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王辭宮I》
“下雪了!”溫公公立在殿外,仰頭望著稀稀疏疏飄落的星點雪渣,雖是不大,零散如灑鹽沫,卻竟是下雪了,入冬來的第一場雪。八戒中文網(wǎng).
小太監(jiān)安子捧了赤金紅珊瑚頂?shù)呐癄t小心翼翼的過來,輕聲回稟:“師父,三殿下來了,在殿外候著,向皇上辭行來了。”
“皇上,三殿下來向皇上辭行了?!睖毓硢≈ぷ泳徛曂ǚA,龍書案旁翻閱奏折的太宗皇帝簡單的擠出一個字“傳!”,信手合上了奏折。
急促的腳步聲透著歡快,一聽就知道是昭懷來了,宮里這些皇子都是循規(guī)守矩,只他昭懷依然還不改急躁的心性滿是頑皮。
那腳步聲到了偏殿外孔雀屏旁才略略收斂,靜息了片刻,窸窸窣窣聲音定然又在同溫公公按授機宜,這個孩子,就是聰明得過了。
太宗咳嗽一聲,昭懷清亮的聲音傳來:“兒臣昭懷給父皇請安。”
“嗯,進來吧?!碧趹司?,一身紫色錦袍的昭懷小心翼翼地緩步進來,低了首,誠惶誠恐的樣子,跪地叩拜,呼著:“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在人前,他還是有規(guī)矩的時候,太宗心里暗笑,目光上下打量他,地上的昭懷俯身不敢抬頭,紫金冠下一頭五丈長的烏發(fā)如瀑布般泛著烏金亮彩,一襲云霓般的披風曳在身后,若有若無如一片云霧,透著貴紫色長袍后背上那張牙舞爪的麒麟圖。也不記得自何時起,那個日日坐在他膝上玩耍,撲在他懷里撒嬌的小三兒長大成人了。太宗故意沉了臉嗔怒了問:“野馬就要脫韁了,喜不自勝了?”
昭懷答得不假思索:“兒臣此行不能盡孝父皇膝下,正是滿懷羞愧惶恐呢,焉能有喜?”
一副委屈的樣子,偷眼窺了皇上的神色,反帶了孩童般的稚氣。
太宗不由笑罵:“只剩了一張利嘴,出門在外,要謹言慎行,莫要仗倚了天潢貴胄身份顯貴就驕矜欺人,好生為朝廷效力,莫辜負了父皇教誨,朝廷的期盼?!?br/>
“父皇教誨,兒臣銘記于心?!闭褢牙事晳?。
太宗面容稍霽,和顏悅色說:“昭懷,到父皇身邊來?!?br/>
“是!”一聲爽利的應答,昭懷快步上前一撩衣襟重新跪坐。
父子對視片刻,太宗頓感一真凄涼,朝中無人可用,竟然讓一個十七歲的孩子去但此重任涉險,他心里豈能平靜。
顫抖的手伸出去撫弄昭懷一綹鬢邊長發(fā),昭懷燦爛的笑望著他,笑得明媚。
“父皇!”昭懷為他的沉默不安。
他摟了孩子的頭貼在肩頭,昭懷又如那個頑皮的孩子貼靠近他,如一只毛茸茸的小獸。
烏發(fā)觸手如綢緞柔滑,太宗輕撫著他的背,嘆息一句:“你這爭強好勝的性子,讓父皇左右為難。你站出來應了鳳城這棘手的差事,父皇本該贊許你勇于任事?!庇芍缘耐铝丝谟魵?,太宗撫弄著兒子的烏發(fā),蠕動嘴唇又無語。
昭懷貼緊父皇的胸懷,平靜的聲音滿是堅毅:“總是要有人出來平了此事,兒臣也不忍見父皇日日愁煩,食不甘味。”
“我兒,不怕嗎?”太宗停住手,那手撫在昭懷后心,一陣暖意。
“替父皇去涉易水,做荊軻,兒臣死而無憾?!彼鹆x無反顧,太宗反是淚水盈眶,又仰頭忍下。他是一國之君,是天子,如何能做小兒女狀?只是為了解決迫在眉睫的心腹大患,他不得不讓年少的愛子去涉險鳳州那官官相護錯綜復雜的亂局,是否是羊入虎口?昭懷今年將滿十七歲,還是個中男未成丁,是個半大的孩子。手下那滿是溫度的脊背起伏不停,他安撫著他,手遲疑在半空中難以落下。
