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剛剛配好的止血藥和通經(jīng)的藥丸，快送進(jìn)去！”凌霜將瓷瓶遞給門前的小丫鬟。
“我要進(jìn)去，我要進(jìn)去！”凌云大嚷著，突然朝門前沖去。
但霜和雷更快一步地?cái)r截了他。
“放開我，小桃有危險(xiǎn)……放開我…”
“你進(jìn)去了又能如何！”凌雷阻攔著，怒喝。
“至少…至少…我還可以親眼看她走…”他嘴角泛著苦澀，欣長(zhǎng)的身子一點(diǎn)點(diǎn)下滑到泥地上。
雪花在這一刻，肆虐地飄落，仿佛上天都替這對(duì)鴛鴦落淚。
凌云痛苦地跪在地上，十指狠狠地插進(jìn)泥土里，是他，是他沒有好好保護(hù)她。都是他的錯(cuò)，都是他的錯(cuò)。
凌雷和凌霜互相看了一眼，不語(yǔ)。
孩子的哭泣聲也越來越微弱，最后沒有了聲音。
從窗上的影子來看，屋中很慌亂。
“小——桃——”凌云用盡全力地嘶吼著，身后的泥土震飛幾丈。
門恰時(shí)拉開了。
冷羅衣硬生生地走了出來，沒有哭也沒有笑，但蒼白的嘴唇和哀傷的表情已經(jīng)印證了一切。
凌云再也顧不得許多，立即闖進(jìn)了屋中。
“衣兒！”嚴(yán)酷的臉色有點(diǎn)小小的心疼。
她的眼神空洞而無助，仿佛歷經(jīng)了滿目的滄桑，沒有靈氣，沒有了嫵媚。
“那不是你的錯(cuò)！”他攬著她顫抖的腰，輕輕安慰著。
她的手好涼，好粘。
沾著小桃的血，竟刺眼的紅艷。
一滴淚水從她面頰上匆匆劃過。
凌雷伸出手指，微勾，輕柔地拭去，“那不是你的錯(cuò)?！甭曇魷厝岫巯?。
“小桃——”屋子傳來云的嘶喊聲。
冷羅衣身子一歪，昏死過去。
云軒閣。夜深人靜。
沐小桃蒼白憔悴的臉上有一絲甜甜的微笑，不滿地嘟囔著，“我也要看?！?br/>
“不行。”俊美的男子就是不肯松去手中的孩子。
“他是我生的！”
“沒有我，你能生嗎？”
“他是我兒子！”母子連心，她就是想看看
“我先抱著，你也累了，明天再看?！绷柙坪?，但含笑的嘴角卻一直逗弄著包被中的孩子。
“真是的，不久前有人還嚷著要我不要孩子，現(xiàn)在倒好，抱著孩子不松了?！毙√壹刀实剜?。
“那是激將法，我怕你自私地要自己不要孩子！”
“咳咳！死凌云，你存心找茬！”
聽到愛妻劇烈的咳嗽聲，凌云趕忙坐回了床沿，臉上的戲謔立即消失，關(guān)切道，“哪里不舒服？怎么又咳嗽了？受涼嗎？”
“孩子？好，孩子放這了。你躺著，我去叫霜！”看到小桃的病情加重，凌云慌忙放下孩子，準(zhǔn)備朝門口跑去。
“咯咯咯咯……”床上的一對(duì)母子都開心地笑著。
嫩嫩的小手在空中抓著，對(duì)母親的撓癢很是滿意。
“你耍我！”凌云故作惱怒地走到床前，“看來你是不知道我的厲害?！?br/>
哇哇——大灰狼來了！
咯咯，咯咯……屋子中傳來歡樂的笑聲。
清冷的小道上，細(xì)碎的雪花輕盈盈地飄落。
一個(gè)偉岸的身軀抱著嬌小的人兒大步流星地朝梟閣走去。
小道的樹枝上掛滿了燈籠，紅彤彤的。
幾個(gè)時(shí)辰前，他們還牽手從這里經(jīng)過；而此時(shí)，卻是這般凄涼。
出屋時(shí)，她那碎落一地的淚水浸潤(rùn)到他的心口。
黑木扇門被一腳踢開了。
登時(shí)，愣住了。
這里是？梟閣嗎？
屋內(nèi)的擺置和以前的差之千里。
雕花窗，蟬翼紗；紅羅帳，玫色被；春宮圖，曇花扇。屋中處處散發(fā)著玫瑰的熏香。這顯然是女子的房間。
凌雷顧不得許多，將懷中的女子抱到馨軟的床榻上。
指腹輕輕地摩挲著紫紅色的幔帳，幽深的眼眸不自覺地看向昏迷過去的女子。
繁密的睫毛淡淡揚(yáng)起，剔透的眸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那模樣無助而可憐。
“那不是你的錯(cuò)！”凌雷率先打破了沉默，“小桃之所以……”
“是男孩！”冷羅衣?lián)纹鹕碜幼似饋?，淡淡一笑?br/>
“命中夭折，怪不得你！”凌雷微嘆口氣，“也許是天意?！?br/>
美麗的杏眸瞪得很大，“夭折？孩子死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沒有啊，我出屋時(shí)孩子還很好?！?br/>
“那哭聲越來越弱……”
“孩子哭著睡著了。”她眨眨眼，很是迷茫。
“兩條命我已經(jīng)救了，你答應(yīng)的事可不能反悔。”
“兩條命？”
“母子平安，你還要怎樣？！”想耍賴么？
“母子平安？”凌雷煞有介事地又重復(fù)一遍，“小桃沒？”死？
“她身子很虛弱，恐怕需要休息幾日。”
“那云……”進(jìn)屋后……
“他驚喜過度吧！”畢竟母子平安！
“既然母子平安，那你出來時(shí)……”
“無措。”紅唇中緩緩?fù)鲁鲞@兩個(gè)字。
柔弱的身子從床榻上下來，慢步走到紗窗前，水亮的眸子定定看著灰色的夜空，輕輕說著，“它是第一個(gè)從我手中活下的生命?！?br/>
“你殺過很多人！”盡管凌雷知道眼前的女子并不簡(jiǎn)單，但是一想到她真是那種蛇蝎心腸的女人，多少還是有點(diǎn)吃驚，“那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殺你！”水亮的眸子看向凌雷，很認(rèn)真地說。
凌雷冷笑一聲，有些不屑，“就你？”
她淡然地側(cè)過身，身子半倚著窗檐，徐徐道，“如果我想殺你，你早已不知死多少回了！”
“這句話應(yīng)該我來說！”凌雷冷哼一聲，他可是一次次饒過她。
“這么說，我還要感謝你不殺之恩嘍！”她挑起秀眉，有些好笑。
“冷羅衣在哪？”他沒興趣和她拌嘴，既然是她先挑破窗紙，他也不用客氣，斷腿之仇，誓死要報(bào)。
“你很想她嗎？”眼角邊似有似無掠過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