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雅琴沒了洗菜的心情,滿臉難過,聲音有些嚴厲了,“總有個原因吧?夏夏,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因為那個寧晴?如果是因為她,媽幫你處理。梟兒要有什么意見,讓他找我?!?br/>
莫夏夏撿起水里的排骨,放進了砂鍋里,把水裝滿,點燃火,深吸了一口氣,“對不起媽,我決定了的事情就不會改變,我和傅梟雖然離婚了,但媽你永遠都是我的媽。我知道媽你對我很好,凡事都站在我這邊,不止把我當成兒媳婦,跟把我當成女兒。我一直都知道。可婚姻是兩個人的事,如果婚姻的存在只是讓兩個人更累,不如放手。”
馮雅琴被她說的眼眶都紅了,背過身,“我去找梟兒,讓他說清楚。”
她剛一出去,就撞到了客廳里的傅梟。先是一愣,隨即怒不可遏,“你說,你做了什么?啊?你是不是又去見那個寧晴了?”
莫夏夏本來是追出來追馮雅琴的,結果猝不及防看到傅梟。再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多半是聽到剛才她們的對話了。她心口猛的一跳,馬上又恢復了波瀾不興的平靜。好似熟悉的陌生人一樣打了個招呼,“你回來了?”
傅梟喉嚨里好似堵了一塊棉花,艱難的開口,“恩?!?br/>
“等會兒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們去民政局把手續(xù)辦了吧?!蹦南牟亮瞬潦?,脫下身上的圍裙。說的好似天氣很好一樣。
馮雅琴狠狠的瞪傅梟,一副他要是敢說去辦,就先打死他的樣子。
傅梟沉默了良久。
莫夏夏并不著急,靜靜的等著他。
傅梟握緊了拳頭,盯著她的臉困難的說,“沒有回旋的余地嗎?”
“沒有?!蹦南幕卮鸬暮芸?。
他繃緊了下頜,許久,點頭了,“好。”
她跟了他這幾年,他從來沒有給過她任何東西,她也從來沒有問他要過什么。這是她第一次提要求,他無從選擇。
“好什么好?!”馮雅琴快被他氣昏了,“梟兒,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快跟夏夏道歉,說剛剛說的不算數。”
“媽,這是我們的決定?!?br/>
一貫優(yōu)雅的馮雅琴忍不住飚了臟話,“決定個屁!你能決定你會三十好幾了還打著光棍?我跟你說,這次無論如何你也得給我道歉,我不管你怎么哄,自己捅的簍子你要給我圓回來!你要敢和夏夏離婚,你就別回來了,別當我是你媽了!”
她氣的胸脯上下起伏,眼眶緋紅,“我上輩子是不是挖了你們姓傅的祖墳?怎么就把你們爺三兒遇到了??。∫粋€個的一點心都不讓人省。還有那個寧晴,你是不是榆木腦袋?她擺明了是想勾搭你,你還成天把她當成妹妹照顧。別說是夏夏受不了,換做是我,我也受不了。我昨晚跟你怎么說來著,凡事有度,你答應過我什么來著?今天你又做了什么?嗯?傅梟,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莫夏夏看她氣的厲害,趕緊幫她順氣。
馮雅琴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眶紅紅的,“夏夏,你就當看在媽的面子上,再給他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保證,這次之后我一定會好好教訓他?!?br/>
對上她期盼的眼神,莫夏夏有點不知所措。半響穩(wěn)定下來,對馮雅琴說,“嗯?!?br/>
她竟然答應了,傅梟有點詫異。
馮雅琴卻不管那么多,一下子笑顏如花,“真的?”
莫夏夏點頭,“真的?!?br/>
沒有了離婚危機,馮雅琴還是把傅梟帶上樓好好談了下,具體談了什么莫夏夏不知道。等湯熬好的時候,兩人從書房里下來了。馮雅琴好像已經知道了醫(yī)院發(fā)生的事,搶在莫夏夏之前拿過保溫桶,轉過頭對她和傅梟說,“你們兩個好好聊聊吧,我去幫小野丫頭送湯。我和止言都在,等你們聊完之后再來也不急?!?br/>
說完,她拿著保溫桶走了,還把劉嬸一道帶走了。
偌大的小洋樓,頃刻間只剩下她和傅梟兩個人。莫夏夏自然的把廚房里的鍋勺收拾整齊,頭也不回。
傅梟被馮雅琴從里到外的狠狠教育了一番,心里很多觸動。看著背對著自己忙碌的小女人,啞著嗓子開口,“夏……”
忙碌著收拾廚房的人回過頭來,明眸清亮打斷他,“媽的態(tài)度你看到了,我不想讓她傷心。我想的是我們等會兒到民政局把手續(xù)辦了,在媽的面前暫時配合一下彼此,怎么樣?”
傅梟早知道她是一個做了決定不會輕易改變的人??陕牭剿艳k離婚手續(xù)說的這么淡定,心臟還是重重的撞了下。那種無力感,沁透四肢百骸,他皺眉,“我已經跟寧晴說了,以后不會再管她了。”
“……”莫夏夏沒吭聲。
“我答應過寧笑要照顧她,我不知道她性格變成了這樣,我只是把她當成妹妹看待。再加上她身體一直不好,所以平時對她多幾分照看?!彼D了頓,“我也知道醫(yī)院的事不是她說的那樣是你們合伙欺負她。你是什么樣的性格,我了解。抱歉。我沒有當好一個丈夫?!?br/>
莫夏夏抿了抿嘴,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傅梟,你聽過農夫與蛇的故事嗎?好心的農夫救了蛇,蛇卻咬了農夫一口。你說如果農夫沒有死,活下來了。以后他看到蛇會想到什么?”
不等男人回答,她從容的說,“他會想到地上的蛇會不會再咬他。這就是人的心理,傷口會好,心理卻會留下陰影。所以不管你和寧晴怎么說,我的決定不會改變。我和你的婚姻讓我覺得我的人生變得累了,我不想把自己弄得這么疲憊。這么說你明白嗎?傅梟,不是你的問題,也不算是寧晴的問題,是我的問題。我認為我們的關系對我是一種負擔,這才是根本?!?br/>
傅梟握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他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已經恢復了軍人的鐵血冷傲,“走吧?!?br/>
“好?!?br/>
莫夏夏默契的收拾好東西,跟上了他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