鳳州城,那毗鄰京城的重地,人稱鳳城是京城的門戶,商賈云集要地,京城權(quán)貴皇族多是在鳳城營造私宅,入資商賈。鳳城的繁華甲天下,水陸重鎮(zhèn),糧鹽貨物必經(jīng)之地。如今饑饉連年,災荒瘟疫不斷,流民四野涌向京城積聚鳳城關外。朝廷要放賑,府庫空虛,義倉的存糧不翼而飛,各地的官銀也入不敷出。他知道其中必有緣故,或多或少也知道朝廷的弊端,吏治的不整。這京城和鳳城的權(quán)貴官官相護,不思為朝廷分憂,卻抬高物價糧價擾亂市井,弄得人心惶惶,民變四起。內(nèi)憂外患,邊關突厥異動,他這大乾國的帝君已經(jīng)是也不能寐。派去鳳城查辦此事,平復市井,肅清吏治解決流民之難的欽差去了一位又一位,上個月竟然他寄予重望的太子都無功而返。太子的身后有那許多的權(quán)貴支撐,那些人無論如何都該給太子一個面子略退一步,但他失策了。
摩挲著昭懷的背,太宗左思右想,極力掩飾自己的失態(tài)和對兒子的憐惜寵愛,他抿抿唇緩緩將昭懷從懷中推開,沉了臉故作嚴厲地責問:“昭懷,父皇問你話,你好好作答?!?br/>
昭懷似乎看出不祥,應了聲跪直身子,眼巴巴望著父皇等了父皇問訊。
眸光如黎明前啟明星璨熠,幽深的眼卻還是清澄明凈。
“兄友弟恭,你設局作弄你兄長,讓父皇如何放心你在外能安分守己?”
原來是為此事父皇發(fā)難,昭懷撲哧一聲笑了,調(diào)皮的眼神偷看父皇,又縮縮脖委屈道:“兒臣冤枉,兒臣何曾設局害過大哥?!?br/>
見父皇的面色越來越凝,昭懷自知父皇的聰明蓋世,這些小把戲只能作弄那個糊涂頭太子哥哥,如何能瞞過父皇的法眼,他忙接了說:“若是太子哥哥無心告惡狀于先,如何就中了兒臣的圈套?捉老鼠的夾子,打了賊的腿,怪誰個?”
他嘟著嘴,得理不饒人的樣子,被父皇一把拉過按在膝上,身后重重著了一巴掌。
“父皇,冤枉~”昭懷委屈的撇撇嘴。
父皇就抬了他的頭喝著:“看著父皇!”
他不敢,目光閃爍遇到父皇的眼眸,嚴厲遮蓋了慈祥。
“昭懷,父皇告誡你再三,若是日后再讓父皇知道你同你大哥爭搶什么,疏忽了君臣之禮,休怪父皇家法無情!”
這話說得很重,昭懷情不自禁揉揉臀上那火辣。
太子哥哥奉旨去鳳城辦差,他就猜到太子哥哥必定無功而返。父皇盤算了朝中那些皇親國戚或許能礙于辦案的是太子,好歹給了情面,吐出私吞下的朝廷銀兩錢糧,放開囤積的貨物穩(wěn)定市場,好歹給太子一個交代。可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千古不變的道理。太子也是權(quán)衡輕重,寧可在父皇面前落個無能,也不敢去惹怒那些手握重權(quán)的皇親國戚,首府大臣們。
聽說他要繼任做這欽差去鳳城辦差,太子哥哥竟然連夜來尋他,帶來一本《治安策》,名曰治理鳳城亂事的良策面授機宜給他,若是他在鳳城大功告成,則功在大哥的良策;如若他失利無功而返,則是他昭懷無能。只是那所謂的《治安策》,不過是幾句不咸不淡的鬼話,無關痛癢,長篇大論,不知是哪位幕府為太子哥哥出的這“良策”?治理鳳城吏治錢糧之亂怕是無用,對付他還真是個“良策”。
他記得太子哥哥捧著那冊子一臉偽善的笑,似乎暗自得意。他是接還是不接?都是兩難。他一把拿了過來,不管是良策還是廢紙,他看也不看塞進了衣袖躬身致謝,寒暄幾句借口離去,卻將那本《治安策》掉在了地上。
“三弟!”太子哥哥喊住他,他回身,看出太子的不快,他的輕慢惹怒了太子,但太子哥哥還是溫和著臉色,俯身撿起那冊子雙手遞給了他。
再次裝回袖子中,他大步去了書房,再回來時,只在庭院中挫骨揚灰的分解那惹他不快的《治安策》。
“昭懷!”大哥氣惱的怒視他,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站在了身后,他負了手,不忿的梗了頭,冷冷道:“不送!”
