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天色已經(jīng)完全變黑,逃出生天的他們只好找到一個樹林里的空地,確認了周圍的安全之后,開始食用今天的晚餐。
“我叫伊思達.哈爾蒙,是銀色黎明的一名牧師,圣光保佑,能在這里被你們救出來,真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們。”虛弱的伊思達吃著阿比迪斯他們隨著帶著的肉干和面包,奧古斯丁看她說話困難,連忙遞上了自己的牛皮水袋。
喝過一口清水之后,伊思達總算咽下了堅硬的肉干,吃掉食物補充了體力的牧師也恢復了一些精神。
“奧古斯丁.拉爾森,暗鴉騎士團的一名騎士?!?br/>
“布里奇特.阿比迪斯,你可以叫我阿比迪斯,我們?nèi)硕际茄周姷某蓡T?!?br/>
“羅德里克.諾森伯蘭,來自暗鴉騎士團。能在這里相見,這一定是圣光的旨意,女士?!?br/>
伊思達有些詫異,營救自己的隊伍居然是血色十字軍和南海鎮(zhèn)民兵組成的隊伍,而銀色黎明的騎士卻沒有見到。
她對以前關(guān)于血色十字軍的一些偏見感到有些羞愧,又失望于銀色黎明沒有派人來救自己。但無論怎樣,她總算逃出了魔掌,不久之后就能見到在病木林作戰(zhàn)的丈夫。
心情復雜的牧師,強撐著身體要代替騎士們守夜,被羅德里克微笑著拒絕。等她躺在微涼的地面上時,緊繃之后又放松的神經(jīng),讓她徹底的陷入沉睡。
自從被亡靈抓獲,她已經(jīng)好久沒有這樣平靜的入睡。
羅德里克認為其他人都戰(zhàn)斗了一天,今天由他來守夜,奧古斯丁被他用官職壓制,血色十字軍的騎士也沒有異議,今夜就先在這里休息,等明天天亮就開始返回。
為了躲避亡靈,他們并沒有點起篝火,阿比迪斯眼前一片漆黑,隱約的星光下,能看到遠處一顆斷裂成兩截的橡樹。聽著周圍的人都開始進入沉睡,她悄悄的爬了起來,慢慢向著羅德里克放哨的方向走去。
“你怎么不睡,明天趕路還會很辛苦的?!绷_德里克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有人接近。
阿比迪斯已經(jīng)適應了這里的黑暗,她看到羅德里克就那樣筆挺的靠在樹邊,嘴角微微翹著,望著自己。眼睛一如既往的發(fā)著光,但沒有了平日里的鋒芒,反而帶著一絲溫柔。
她的哀怨,她的驚喜,她的悲傷都壓抑了這么久,她偽裝良久的平靜,再也無法阻擋心中最火熱的情感。
阿比迪斯緊緊抱著眼前的人,低聲的泣道:“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在父親死后,我曾經(jīng)發(fā)過誓言,一定不會再掉下眼淚。但想到你也要和父親一樣離開我,真的控制不住……”
阿比迪斯未曾經(jīng)歷過少女的愛戀,她一直在父親的嚴厲教導下成長。尤其是父親戰(zhàn)死之后,作為女性的阿比迪斯已經(jīng)死去,活著的只有叫做阿比迪斯的血色大將軍。
她本以為自己的未來如同瑪爾蘭所說的一樣,征戰(zhàn)沙場,馬革裹尸而還。但是這個叫做羅德里克的人,就這樣闖入了她的生活,然后讓她本已死去的另一半漸漸的活了過來。
羅德里克無法拒絕對方的心意,他輕輕的把手環(huán)繞在對方腰側(cè),阿比迪斯個頭要比蕾米莉亞高不少,不用低頭,他的側(cè)臉就能感受到對方的垂下的發(fā)絲。她的頭發(fā)就和她的熱情一樣,赤紅如火。
“我說過,我沒事的,這里的亡靈還困不住我。也不知道你們血色十字軍最后的損失怎么樣?!绷_德里克覺的這樣的曖昧并不適合他的風格。
