紗中隱隱約約的看到,喧囂的人群,木質的建筑,和盛大的迎親車隊,可唯獨沒有他。
歐陽憐痛苦的轉過了身,踏上了屬于她的婚車,安安穩(wěn)穩(wěn)的坐在了柔軟的椅子上,任憑窗外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她都只是呆呆的坐著。
她今天不想哭,因為一會兒還要向那么多的朝中大臣敬酒,若是哭花的妝容,定又會有人懷疑,而且他也會在現(xiàn)場,怎么能讓他看出自己的不開心,即使要裝,也要裝的歡樂無限。
歐陽憐這樣想著,努力咽下那附上喉嚨的苦澀,從嘴角勉強的挽起一絲絲的笑意,盡量思考著與今天無關的事,來打亂她的思緒讓她盡量不要思考這些,因為越想越生氣,越傷心。
歐陽憐腦中突然掠過一絲的念頭,今晚可是洞房花燭夜,這可怎么避免呢!
“難道,真的要那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