大哥走了,他料到大哥一定直奔父皇的圣駕前哭訴告狀,指責他的無禮傲慢。
父皇急召他去問話,御書房內(nèi)有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他一眼掃見了那位鐵骨錚錚勸諫不止的衛(wèi)大人,又看到了公孫國舅,雖然同他毫無血緣關系,但是他是皇后娘娘的親哥哥,位高權(quán)重,公孫家手握朝廷重兵,他還須尊他一聲“舅舅”
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是痛惜和責備,太子哥哥跪在一旁傷痛欲絕。他最恨大哥動輒則以淚洗面裝弱的樣子,上前給父皇行禮,就被父皇劈頭蓋臉一頓教訓。
昭懷的眸子轉(zhuǎn)轉(zhuǎn),眼淚蓄在眶里,盈盈如秋水澄澈,那閃溢的星光就要隨波流溢,讓人好生憐惜。
太宗也覺得自己的話似乎重了些,昭懷反有些誠惶誠恐了。
張口又想教訓,又尋不出話來。廟堂之上,難道讓群臣看了皇子們同根相煎斗得如烏眼雞一般看笑話才妥嗎?心里偏愛昭懷,卻又恨他咄咄逼人年少狡黠,不好掌控;又不由恨太子昭懌,昭懌文弱恬靜,平日極其孝順,雖然無大修為,但是朝中上下都說無為而治才是為人君者最高境界。但愿如此吧。
跪在丹犀下的昭懷從懷里掏出一本精致的冊子,恭敬地奉上。太監(jiān)溫公公接過捧在皇上面前,竟然是完好無缺的《治安策》。這冊子不是被昭懷撕扯了嗎?太宗心里知道昭懷的手段,心里已是暗笑,怕是昭懌這處處尋了弟弟的不是告狀的兄長又誤入了昭懷的埋伏,真是令人無奈。
昭懷朗朗誦讀《治安策》,逐字不差,眾人面面相覷,面露驚色。
“父皇,兒臣明明看到三弟在兒臣面前將《治安策》撕扯得粉碎揚灑了滿庭?!碧芋@慌的辯解,他自然不敢承擔這欺君誣告的罪名,進大殿前他還是苦主,如今轉(zhuǎn)瞬間反成被告。
“父皇若是不信,可請大哥親自辨認字跡。兒臣何曾輕視了大哥的‘良策’?”昭懷悻悻道,神色中滿是委屈和誠惶誠恐。
他偷眼看父皇的神色,如今這“良策”可是讓父皇聽個只字不漏,也讓父皇和群臣們見識大哥治理鳳城的‘良策’和治國安邦的本領。無論如何,鳳城賑災平亂一事,大哥已經(jīng)是敗軍之將不言勇,而他還有一博的機會。大哥的本領和如何,耍些什么把戲也讓群臣開眼。
公孫國舅一黨一臉的尷尬,國舅責備的目光掃了太子一眼,怪他自作聰明,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昭懷卻自鳴得意,心想父皇此時早已對此事洞若觀火,不必他贅言了。
昭懷的思緒被父皇厲聲呵斥拉回眼前,弘文館里沒有了大殿上那劍拔弩張的氣氛,也沒了那些面色尷尬驚訝的群臣,更沒了下朝時他一路腳踏春風離去時追上他佩服不已的四弟昭愷,一場好戲也有有人捧場喝彩才是。但眼前回到后宮,父皇果然火眼精睛揉不得沙子。
“還想狡辯?是要父皇拿了鞭子來審你才肯招供?”父皇沉了臉,昭懷心里暗怕,蠕動了嘴嘀咕一聲:“太子哥哥咎由自取。”,被父皇追喝一句:“大聲說!說些什么?”
“兒臣不敢,橫豎都是孩兒的不是。孩兒是庶出的皇子,哪里敢和太子哥哥論是非,他說什么就是什么吧。”
翹了唇,側(cè)了頭波嗔的樣子,梗了脖子那倔強的性子上來,反激怒了太宗平添幾分火氣。
“混賬!你才多大,說不得罵不得了?你這些小把戲,也就去瞞哄你大哥憨實。”
什么憨實,無能罷了,昭懷心里憤憤不平。可轉(zhuǎn)念一想,也不該為了小事在辭行之際傷了父子和氣,畢竟父皇是他在朝中唯一的依靠。
朝中上上下下都是國舅一黨的人,太子黨羽,他的母親是前朝公主,外祖父是前朝的皇帝,前朝一班老臣雖然在朝中擁戴他,可是畢竟他的身份是個敏感的話題。若不是這些年父皇寵愛他,不知道公孫家那些人如何將他噬骨吞肉呢。
昭懷抿抿唇,貼到父皇膝下,哀哀的說:“父皇若是打,權(quán)且將這頓打記下,待兒臣辦完差事回京復命后再清算。父皇,總不忍讓兒臣帶了一身鞭傷長途跋涉吧?”