以前的戰(zhàn)團手冊里,教過他如何在床上戰(zhàn)勝男人、女人、還有其他種族的雄性、雌性以及雌雄同體的怪物,但唯獨沒有如何和女騎士正常交往的知識,他只好生硬的岔開話題。
“我的紅衣衛(wèi)隊損失了三分之一以上的人手,跟隨大檢察官的衛(wèi)隊損失也差不多?!?br/>
“提爾之手出發(fā)的普通士兵,幾乎都死在了撤退的路上,他們已經(jīng)盡力為主力撤退而戰(zhàn)斗?!?br/>
“連大檢察官都受不了這樣的打擊,昏死過去,現(xiàn)在也不知道清醒過來沒有。”阿比迪斯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把自己的腦袋放在對方的胸口,感受著羅德里克的男性氣息。
“這樣啊,不過保留了一多半的精銳,也找到了血色十字軍內(nèi)部的隱患,未來北地的勝利依然會屬于你們?!绷_德里克安慰道。
“北地的勝利也屬于你啊,這是屬于我們的勝利?!卑⒈鹊纤共幌矚g聽到他說出‘你們’這樣的詞匯。
“你說的對,需要我們所有人的努力,才能最終消滅亡靈。你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這次的損失可是不輕。”羅德里克的話題總是離不開戰(zhàn)爭。
“就按照你以前說的那樣做,這次檢察官不會肯定阻攔提爾之手的行動。那你也要直接回去么?”阿比迪斯抬頭看著羅德里克,她可憐兮兮的樣子讓羅德里克忍不住笑了出來。
“回去當然是要回去,如果你愿意的話,我可以在提爾之手呆上一段時間?!绷_德里克知道,南海鎮(zhèn)目前沒有大的戰(zhàn)事,其他人足夠安排好那里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意識深處,他不忍心看到阿比迪斯傷心的樣子。
懷里的女孩沒有說話,只是更加用力的抱緊了對方。良久之后,才聽到阿比迪斯幽幽的說道:“達索漢,他為什么會背叛圣光,他以前是個十分嚴肅的戰(zhàn)士,對待亡靈毫不留情……”
“我也很奇怪他的變化。在城市內(nèi)的國王廣場我曾經(jīng)看到過他,達索漢沒有任何腐化成亡靈的跡象,但他身邊的衛(wèi)兵都變成開始肉體腐爛的怪物?!?br/>
“他在那說了一堆怪話,什么我不明白他真正的力量,還有這些亡靈都只是他們的炮灰而已,最后我給了他一記標槍,可惜沒有真正的干掉他?!绷_德里克把自己在斯坦索姆里的見聞說給阿比迪斯。
“那座教堂你知道情況么,有一股強大的圣光力量在守護那里,低階的亡靈都不敢接近,那些高階的亡靈也不知道為什么沒有毀掉教堂。”
“是大主教阿隆索斯的禮拜堂,當年第一批騎士晉升圣騎士的儀式就在那里舉行,不過后來就變成了私人教堂,不再對外開放。”
“或許,有什么圣物在守護教堂。沒有人類的勢力能攻擊到斯坦索姆,天災亡靈占領(lǐng)了整個城市,可能不在意這樣的小教堂?!卑⒈鹊纤挂舱f不出什么更加合理的解釋。
“回到提爾之手,所有的軍官,都需要對這次的事件做出自己的判斷。解決了軍隊的弱點,才能和這些沒有頭腦,不知道恐懼的亡靈進行戰(zhàn)斗,達索漢的事情總會水落石出,你回去休息吧?!绷_德里克總結(jié)道。
阿比迪斯不舍的看了看對方,還是作為女孩子的自尊暫時的戰(zhàn)勝了她的情感。她轉(zhuǎn)身悄悄的回到宿營的地方,發(fā)現(xiàn)其他人都睡得很踏實,放心下來的阿比迪斯帶著笑意很快進入了睡眠。
奧古斯丁翻身而睡,洛汗偷偷的笑了一聲,被雷奧普德不動聲色的踢了一腳后,又陷入了安靜。營地里除了有節(jié)奏的呼吸聲,再也沒有其他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