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槿悠然自得地邁出了大門,門外是一排不知名的大樹,樹瘦而長,翠色帶銀的葉子,在微風中蕩搖,如一面一面絲綢旗幟,被某種力量裹成一束,想展開,無形中受著某種束縛,無從展開。
她站在樹下,陽光透過樹的縫隙落在她的臉上,影影綽綽,風吹動樹葉,陽光就落進了她的眼睛里,刺目地很,這場景讓她想起了以前孤兒院里的一棵樹,也是一樣的高大,她最喜歡站在樹下發(fā)呆,想著什么時候自己也能被領走。沒想到重活這一世她也依舊面臨著一樣的困境,還真是沒有一點長進呢。
“夫人,這樣傷眼睛,您還是少看為妙?!鄙砗笥腥颂嵝训?。
陳木槿心中一暖,霍然回頭看著那人:“多謝你,不知怎么稱呼?”
“小的栗子?!本莸哪凶哟沽搜?,恭敬地答。
“栗子?呵呵,倒是個好記的名字,那么你呢?不會叫李子吧?”她笑著打趣。
另一個生得較黑的男子被她明艷的笑容晃得不知所措,窘迫地低了頭道:“小的叫肖白?!?br/>
“噗嗤,你竟然叫小白!”陳木槿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他長得這么黑,竟然叫小白,這么大的反差讓她忍俊不禁,滿腦子都是那個動畫片里粗眉毛的五歲小鬼家的寵物狗。
見他一直不抬頭,陳木槿以為他生氣了,急忙道歉:“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笑你,只是你的名字跟我認識的熟人名字一樣,所以我才笑的,你別生氣?!?br/>
二人忽地都抬頭,眼睛瞪得賊大,一副不可思議地模樣。
這反應又讓陳木槿忐忑不已:“怎么了?我又說錯什么了?”
栗子緩和了神色,繼續(xù)低下頭:“沒有,您什么也沒說錯,我們只是沒想到會有主子會為了這點小事而道歉,您,您是個好人?!?br/>
肖白始終不說話,低著頭。
竟然被發(fā)了好人卡!她哭笑不得,同時也有點辛酸,在這個三六九等的社會,他們怎么會知道人人平等的意義,雖然知道五當家派他們來是監(jiān)視她的,但是看他們這個樣子,她也著實生不起氣來,原本想著戲耍一番的心就淡了。
“什么好不好人,我知道你們的任務,你們也知道我的身份,所以同是天涯淪落人罷了,我也不為難你們,我就是悶了,你們就當是陪我出去逛逛吧?!彼行┻駠u。
他們倆同是應道:“是?!闭Z氣卻比之前誠懇了許多。
陳木槿淡淡一笑,繼續(xù)往前走。繞過樹林,前面是一片空闊的平地,這地方約有半個足球場那么大,旁邊擺著一些竹匾和架子。空地兩邊都有一排小屋子。
她好奇地看著這片空地,揣測著用途,難道是土匪的斗毆場?一言不合就開打?隨即搖搖頭,就她這幾日的見聞,這匪窩還是井然有序的,人也都很正常,應該不至于如此,她覺得自己實在是被電視劇荼毒的太厲害了。
那是干什么的呢?她繼續(xù)猜測著。
“這是曬粟米的谷場,因為前些日子暴雨所以粟米都收起來了。”栗子見她好奇,遂上前解釋道。
“啊,是這樣啊。”她恍然大悟,同時又鄙視了自己一遍。
“那這里離伙房可還遠?”她出來當然不是真的亂晃的,找孫三金才是目的。
“倒是不遠,只是......”栗子遲疑了。
陳木槿見他話說一半就不說了,心知應該是夜明笑又有什么叮囑,不免有些扼腕,難道真的就見不到了嗎?
“你們在干什么?”一個冰冷的聲音忽然出現(xiàn)在他們正前方。
陳木槿一抬頭,看見鬼面一身玄色長衫站在不遠處,熟悉的鬼面面具在白天來看少了幾分猙獰。
“大當家!”身后兩人立刻行禮。
陳木槿也點頭示意:“鬼面?!?br/>
“不是讓你好好養(yǎng)傷?”鬼面語帶質問。
陳木槿這個人一向是吃軟不吃硬,見他如此心底里就騰起了一股小火苗,不過她還不至于傻到以卵擊石的程度,她面無表情地答道:“悶了,出來轉轉。”
鬼面掃了一眼她身后的兩人,淡淡道:“下去吧?!?br/>
栗子和肖白立即就行禮離開,半句廢話都沒有。她甚至來不及說些什么,他們就已經跑遠了。
等她再扭頭回來,發(fā)現(xiàn)鬼面已經近在咫尺,一伸手就卡住了她的脖子!