他驕矜的樣子,蹭到父皇身邊,被父皇一把甩開。
嗔怒的樣子,讓他有些慌神,鼻頭翕翕,更是委屈:“父皇,兒臣知錯了,父皇息怒?!?br/>
太宗哭笑不得,仰頭望天強壓了心底的笑。昭懷知道父皇疼愛他,但又要顧全朝廷上下太子黨的言論。
“九一,可在外面?”太宗一聲傳喚,殿外太監(jiān)應了:“錦王府主管太監(jiān)陸九一帶到!”
進來的是昭懷的奶公九一公公,九一公公慈眉善目身體肥胖,走路都喘息連連。九一公公原來是太宗貼身的太監(jiān),自昭懷出生,就被太宗安置在昭懷身邊伺候。昭懷聽說,從他呱呱墜地,九一公公就用手托了他哄逗,直到如今。
“老奴陸九一叩見皇上,萬歲萬萬歲。”九一公公跪地時那大腹便便都躬腰困難。
太宗默然無語,手伸去龍書案下拿出一個長條金漆閃亮的盒子,盒蓋一開,明黃色的皇綾中裹了一根暗褐色的藤條,隱隱泛了油亮的金光。昭懷周身發(fā)冷,他認得,這是“金藤”,一種嶺南生長的韌性極好的藤做成的藤條,宮里的“家法”。
“父皇!”昭懷滿懷的委屈,該不是為了他戲弄了那個無用的太子哥哥,父皇果真要動家法懲治他?那陰森森的藤條看得他心里暗怕,噗噗的跳得過速,“父皇,父皇~”
他央告著,只見九一公公恭敬的伏地聽旨。
“你此行隨了小主子去鳳城辦差,在外昭懷是拿了尚方寶劍如朕親臨的欽差大臣;在內(nèi),你陸九一是朕派給昭懷身邊監(jiān)督他言行舉止的欽差。若是他有頑劣任性,有違家規(guī),有違禮數(shù)的謬行,盡管替朕去打!狠狠的打,這金鞭見光,須得是鞭鞭見血。你可記得?”
九一公公惶恐萬狀的叩首領旨,捧了那盒金鞭,道了句:“殿下,得罪了?!?br/>
好在這金鞭是放在九一公公手中,九一公公雖然平日在他身邊絮絮叨叨如個老嫗,但是九一公公是極疼愛他的,哪里舍得真去打他?想到這里,昭懷略放了心,懸起的心總算落入腹中,父皇也不過是嚇唬他,知道他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無拘無束的性子,堂堂錦王殿下,怕是在這宮里宮外沒幾個懼怕的。若不是十四歲后分府搬出了宮去住,怕是皇宮都要被他反了天,父皇本想按了祖宗規(guī)矩禮法放了他去封地,但是又不舍他年少去那千里之外的錦城,才尋遍了借口強留了他在京城以享天倫。
打發(fā)走九一公公,父皇才緩了那疾言厲色,低聲恫嚇他:“父皇不是同你說笑,若是再頑劣不馴,下次就狠狠打一頓?!?br/>
頓頓聲看看他忽閃的眼,又補充道:“打得屁股開花!兩個月沾不得榻,看你規(guī)矩不?”
昭懷心里滿是要去鳳城大展身手的蠢蠢欲動,哪里聽得進這些威嚇,嘴里應著,心里卻是分離前對父皇無限依賴。
“是時候要上朝了,一道出宮,父皇陪你走一程?!?br/>
昭懷的眼眶濕潤,父皇,心里還是心疼他這個兒子的。
“出門在外,父母的教誨要謹記,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日難。”
一番慈父的話語在一國帝君嘴里道出,更令他感傷,他唯唯諾諾的應著,扶了父皇的臂出了承德殿,冬日的風寒迎面撲來,夾帶了積雪。
“皇上,小心!”溫公公剛提醒一句,一陣大風驟起,昭懷身后那襲披風如薄云飄開,風中獵獵招展。太宗側(cè)頭掩面,順手用寬大的袍襟遮掩住昭懷,停了一陣,風散去,太宗才松開昭懷,眾人感慨如何一陣邪風吹面凌人。太宗舉步剛行,昭懷“哎呀”一聲慘叫,一綹烏發(fā)竟然掛在了太宗龍袍衣袖邊緣密密鑲嵌的那排細小的寶石上。
太監(jiān)們著了慌,忙了去將錦王的烏發(fā)從龍袍袖上摘出,越繞反是越緊越亂,急出一頭汗。
“沒用的東西!”溫公公罵著跺腳,親自上來幫忙,但那發(fā)絲橫七豎八如故意在捉弄他,顫得雜亂無序。
“該上朝了,這個怎么說的?”溫公公急惱得一頭大汗,太宗沉了臉,昭懷更是焦急,怒道:“閃開閃開,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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