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靈均不假思索,當(dāng)下掠起輕功,和蘇幕遮朝著聲音來源地飛過去。
不過,走之前,她轉(zhuǎn)頭正好看到肖行賊賤賊賤的表情,勾著嘴角輕輕一笑,就走過去二話不說,直接卸了他的一雙手腳,疼的肖行那個哭天喊地,想暈過去都不能。
因為一旦他眼前一黑,緊跟著就是寒意徹骨,硬生生給凍醒。
往復(fù)幾次,肖行被折磨的痛苦不堪,只恨自己沒長眼,為何要招惹這兩大變態(tài)!
云清想要跟著沈靈均,還沒動身,沈靈均丟下一句話,就讓他乖乖的留在原地守著肖行。
沈靈均說:“師門歷練,完不成的話,就別提拜師的事了!”
云清性格有點囂張跋扈,在常州城也是作天作地的人物,實際上有點缺心眼,大概是跟云家老頭子比較慣著他有關(guān),沒怎么被欺負(fù)過,自然不懂得江湖險惡。
他樂滋滋的把沈靈均的話理解成要是好好完成任務(wù),那沈靈均就必須得當(dāng)自己師父了。
豈知人只說完不成不能拜,沒答應(yīng)他完成了就承認(rèn)他啊。
腹黑沈,名不虛傳,坑人不見血。
再說沈靈均和蘇幕遮從水杉林躍出,以他們的速度那是相當(dāng)快了,不消多少功夫,就接近了打斗的區(qū)域。
腳下疾行,紅色的衣服往后招展,就像是烈焰花開,打出大團(tuán)大團(tuán)的鮮紅色花苞,濃烈明艷,將春天的東林染色的分外妖嬈。
旁邊白影相隨,像是天上頂上常年不化的雪,又好似天空高遠(yuǎn)的浮云,輕若白羽,袖邊銀光澤澤,晃出一圈圈瑩瑩波光,最易醉人心。
倏然,兩人同時停步,風(fēng)卷起衣袍邊角,將紅色與白色交纏在一起,白中染紅,紅中透白,色彩格外的鮮明,又意外的相合。
沈靈均挑了挑眉梢,細(xì)眉如從春風(fēng)裁剪過的柳葉,揚起灑然輕悠的弧度。
“木木,你先過去,我離開一下就來。”
腳底踩著樹葉,步影交錯,紅影幻化為一道流光,人已經(jīng)在幾丈開外。
蘇幕遮黑眸微斂,這小妮子幻影步修煉的境界越發(fā)高了。
隨后,白影化為一溜煙的殘影,只見得那幽幽白色似輕煙淡雅,一眨眼,已經(jīng)人去樹空。
東林最左邊有一片湖波,圓如明鏡,半圈繞山,半面是林,青木投影其上,清波泛泛,散出一圈圈漣漪,陽光從天而落,綴出點點碎銀。
這湖名為月亮湖,因是滿月之日,月從東邊而起,紅彤彤的大圓盤照在湖心,配合著碧波蕩漾,像是盛著它輕輕搖蕩。
等月至中天,這月還是在湖心,清水澄澈,那月亮像是一只金黃色的燈籠,旁邊有幾絲羽毛般的輕云,隨著湖水沉浮,如夢似幻。
月影西斜,白亮亮的光給周圍一切都鍍上一層水銀似的,滿月鑲嵌在墨黑深沉的湖心中,顯得尤為皎潔,水面亦是光閃閃的一片,微微動蕩的水波,似纏綿多情的少女,托起那團(tuán)團(tuán)的月圓,包裹在心中。
沒有人知道這種奇怪景象的產(chǎn)生是什么原因,只是有人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這一現(xiàn)象,大呼神跡,喚為月亮湖——視為月之歸屬。
這會兒天青日白,湖面平靜無波,宛若一面鏡子。
湖水很是澄凈,都能看到水底生根的青青水草。
一人站在湖邊,那大紅色的斗篷拖長在地,把整個身體包裹的嚴(yán)嚴(yán)實實,看不出身材長相,只依稀得見一縷鬢發(fā)落在兜帽外,遮蓋住若隱若現(xiàn)的挺俏瓊鼻,以及殷紅如血的嬌艷紅唇。
不難看出,這是一個女人,且定是一個明艷照人的女子。
她獨立在湖邊好半晌都不曾動過,像是與這片湖波融為一體,水天共長于一色。
忽而,紅色斗篷一晃,尾擺在地上盛開出大朵紅蓮,她側(cè)轉(zhuǎn)過身子,輕輕一笑。
這笑聲婉轉(zhuǎn)嬌、吟,尾音帶著一點顫音,勾的人心口一顫,任誰聽了都有些發(fā)酥發(fā)麻。
“小姑娘,你來是……”
“認(rèn)輸了?”
說話的聲音也是嬌嬌軟軟,仿佛和情人間的呢喃,她一個動作,微微抬起下巴,手指頭勾著散開的發(fā)絲繞至耳后,簡簡單單的動作,卻嫵媚妖嬈不已,是那種天生媚骨,集風(fēng)情一身。
“嗯?我以為誰找我呢,原來是……蚯圣女啊?!彪S著清亮的嗓音從天空傳來,一身火紅的人影輕盈躍落地上,眉眼飛揚,嘴角上翹,靈動的黑眸透出幾分狡黠,似笑非笑抬眸看去。
剛才沈靈均和蘇幕遮在半路的時候,聽到了一陣古怪的響聲,像是洞簫吹奏出來,又比那個暗啞很多,她直覺是有人想喊她過來,就和蘇幕遮分開行事。
“你這個人也奇怪,明明是故意請我來的,怎么就說我認(rèn)輸?!鄙蜢`均雙手環(huán)臂,挑眉道:“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蚯、圣、女?!?br/>
對面的人手指拽著斗篷邊角,殷紅嘴唇很抽一下,連手指骨都因為用力有些泛白。
這死丫頭,實在是太……
可惡!
