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爺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手中那被自己折斷的樹枝,在杯中一陣攪合,在將清澈的梅酒攪渾后,笑道:“老頭子我喝的味道不是這三種味道。”
楚悠云一愣,但是他不覺得陳老爺子會騙自己,因為沒有那個必要,難道是自己漏掉了一種味道?楚悠云再次端起杯子,陳老爺子伸手攔住,“梅酒應該滿滿的品嘗,希望楚少能夠喝出老頭子我說的另一種味道。”
楚悠云聽后,沒有一口喝下,而是放在嘴邊,輕輕瞇上一口,還是那三種味道,苦,酸,甜。
“老爺子,我喝的還是剛才那三種味道?!背圃戚p輕放下杯子,疑惑的說道。
陳老爺子依舊繼續(xù)攪著杯里的梅酒,越攪越渾,“楚少,老頭子我喝到的是甜味?!?br/>
甜味?楚悠云再次一愣,今晚這陳老爺子給自己的驚訝還真是太多了,他怎么喝也喝不出這梅酒是甜的,如果不是知道陳老爺子的性格,他真懷疑他是不是在騙自己。
陳老爺子將楚悠云的神色一收眼底,笑呵呵的說道:“楚少一定很疑惑吧,那就讓我給楚少講一個故事吧?!?br/>
見楚悠云認真好奇的看著自己,陳老爺子端起杯子,輕輕喝了一口杯中酒,依舊甘甜。
陳老爺子先是一陣回憶,然后緩緩開口:“抗日戰(zhàn)爭的時候,一個年輕人在戰(zhàn)場上殺了很多鬼子,雖然立功無數(shù),可是因為性格的原因,屢屢不馴,在中途也犯了不少錯,后來,抗戰(zhàn)結(jié)束分功的時候,年輕人只分到了一個連長的位置,這和他當初的理想差別實在太大了,因為他的夢想是當一名將軍,當一名司令,于是他怒氣沖沖的去找自己的上司,也就是分功的司令?!?br/>
陳老爺子好像又想到什么,嘆了口氣,繼續(xù)說道:“他問司令,我立功無數(sh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為何就分我一個連長?和我一起活下來的人都已經(jīng)是司令了,那為司令員聽后笑著告訴他,年輕人,別急,我們先喝酒,在談事,于是,年輕人就跟著那為司令員來到了他小院,他們喝的,是梅酒?!?br/>
陳老爺子笑著端起梅酒,放在鼻尖輕輕一嗅,回味無窮,“當時,年輕人喝的味道和你一樣,也是這三種味道,苦,酸,辣,而那位司令員喝的卻是甜味,年輕人就好奇的問他原因,司令員笑著說,人生就像這梅酒,不先嘗盡輪回之苦,何來甘甜之樂?你雖然立功無數(shù),可是中途犯的錯也太多,小錯集在一起,就是大錯,如今給你分個連長,還是因為看你殺了那么多鬼子的原因,不然,你永遠都是個小兵?!?br/>
陳老爺子輕輕放下杯子,生怕打碎它一樣,“司令員繼續(xù)說道,已你的性格,就算給你一個司令當,估計也不用多長時間會被人弄下臺,我覺得你的性格不適合在官場待著,你先回去想想,如果你還是覺得自己適合當這個司令的話就回來告訴我,我就讓你做這司令?!?br/>
陳老爺子笑了笑,笑容里面,充滿了回憶,“后來,年輕人回家想了很長時間,再次去找那司令員,他先是感謝了司令員,覺得自己確實不適合當著司令,也不適合在官場發(fā)展,因為,官場比戰(zhàn)場更殘酷,殺人不見血。于是,希望能給他指出一條明路?!?br/>
聽到這里,楚悠云也有些好奇,好奇那個司令員能給出什么樣的明路,陳老爺子繼續(xù)說道:“司令員對那個年輕人說道,輪回之苦,苦盡甘來,大破而后立,寶劍磨千年,可成大器?!?br/>
陳老爺子說完后每一在說話,只是低頭喝起杯中的梅酒,沒有在說話,楚悠云的好奇心卻是越來越濃,終于忍不住問道:“老爺子,后來那個年輕人怎么樣了?”
