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舒落微表情一僵,實在找不出反駁的話了。
皇后瞧著她不太自然的反應,心中生疑,“你是不是不喜歡逸兒???”
“不……不是的!”舒落微連連擺手,生怕再惹出其他麻煩來。
舒落微話音剛落,院中忽傳來一陣笑音:“讓我瞧瞧是哪位姑娘喜歡我啊?!?br/>
祁泠逸面帶春風,眉眼微揚,大步走了進來。
舒落微瞧著他一臉興味的表情,臉騰地紅了起來。
“逸兒來了??!”皇后高興地招招手,將祁泠逸也叫到了跟前,“我和落微正聊到你呢,正好你也來了,我就借這個機會問問你的意見?!?br/>
皇后鳳目微瞇,又露出那種老謀深算的表情,“你喜不喜歡落微這丫頭?”
舒落微漲紅著臉,偷偷對祁泠逸比了個“不”。
祁泠逸看到她的口型,唇角一勾笑得如同一只狡猾的小狐貍,“喜歡啊,落微妹妹如此聰明可愛,怎能不喜?”
哇!舒落微簡直想撲上去撓花了那張幸災樂禍的臉。
“胡說八道!”
舒落微剛吼了一聲,身后就傳來母親嚴厲的聲音:“休要胡鬧,我看你就是太任性!”轉而又擺了笑臉,對著皇后解釋道:“落微現在還是孩子心性,嫁到皇宮怕是會讓娘娘不少操心?!?br/>
皇后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舒落微,臉上也一直掛著絲笑意,瞧著挺令人驚悚的,“落微啊,你實話和本宮說了,你是不是不想嫁給逸兒?”
舒落微特別想點頭,但望著她的表情就梗著脖子不敢動了,“婚姻大事,關乎一生,落微不想匆匆將自己交付出去。若是要嫁也要嫁給一個相熟的男子,日后的生活才能平安順遂?!?br/>
見皇后沒有太大的反應,舒落微接道:“就像陛下與娘娘兩個人情投意合之后喜結連理,數十年都能夠恩愛不移,成為大祁的典范。落微不才也想擁有一段這種彼此真心交付的姻緣?!?br/>
“你啊?!被屎蟊凰f得動容,伸手將人拉到身邊,欣慰道:“逸兒能娶到你這般心思玲瓏的妻子是他的夫妻。既然你們二人不相熟,那婚事緩一緩也可?!?br/>
舒落微剛松了一口氣,又聽皇后緩緩道:“從今日起你就留在宮中住著吧。一來和逸兒熟悉一下,培養(yǎng)培養(yǎng)感情,二來早日適應宮中生活,將來過得會更舒服。”
事已至此,舒落微無法反駁,只能苦笑著點頭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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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將舒落微安排在東院的弄月宮中,三間主宅加三間側房連帶著一個不大不小的院子,小雖小看起來倒是十分溫馨雅致,更重要的是弄月宮和祁泠逸居住的囂塵殿只是一墻之隔。
好在皇后吩咐完就帶著人離開了,并不打算干涉兩個人的私交。
舒落微將人送走后仍心有戚戚,這皇后太精明了,竟將她的后路堵得死死的,往后要推辭可就不好找借口了。
不知是不是她憂思太重還是不太適應新環(huán)境,當夜舒落微難得的失眠了。
第二日吃飯的時候她頂著個黑眼圈,精神相當不濟,直接導致早飯也沒吃好。
一上午下來精神全無,就聽見一屋子的嘆氣聲。
“一來就見你愁眉苦臉的,怎么了嫁給我是件這么憂愁的事?”祁泠逸不知何時進了弄月宮,靠著院子里的梧桐樹,一臉興味地打趣她。
舒落微心里煩悶,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轉身便要往屋里走。
“哎!問你話呢,小魔女你就這么不愿意嫁給我?”
“你個掃把星,一遇到你就沒好事,要是真嫁給你了,還不被倒霉死?”舒落微惱了,語氣自然不太和善。
旁邊的小宮女一聽舒落微的話當即傻眼了,掃把星……她們不可一世的二皇子居然被人稱作掃把星!可轉眼看看,祁泠逸跟沒事人一樣,雙眼微瞇,笑得正開心呢!
“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每次出宮都沒遇到什么倒霉事,偏偏碰上你就開始倒霉了,你說……”見舒落微面色不善,祁泠逸趕緊改口道:“估計是上天看不得我們交好,故意整人呢!”
舒落微哼了一聲,扭頭進了屋子,連嘴仗都懶得跟他打了。
祁泠逸摸摸鼻子,望望天,他真的淪落到被嫌棄的地步了嗎?