一口一個蚯圣女是以為她聽不出來,她在諷刺自己額頭的火焰印記嗎?
對他族人來說,那是高貴和信仰的象征,是全族的希望寄托,到了沈靈均嘴里,就那么欠抽呢。
再則,她說什么?沒睡好?
呵呵,她言下之意是諷刺自己腦子糊涂吧。
鳳西瑤不再跟她廢話,冷冷一笑:“如果比獵物多少,你已經(jīng)輸了,別忘了賭注?!?br/>
沈靈均轉(zhuǎn)了轉(zhuǎn)眸子,就看到鳳西瑤身后的林木下,拜訪了一堆動物尸體,有鹿有狍子,也有野兔松鼠什么的。
沈靈均放在臂彎處的手指頭敲了敲,歪著腦袋咋舌道:“矮油,好兇殘,連這么可愛的小動物都能下得去手?!?br/>
鳳西瑤嘴角抖了抖:“比的便是數(shù)量?!?br/>
“據(jù)我所知,到目前為止,你好像連一只動物都沒獵到,我看這個比試再進(jìn)行下去也沒有意義了?!?br/>
“直接認(rèn)輸吧,省得到時候丟人。”
沈靈均瞇起眸子,勾唇笑道:“時辰可還沒到呢?!?br/>
“呵~你以為你還有機(jī)會?”鳳西瑤不屑的輕嗤,她那一堆動物少說加起來也有百來頭。
狩獵時間過去了大半天,就是現(xiàn)在拍馬追趕,沈靈均定然也是追趕不上的了。
“放心,你有機(jī)會脫掉那件丑了吧唧的破斗篷的。”沈靈均語氣漫不經(jīng)心道。
鳳西瑤不置可否,心中卻是不大相信。
沈靈均左右看了看:“喲,你手下那些肌肉男呢,怎么沒有繞著你屁股打轉(zhuǎn)?!?br/>
“與你何干?!?br/>
沈靈均斂了斂黑眸,倏然一笑,往前走了幾步靠近鳳西瑤,傾身過去,放低了聲音道:“莫不是干什么壞事去了?!?br/>
鳳西瑤的臉龐讓斗篷遮住了看不出神色,只是在沈靈均說話的時候,手指尖輕微一動,艷紅色的唇抿起來,卻是不說話。
沈靈均也不管她,只顧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可是看你包裹的那么嚴(yán)實,不是有病就是逃犯?”
沈靈均感受到一道懾人的目光,像是一把尖刺,森冷鋒利,充滿了兇狠的戾氣。
“你故意引我過來,如果只是想顯擺一下獵物成就,那也太無聊了?!鄙蜢`均沒事人一般笑了笑,走在鳳西瑤身邊慢慢踱步。
“當(dāng)然,你絕對不是一個無聊的人,說吧,你的目的?!?br/>
鳳西瑤微微低頭,兜帽順勢更往下垂了點,卻露出那白皙柔美的下顎,紅唇挑起輕諷的笑,語聲嬌柔:“讓你留在這里,行不行?”
沈靈均望天:“我可沒有特殊癖好,你還是找別人吧?!?br/>
鳳西瑤略愣怔了一下,才聽出沈靈均言外之意,藏在兜帽中的臉頰都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這人……
怎么和傳聞中的不一樣!
“放心,我不會動你,只要我拿到了東西馬上就走?!?br/>
沈靈均摸著下巴饒有興味的眨了眨眼:“什么東西?”
鳳西瑤眼角斜睨一眼:“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吧。”
“說說看。”
“在我得到東西之前你只要留在這里就行,至于賭約,我可以當(dāng)沒有這回事,如何?”
沈靈均眼皮子一撩,她是哪里來的自信,覺得她一定就贏定了?
再說了,這個世界上能威脅利誘她沈靈均的人,還沒出現(xiàn)呢!
“我知道你的身份?!兵P西瑤見沈靈均沉默,又說了一句。
沈靈均瞇起眼看向她,此時太陽漸漸偏西,日頭已沒有之前濃烈,暖光金燦燦的照耀下來,烘托的那艷麗的斗篷更加鮮紅,好像一團(tuán)火,致命的妖嬈,好像一朵有毒的花,再好看也不過金玉其外。
鳳西瑤的呢喃軟語甜如浸蜜,散在風(fēng)里,仿佛貼著你耳畔廝磨。
“與人方便與己方便,你是做大事的人,可別為了區(qū)區(qū)小地方的人而傷神,實在是不值得,而且我又不會傷害他們,不過就是想取回一件原本就屬于我族的東西罷了,你看,是不是要行個方便呢?”
“……沈大人。”
沈靈均瞳眸倏地緊縮,她果然知道。
“不用緊張,沈大人喜歡低調(diào),我當(dāng)然不會那么不知趣的說出去,畢竟我們也算是合作者,總要互相幫助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