陳木槿第一反應就是要躲,但是面對著他那張詭異的面具,她硬生生地站住了,分毫未動,因為她知道躲也沒有用,只會增加自己的痛苦程度罷了,但是這并不代表她不害怕,她索性閉上了眼不看。
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發(fā)生,鬼面將手卡住她的脖子卻只是輕輕挨上,并沒有加重力道,也沒有別的動作。
半晌,陳木槿偷偷睜眼,正好撞進了鬼面那雙深幽的眼眸,這是陳木槿第一次跟他正兒八經的對視,奇怪的是,她并沒有在他的眼睛里看見冰冷和邪氣,反而這種幽深的寂靜讓她覺得有一絲熟悉的感覺。
“你恢復的很快?!彼鋈婚_口,聲音依舊是沒有什么溫度。
陳木槿回過神,猛地眨了幾下眼睛,真是的,怎么回事,竟然被他的眼睛蠱惑了!
他放下手,看著她:“你吃了什么?”
原來是為了給她把脈,但是這把脈的方式也未免太驚悚了些,古今中外沒聽說過誰掐著別人脖子把脈的,難道脖子上的血管粗?不過不管怎么樣,他還是有兩把刷子的,竟然這么快就察覺到她的身體好轉了,這下該怎么應付他才能不被察覺呢?青痕雖然來路不明,但是至少也是個保命的東西,不能輕易讓人知道。
于是,她裝作非常不屑的樣子:“什么吃什么,我自有一套內功心法,而且我本就懂醫(yī),自然比旁人好的快些,有什么稀奇?”
她盡量讓自己顯得理直氣壯,卻不知越是如此越讓她看起來就是一副外強中干的模樣。
“是嗎?我怎么不知道懷霄派還有這樣一套內功心法?能不藥自愈?”鬼面拉長了問句,咄咄逼人。
陳木槿臉色大變,她緊緊盯著他的臉:“你怎么知道我是懷霄派的?你還知道什么?”
鬼面反問:“發(fā)生在我鷹隼峰的事我豈有不知之理?”
陳木槿就像是進入了戰(zhàn)斗狀態(tài)的刺猬,全身的刺都豎起來了,她謹慎地看著鬼面,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往后站了站:“既然如此,你當初為什么騙我說不知道?”
“騙你?你只問了與你同行人的下落,有問我知不知道你的身份嗎?”他氣定神閑地回應道。
陳木槿特別討厭他這種居高臨下,將她拿捏在手心里戲耍的態(tài)度,原本她還想繼續(xù)問他冠兒的下落,但是此刻她卻完全不想看見他那張鬼臉!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再說話,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去哪兒?”他冷冷問道。
“不關你的事!”她恨恨地撩話。
忽然她感覺有人在她背部點了兩下,她立刻就動彈不得。該死,竟然點我的穴道!她火氣直接沖到腦袋頂,想大罵他一頓卻也說不出來。只能用眼睛使勁兒地瞪他!
“你別忘了,你現(xiàn)在在熾鷹幫,這里我說了算?!彼鋈粚⒐砟樋拷?,淡淡地說出了這句無比囂張的話。
陳木槿更氣了,如果能動,她一定上去咬他一口!
“大當家的!可算找到你了,有急事,誒?陳姑娘怎么也在,這是怎么了?”鐵書生從遠處跑來,似乎有事找鬼面商議,看見這一幕也傻了眼。
陳木槿眼中寫滿了求救!快幫我解開穴道!她無聲地吶喊,可惜書生也看不懂眼神的語言,就算看懂了他也不敢在鬼面面前救人啊。
下一瞬,陳木槿只覺得天旋地轉,腦袋就沖了下。
因為,鬼面用了一種非常粗魯?shù)姆绞綄㈥惸鹃阮^沖下扛在了肩頭,就像扛著一袋大米一樣!
“我一會兒就來?!彼麤]什么語氣地說完這句話就扛著陳木槿往她屋子的方向走了。
鐵書生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跟眼前這一幕相比,他的急事根本算不得什么!
難道鬼面真的動了春心了?他摩挲著沒幾根胡子的下巴,細細地思考起這種可能性。
陳木槿此刻只覺得被晃得腦充血,左手手腕也晃動的有些疼,而且他的肩膀硬邦邦地頂著她的胃,讓她無比想吐。正在她以為自己要暈過去的時候,胸口一熱,隨即一陣清涼的氣息擴散到四肢百骸,她頓時清醒了許多,青痕的力量又出現(xiàn)了!
還好她離開屋子并不遠,很快,鬼面就將她扛進了屋子。
她不想再跟他發(fā)生更多的沖突,否則倒霉的還是她,所以她立即裝暈,閉上了眼睛。
大門,屋門,內室,她終于被放在了床上。鬼面顧及到她的傷,還是比較溫和地將她放了下來。感受到柔軟的被子那一刻,陳木槿真是快要熱淚盈眶了。
“我會叫陸離來照顧你,你好自為之。”他留下話就走了。
可是她的穴道還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