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一開門,青悠然有點傻了,這一年沒有打掃的房子怎么這么干凈。顧言看她呆呆的樣子,說:“我等了你很久你都沒有來,于是我先打掃了。”
青悠然在房子里轉(zhuǎn)轉(zhuǎn)看看,說:“你都掃完了,沒有我什么事了,那我就先走了?!?br/>
顧言急忙攔住,說:“書房還沒有打掃?!?br/>
青悠然打開書房門,一陣灰塵味道撲來。青悠然說:“你打掃衛(wèi)生就打掃完嘛,干嘛還留一間。”
顧言笑著說:“專程留給你的。好讓你兌現(xiàn)承諾?!?br/>
青悠然抱怨:“這種承諾誰想兌現(xiàn),又不是犯賤。”嘴里雖然抱怨,但她還是挽起袖子開始干活。
顧言在門口看她忙碌的背影笑了,其實他早上就過來打掃衛(wèi)生,中午吃的方便面還是青悠然喜歡的那種味道。這間書房是特意留著準備和她一起慢慢打掃,現(xiàn)在看她忙碌的背影突然有一種家的感覺。
青悠然從柜后拿出一副毛筆字,上面寫著‘天道酬勤’但是看又劃了一個大叉。再看墻上也掛了一副‘天道酬勤’就問顧言:“什么意思?寫錯了?寫錯了還裱起來,去年怎么沒有看見這個?”
顧言見青悠然一臉單純的樣子,告訴青悠然:“去年是我抹的,你去看小學(xué)課本了。這兩幅字是有故事的。雖然字面都是一個意思,但是卻代表不同意義。”
“什么意思?”青悠然問。
顧言看著她說:“我父母他們剛開始都是公務(wù)員,因為兩個人都是讀書從農(nóng)村走出去,所以他們在各自的單位都沒有自己的靠山,為了公務(wù)員這個鐵飯碗,他們勤勤懇懇認真工作,做的比別人多功勞卻是別人的,當然他們也背了不少黑鍋,就連單位分房也是最差的一套,領(lǐng)導(dǎo)還特地告訴我父親那是他極力給我父親爭取的一套,因為我父母不可能帶著我一直住在單位的單人宿舍里,以我父親的資歷早就應(yīng)該分房,可是沒有關(guān)系只有苦等,好不容易等來一套,父母卻在單元門口嘆息,那個時候我才兩歲多。我母親后來告訴我,他們抱著我站那里心里真的不是滋味,只有我那時什么都不知道在那里開心得手舞足蹈。不過現(xiàn)在回想起那套房子只要是人看了都會搖頭嘆息。整棟房子剛好在長廊涼亭旁邊,但是要先下個小坡才能到單元門口。恰好一樓有一面墻挨著石頭砌的石墻,隔的不遠一米左右,而我們就是那個挨著石頭墻的房子??蛷d和大臥室的窗子都朝向堡坎那邊,距離隔的太近一年到頭都沒有陽光終日陰暗潮濕。只有挨著單元樓梯間的小房子窗子沒有遮擋直接采光,父母把這個房間留給了我,后面的廚房和衛(wèi)生間倒是離堡坎很遠,但是整個樓的化糞池確在那,父親去看了同在一樓的其他三套房都完美的躲過了堡坎和化糞池的影響。父親內(nèi)心縱然有千萬個不公他內(nèi)心也明確的清楚即使是生活在陽光明媚空氣清新干凈寬敞的農(nóng)村大院也比不上住在這個又臭又黑還很潮濕的小套二房對我更有前途,父親表面上很平靜的接受了這一切內(nèi)心里已經(jīng)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自己曾經(jīng)信仰的天道酬勤,儼然已成為了笑話,不管自己如何努力也抵不過現(xiàn)實社會的各種人際關(guān)系。父親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也潛移默化著母親,更是無時無刻的感染著我。”
青悠然聽完顧言的描述,問:“于是你父母就開始做生意了?”
顧言搖搖頭,說:“剛開始還沒有,只是工作態(tài)度不再像以前那么積極,但是父母的態(tài)度也不是消極,應(yīng)該是一種冷漠。他們在單位上開始按部就班的工作,用他們說的話應(yīng)該是他們以前的吃苦耐勞任勞任怨仿佛如同一陣三月春風(fēng)一樣輕撫了別人卻丟失了自己,風(fēng)過不留痕。沒有人記得他們的努力,當初的一顆報效社會的心被現(xiàn)實擊個粉碎。想離開單位,但是還是很多顧慮,除了生活還有‘身份’。你沒有在農(nóng)村生活過,你不知道農(nóng)村里比錢更重要的是就是名聲。雖然父母在單位上工作不盡人意,但還是有個公務(wù)員身份所以每次他們回老家,老家的人都像眾星捧月似的認為他們是在城里當官可以呼風(fēng)喚雨,于是大事小事都會去求爺爺或者外公讓我父母幫忙。兩位老人礙于面子都會答應(yīng),并不會和父母商量一下。無論父母怎樣表現(xiàn)出自己有多為難或者無能為力的樣子,兩位老人都會熟視無睹。他們不敢反抗兩位老人,只有硬著頭皮答應(yīng)。然而就連農(nóng)村也在現(xiàn)代社會中脫離了樸實,幫忙成功的視父母為恩人,各種土特產(chǎn)農(nóng)產(chǎn)品往爺爺和外公家送。沒有幫到忙的,就到處大勢宣傳爺爺和外公說自己的兒子兒媳和女兒女媳有多么的能干都是在吹牛,連一點小事都辦不好。這些話落在我父母的身上可能沒有什么,落在我爺爺和外公的耳朵里,那就是丟大了臉。”
青悠然打斷顧言,說:“我媽家也是農(nóng)村里的,怎么沒有像你說的那樣。”
顧言問青悠然:“你在農(nóng)村里呆過多少年,你媽他們有沒有說其他人什么的?!?br/>
青悠然想想,說:“偶爾回去看看。他們說什么我也沒有注意聽?!逼鋵嵡嘤迫幌肫鹱约汉蛬寢屧谕馄偶視牭揭恍┱f別人家的事,只是自己不認識他們嘴里說的人,所以也不曾在意過。只是顧言這樣問,才會想到他們在擺談中是會帶有一些很難聽的話,只是自己不可能在顧言面前承認自己的媽媽也是顧言口中那種人所以否認。
顧言說:“我在農(nóng)村里呆了幾年的寒暑假,聽的肯定比你多多了?!?br/>
“那后來呢?”青悠然問。
“九十年代,興起一股下海經(jīng)商潮。本來在單位不得志的父親在經(jīng)過一夜思考,第二天一大早就辭職了,用父親的話說,脫掉那套制服就是脫掉自己身上的一座大山。母親非常支持父親的決定,畢竟放手一搏是可能會改變我們現(xiàn)在的狀況。母親沒有辭職承擔起養(yǎng)家糊口的責(zé)任,父親就每天和別人學(xué)著做生意。后來父親看中了鋼材生意,但是需要大筆資金,我們家積蓄不多,就到處問親戚朋友借,沒有人愿意借給我們家,只有大姨家借了一點。父母就省吃儉用,還單獨找兼職,那段時間他們確實是很辛苦。后來他們成功了,父親搖身一變成了有錢人。讓單位和老家的很多人刮目相看,那一刻父親又重新寫了這個‘天道酬勤’?!?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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