陳老爺子微微一笑:“后來司令員要那個年輕人留在身邊磨練,說時機成熟后,會把自己的位置讓給那個年輕人,只是年輕人拒絕了,離開了軍旅,離開了他的官場生涯,多年后的一天,年輕人也終于從梅酒中喝出那絲甜味,因為他已經(jīng)變了一個人,大破而后立,必成大器?!?br/>
楚悠云緩緩吸了一口氣,然后滿眼震驚的看了眼陳老爺子,后者笑著點點頭:“不用猜了,那個年輕人就是我,而那個司令員就是十大元帥之一的陳老將軍?!?br/>
“不知陳老將軍和陳家有何關(guān)系?”楚悠云輕聲問道。
陳老爺子微微一笑:“沒有任何關(guān)系,這么多年來,多少人都覺得陳家上面有人,而且還是個大人物,負責怎么能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其實這就是因為當初陳老將軍臨終前的吩咐,算是給陳家一道護身符,一道類似紅色血脈的護身符?!?br/>
楚悠云輕輕一嘆:“原來這其中還有這么多曲折,如果老爺子當初聽了陳司令的話,估計京城八大家族就有一家是性陳了,那里還輪到小子現(xiàn)在張牙舞爪。”
陳老爺子呵呵一笑:“你無須如此,當初我看的出,陳家下面的幾個子孫都不是成龍的料,雖然我有那個能力可以讓他們位高權(quán)重,可是一旦我倒下,他們會跌的很厲害,于是我就放權(quán),一步步交出手里的權(quán)利,一直到現(xiàn)在,所以現(xiàn)在在眾人眼里,陳家只是一個商賈之家,上面有點人,不足為懼,卻也不可得罪?!?br/>
楚悠云聽到如此,心里是佩服的無敵投遞,發(fā)自內(nèi)心的向陳老爺子恭敬了說道:“小子以前自不量力,還請老爺子見諒?!?br/>
陳老爺子呵呵一笑:“楚少,我這么多年來一直在下這盤棋,很大的棋,有時候老頭子我都累了,鎮(zhèn)定很想放下手中的棋子,好好休息一下,可是我知道,這只是想想,因為沒有,這棋盤就沒有人能撐住,后來,楚少的到了給老頭子我這枯燥無味的棋盤添加了一點生氣,本來對于少金被廢我還有些生氣,后來暗中找人一擦,卻也覺得他活該。”
陳老爺子說道這里眼里有些無奈,“少金這回來的一段時間,作惡無數(shù),如果陳老將軍還在世,看到我教的孫子,估計會一槍斃了他吧?!?br/>
見陳老爺子這么說,楚悠云心里更加的歉意,低頭道:“這事小子我也有責任……?!?br/>
陳老爺子揮手打斷,“這大概就是命吧,輪回之苦,大破而后立,就算廢了又能怎么樣?如果少金能夠走出來,必成大器?!?br/>
楚悠云再次恭敬道:“老爺子胸襟,小子我佩服?!?br/>
陳老爺子說完后心里似乎也很開心,臉上掛滿了笑意,“楚少,這梅酒,雖然已經(jīng)冷了,可是也不能浪費?!?br/>
楚悠云微微一笑,一口飲下,兩人相視而笑。
“老爺子放心,明天我機會當中向陳家道歉。”楚悠云放下杯子說道,眼里充滿了真誠的歉意,或者說不是對陳家的歉意,而是對眼前這老人的歉意。
陳老爺子再次給杯子里添上熱乎乎的梅酒,“楚少,道歉只不過是一個形勢,只要大家心里明白就行了,你也無需自責,只能算是我教導無方,陳家教導無方?!?br/>
響起陳少金那慘樣,楚悠云一陣苦笑:“希望他真的能夠向老爺子說的那樣大破而后立吧。”
陳老爺子也是一笑:“希望如此吧,好了,不說這個了,今天我有一份禮物要送給楚少?!?br/>
楚悠云一愣,連忙搖頭決絕:“這怎么行,老爺子已經(jīng)不計前嫌,我怎么還能……”
看著楚悠云慌張的樣子,陳老爺子哈哈大笑:“哈哈,沒想到楚少天不怕地不怕,卻獨怕老頭子我這一份小小的禮物啊?!?br/>
楚悠云沒有理會這激將法,繼續(xù)搖頭道:“這禮物小子受不起啊。”
陳老爺子止住笑聲,意味深長的說道:“楚少,別急著拒絕,在你看到這份禮物后就會明白了?!?br/>
陳老爺子說話從懷里掏出有些單子和文件證明,嚴肅的交到楚悠云手上。
本來還以為是什么產(chǎn)業(yè)的地契的楚悠云在掃到上面三個字時,雙眼一亮,阮晴天!
“云南王,阮晴天?”楚悠云忍不住開口說道。
陳老爺子很滿意楚悠云的表情,笑著摸了摸胡須,“楚少,繼續(xù)看下去?!?br/>
楚悠云顫抖著看著上面一行行黑筆文字,還有阮晴天的大名,本來還愁著怎么去打通這一突破口,現(xiàn)在后了,機會來了,上面清楚的記載著阮晴天的親筆簽名,批準一些走私物品路過云南,和用盡境內(nèi),濫用私權(quán),走私叛賣,夠阮晴天吃上一壺了。
大致的看了眼資料,越看越心驚,楚悠云謹慎的收起資料,再次感謝道:“多謝老爺子。”
陳老爺子得意的點點頭:“楚少,我這份禮物,滿意否?”
楚悠云輕嘆一口氣:“滿意,非常滿意,小子欠老爺子一個人情,如果以后老爺子有什么吩咐可以盡管吩咐,只要小子我能幫的到,一定會盡力去辦?!?br/>
“哈哈,好,老頭子記著這份人情?!?br/>
青梅煮酒,大破而后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