在宮女同情的目光里站了一會兒,祁泠逸覺忽然覺得自己日后的生活一定很凄慘,老婆還沒娶到手就被關進了小黑屋,何其悲慘……
祁泠逸還沒傷懷夠呢,孫誠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太后病重,生命垂危,幾個親人都守在床前等著見老人最后一面,眼下只差一個二皇子了。
這樣的大事祁泠逸自然不敢耽誤,聽明原委便迅速往慈明宮中趕。
慈明宮外宮女太監(jiān)跪了一地,正殿里又跪了個老嬤嬤。
那嬤嬤是跟了太后多年的老宮女了,在宮中也算個德高望重的人物,平日里小宮女小太監(jiān)見到她都要客客氣氣的。此時這位老嬤嬤正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發(fā)髻亂糟糟的,說話也斷斷續(xù)續(xù),狼狽極了。
“陛下明鑒啊,昨天夜里太后想要去梅園走走,我要便扶著她去??商蠓且詡€兒走過去,說人多了太吵。奴婢拗不過她,就偷偷在梅園里擺好了熱茶??烧l知道……”老嬤嬤抽泣一聲,哭道:“誰知道太后昨日回來好好的,今日突然就病重了?!?br/>
祁泠煜默不作聲地坐在一旁,臉色很難看,俊黑的眸子陰沉一片,瞧著有幾分陰郁之氣。
皇帝聽了老嬤嬤的話嘆了口氣,臉上全是無奈,人老了總會出些問題,這是躲也躲不過的。
“罷了,罷了,你也別哭天喊地的了。”皇后開口打破了僵局,對身邊的宮女道:“先把蔡嬤嬤帶下去吧,這件事說到底跟她也沒有多大關系?!?br/>
老嬤嬤對著皇后連連磕了幾個頭,蒼老的身子佝僂成一團,教人瞧著相當心酸。
“昨晚太后何時回到慈寧宮的?”
一直默不作聲的祁泠煜突然發(fā)問,老嬤嬤被嚇身子一抖,哆嗦了好一會兒才磕磕巴巴地答道:“太后亥時才回來?!?br/>
“亥時。”祁泠煜眉頭皺的很緊,臉上的表情更難看了,“太后年歲大了,獨自一人在外帶了幾個時辰,你這個做奴婢的就沒想過去看一看?”
說是疑問更像是斥責,不等老嬤嬤解釋,祁泠煜再次發(fā)難:“昨日太后回來就沒有什么異常的嗎?昨日染得風寒怎么到今日突然發(fā)作了?”
一連串的問題嚇得老嬤嬤失了方寸,只流著淚一股腦地磕頭。
“奴婢真的不知道啊,昨日太后回來還說遇到個挺有趣的丫頭,兩個人在梅園聊了好一會兒,說話時太后還在笑呢,精神比之前都好。奴婢哪里料到會染了病??!”
祁泠煜顯然不肯輕易松口,陰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老嬤嬤,犀利的眼神仿佛要將人洞穿了。
這時候祁泠逸終于忍不住走了進去,自動忽略了祁泠煜能吃了人的眼神,急切地看向自己的父親,“太后怎么樣了?”
他這一說幾個人才反應過來:太后還沒咽氣呢!
方才都得到消息太后身體發(fā)僵,呼吸困難,已經上氣接不上下氣,恐怕熬不過兩個時辰了。
幾個人過來一看果然是這個情況,老人僵硬地躺在床上,兩眼發(fā)直,胸腔劇烈地起伏,呼吸卻十分渾濁,整張臉被憋得通紅。那情形怕是隨后都會咽氣了。
御醫(yī)來了之后也是眉頭緊皺,于是所有人都以為太后大限將至,藥石無醫(yī)了。
但太后突然身亡總要給個原因吧,皇帝將服侍在太后身邊的太監(jiān)宮女統(tǒng)統(tǒng)叫了出來審問,第一個問的便是最為年長的蔡嬤嬤。
于是便有了方才這一幕。
皇后使了個眼色,兩個小宮女立即將蔡嬤嬤架了出去。
清凈之后,幾個人紛紛起身往臥房走去,沒走幾步,方才醫(yī)治的御醫(yī)就弓著身子退了出來。
祁泠逸反應最快,連上前一步問道:“太后她如何了?”
御醫(yī)行了個禮才不急不緩道:“太后已無大礙了。”
之前病重的模樣可都看在眼里,這御醫(yī)一來就輕而易舉地治好了?
皇帝不可置信地問了一遍:“治好了?”
御醫(yī)垂手沉聲解釋道:“太后只是喉嚨里卡了一口痰導致呼吸不暢,再加上身子染了風寒,兩癥齊發(fā)看著才會如此嚴重。臣剛才已經施針引出了那口痰,再開一副治療風寒的方子,吃了藥想必就會更好得更快?!?br/>
幾個人皆松了口氣,尤其是祁泠煜仿佛失了力氣般,默然地扶撐著桌角,臉色卻緩和了下來。
太后仍舊躺在床上未醒,隔著層紗幔往內看一張枯木般的臉頰全是菜色,眼皮無精打采地耷拉著,唯有鼻子微微的翕動說明尚有一口氣在。
祁泠煜站在眾人之后看得卻是最清,太后雖然年歲大了,但何時這樣虛弱過?
“太后為何到現在還不醒來?”
御醫(yī)本沒有注意到祁泠煜,此時偏頭一瞧,那人俊黑的眸子仿佛藏著火,灼熱的似乎能把人燒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