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帶提一下，意元集組（chunking）是地球上真實存在的一個概念，它又被譯為組塊，是快速閱讀和學習的技巧之一。

    大部分人在看小說時，都能做到一目十行，但看外文書籍時他們就很難做到這一點，然而對于所謂的“外國人”，他們在看本國書籍時自然不會有這個障礙。

    導致這個差別的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們在閱讀時，在腦海中對“組塊”的構造方式不一樣。

    一個人在看熟悉的文字時，他會將一大段描述同一概念的文字當成“一整塊”來進行理解。在他的腦海中，一個句子乃至一段話可能只是對應了三到四個“塊”，這樣的話自然理解得很快。然而對于不熟悉這個領域，也沒有掌握這個方法的人來說，一段話在他的眼中是十幾個，乃至幾十個孤立的字或詞組，他還需要不斷地前后尋找各個詞之間的聯(lián)系——這樣的話速度自然快不起來。

    當然，影響效率的因素肯定不止這一個，不過其它的都是題外話了，此處暫且不提，我們還是將目光重新聚焦到我們的幾位主角身上。

    ——

    “連接斷掉了？”程原疑惑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得，他下意識地把“拍打修理法”用到自己身上了：“不過這次打聽到的內(nèi)容，信息量有點大啊?！?br/>
    在連接斷開之前，程遠已經(jīng)將自己在異界的遭遇向他介紹了七七八八，并且二人在交流時，也產(chǎn)生了不少的想法。

    “信息……嗎？”程原默默地想著：“世間萬物都或多或少地包含，而且狀態(tài)會逐漸從秩序轉(zhuǎn)向混亂，聽起來很像能量和熱力學第二定律，但是它又不破壞能量守恒定律，也就是說它本身并不是能量……這會是什么呢？”

    雖然程原也可以單純地說，這是一個自然法則完全不同的異界，在一個能靠走鋼絲進行星際旅行的位面，你非要談科學有什么用？但是作為一名曾經(jīng)的學霸，他無法用這樣的理由說服自己，在這一點上，程遠和程原的觀點完全一致：這個理論背后，隱藏著某些更深一層的東西。

    最終，程原還是沒有戰(zhàn)勝自己的好奇心，他決定深入地查找一些相關資料。

    “求人不如求己，說干就干?！背淘肿氐诫娔X前，將某個不斷顫動著的聊天窗口拉到一邊，隨后打開搜索引擎，鍵入了某個他曾經(jīng)聽過很多次，但暫時還沒有深入研究的一個詞。

    屋外，陽光燦爛。

    ——

    “橙喵你是說，剛才阿遠的身上，突然散出了很多純凈的游離態(tài)信息？”依靈暫停了對程遠的毆打，疑惑地向橙喵確認道。

    “對啊，一下就幫咱湊出了好多天的進度呢！”橙喵笑著對依靈揮爪示意道：“依靈你剛才不來一起吸真是太可惜啦！”

    “什么嘛！”剛剛平靜下來的少女，臉一下又變得紅彤彤的了：“我又不像你一樣可以直接吸收游離信息……而且橙喵你為啥要做出這樣的動作嘛，而且你剛才還說……信息素什么的?！?br/>
    “誒~之前咱還是貓形態(tài)的時候，依靈你不是也經(jīng)常對咱這樣嘛?！必埬飻[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說道：“而且信息素什么的，依靈喵你的身上不是也……嗚！”話還沒說完，一旁的少女便慌亂地捂住了貓娘的嘴巴。

    “好吧，這次原諒你了?！睅追昼娺^后，思緒稍微清醒了一些的依靈又對著躺在地上的程遠輕輕踢了兩腳算作和解，換來了青年的一陣哼哼聲。

    幸好，之前程遠被拍飛出去時橙喵給他加上了一個動量緩沖的程式，而且少女并沒有真正的下狠手，否則體質(zhì)孱弱的程遠估計這時已經(jīng)見到馬克思了。此外，也幸好這時附近的鎮(zhèn)民并不多，否則這樣一番打鬧下來，就要引發(fā)一場雞飛狗跳的騷亂了。

    “另外這次咱也有錯?！币娝南聼o人，橙喵貼到依靈的耳邊小聲說道：“實力下降得有點多，一下子沒控制住本能……這次咱吸到的信息量相當于好多枚i4幣了，給他多買一些東西當作補償吧，咱就不買小魚干了?！?br/>
    依靈聞言，臉色有些暗淡：“不，這樣說的話，錯誤還是在我……我這個月少買一點營養(yǎng)合劑吧，多吃一些番茄和蘿蔔其實也一樣，小魚干還是要買的?！?br/>
    “不行，依靈你的傷還沒好！”橙喵有些急了：“如果不盡早養(yǎng)好傷的話，它可能會拖累你一輩子的！”

    突然，不遠處傳來了一個沙啞的聲音。

    “咳咳，張家的兩位小姐打擾了，冒昧地問一下，這里是否有老朽能幫上忙的地方呢？”

    兩人的身體一抖，仿佛遇到了某位極為不想見到的人。

    ——

    程遠感覺自己的大腦昏昏沉沉的，不知道是依靈踢得太重了，還是集中精神進行跨界聊天引發(fā)的后遺癥，亦或兩者皆有。

    他搖了搖頭，掙扎著坐起來后，發(fā)現(xiàn)面前的少女和貓娘對面站著一位后背微駝的老大爺，橙喵擋在依靈的前面，兩人的表情仿佛……如臨大敵？程遠心頭莫名一凜。

    此刻，大爺深深地看了一眼兩女，隨后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橙小姐，還有依靈小姐不必緊張，老朽此次前來并沒有惡意?！?br/>
    “大爺老爺子，我們也知道您沒有惡意，但是……”依靈聞言露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您每次過來不是變著法的想借錢給我們，就是給我們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主意，最后我們都不知道自己是賺了還是虧了啊。而且現(xiàn)在您是債主，我們見到您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程遠的腦筋飛速轉(zhuǎn)了一下，難道是推銷高利貸的？

    “咳咳，依靈小姐此言差矣?！贝鬆攲擂蔚乜攘藘陕?，隨即又繼續(xù)說道：“但是之前老朽提出的建議并沒有太大的問題，重修東南西北四區(qū)之間的道路對鎮(zhèn)子上的大家都有好處，這樣南區(qū)的作物和北區(qū)的藥品，咳咳，都能更快地運到大家手中。”

    “嘿，大爺大爺您真是好意思說?！背冗鞑豢蜌獾亟舆^了話題：“最后大家的東西還不是要送到您的西區(qū)去銷售，而且您那邊的市場還要收什么稅款，這不是變相地從大家手中搶錢么？”

    “咳咳咳，但是這樣對大家都有好處啊?！贝鬆斠贿吙人灾贿吔忉尩溃骸拔疫@邊為想開店的鎮(zhèn)民提供啟動資金、場地和宣傳，收一點服務費不過分吧。最后每個人得到的都比自己單干要強得多……其中有一部分想法還是從張先生那里得到的呢，趙家也是同意這個觀點的。”

    聽到大爺提起了自己的父親，依靈不由得情緒有些低沉，她倔強地辯解道：“但是當年父親從奧斯城那邊打聽到的經(jīng)驗，未必適用于我們這個小鎮(zhèn)……”

    聽著三人的爭論，程遠逐漸地感覺到，這個老頭并不簡單。

    程遠記得依靈之前介紹過，鎮(zhèn)子上有著張王李趙四大家族，張家在鎮(zhèn)南，王家（就是養(yǎng)著小猴子的那個王叔叔家）在鎮(zhèn)北。從對話中可以聽出老爺子主管鎮(zhèn)子的西邊，而且他還提到了趙家——這樣說的話，這位是四大家族之一的李家的人！而且聽幾人剛才的討論，李家似乎是在嘗試推動社會分工，并借機進行資本積累……這算是異界版的資本主義萌芽么？程遠哭笑不得地想著。

    “大爺大爺，您這次來有什么事情就直說吧，另外欠您的錢我們每個月都在還，最后一定會還清的。”依靈最終聽不進老人的長篇大論，直奔主題地說道。

    當然，程遠剛剛聽到的內(nèi)容中，依靈所說的并不是“錢”這個字眼，而是其它的類似于“晶”，“幣”之類的東西，程遠為了記憶方便，就直接把它翻譯成了他所熟悉的”錢”這個概念。

    “咳咳，既然張二小姐如此痛快，那老朽就失禮了?！崩险呶⑽⑼ζ鹧?，面色嚴肅地看向橙喵，蒼老的雙眼中微微閃過一絲不安與期待：“請問……橙小姐，兩個月之后的集會，還會按期舉行么？”

    依靈的面色一白，搶在橙喵之前回答道：“不行，絕對不行！”

    “可是，幾位之前可是答應過了的啊！”老者聞言有些焦急：“那請問橙小姐大約要多久才可以恢復呢？”

    “大約半…”橙喵剛張口，依靈便踏前一步沉聲說道：“之前我們答應的是，在沒出現(xiàn)意外情況的時候，每年舉辦一次集會。但是現(xiàn)在的情況您也看到了，如果讓橙強行舉辦活動的話，不僅會傷到她的根本，而且集會效果也不會理想的?！?br/>
    幾人對視一眼，眼中都是深深的無奈。

    橙喵此時在想，如果她當時能早一點察覺，或者能夠更理智地做出判斷的話……

    依靈此時在想，如果她當時沒有那么隨口一說，或者不在外面耽擱太久的話……

    程遠此時也在想，如果自己對這個世界了解多一些的話，現(xiàn)在就有可能幫大家出一些主意……

    但是，世上沒有后悔藥，也沒有那么多的如果。因此，現(xiàn)在的橙喵和依靈只能選擇沉默。也因此，現(xiàn)在的程遠只能扮演一個失憶的異鄉(xiāng)人，無法開口，也不能開口。

    最終，老者只是垂下頭深深地嘆息道：“一步慢，步步慢，一步錯，步步錯啊?！?br/>
    老者的這句話仿佛是說給自己聽的，但是橙喵，依靈和坐在地上的程遠，聞言心中都是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