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峰萬沒想到,慕玉白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
他設(shè)想過無數(shù)見面的場景,有慕玉白見到他后,二話不說就撲進(jìn)他懷中痛哭的,也有慕玉白不理他或者干脆罵他一頓的,但沒有一種是現(xiàn)在此時這樣的。
慕玉白一臉疑惑,看不出喜怒,問他:“你怎么回來了?!?br/>
“想你了,就回來了?!苯Y(jié)束了變聲期,男孩的聲音比以前更有男人味。他從慕玉白手中拿過煙袋,填上煙絲,而后又放回慕玉白手中,從懷里掏出火折子,想為她點上。
更沒想到的是,慕玉白直接將煙絲給磕了,而后一臉不耐煩的說:“不是聚寶齋的煙絲我都抽不慣。”
“我這就去買。”祁峰抬腿欲走,卻被慕玉白攔下:“都學(xué)完了是嗎?”
她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讓祁峰愣了愣,反應(yīng)過來之后,一抹紅暈飛上男孩兩頰,即使他現(xiàn)在擁有健康的小麥色皮膚,旁人也能清晰看見那兩團(tuán)紅云。
“是,都學(xué)完了?!逼罘妩c點頭。
“那之后準(zhǔn)備去哪兒?”慕玉白又問,全無久別重逢之后,該有的情緒。
“哪兒都不去,在這里跟著姐姐?!逼罘逵执稹?br/>
聽了他這句話,全程面無表情的慕玉白終于有了反應(yīng),她淺淺笑了笑,像是喃喃自語一般道:“也好,高勛最近沒什么動作,你趁此機(jī)會休息休息,也好。”
她連說了兩個也好,讓祁峰一時更加不知該如何自處。仿佛女人已經(jīng)認(rèn)定,自己不過就是累了想回來休息一下而已。
“連夜趕得路?早飯吃了嗎?”慕玉白從藤椅上站起來,五年的時間,她這個成年人沒有任何變化,但祁峰卻如雨后春筍一般猛長。離家那年不過剛到她胸口的小豆丁,現(xiàn)在已比她高出許多,慕玉白目測男孩現(xiàn)在至少應(yīng)該有一米八幾。
他穿了一身黑色勁裝,一頭烏黑的長發(fā)被束在腦后,腿長腰直背挺的男孩站在那里,如松挺拔,與整條街都格格不入。
“餓不餓,我先帶你去吃飯?!边@么說著,慕玉白又注意到男孩身后牽著的駿馬,馬背上馱著行禮和斬馬刀,引得慕玉白又一陣好奇:“回家了嗎?”
祁峰想了一秒,搖搖頭。
慕玉白則點點頭,也對,她的行蹤并不是什么保密的事兒,只要段昂想,她一天去幾趟廁所這種事男人都能知道。
“我先帶你去吃飯吧?!?br/>
“買菜,我想回家吃?!?br/>
成衣店的慕東家和一個年輕男子一起回家這件事,很快別傳的街頭巷尾皆知,當(dāng)事人慕玉白卻混不在意。
她丟給祁峰一點碎銀子,讓他喜歡什么自己買,自己則先回了趟成衣店,讓余秋雨派人來收攤。
對于祁峰的突然回歸,余秋雨表示十分驚詫,有點想念祁峰的他親自帶了伙計前去收攤。當(dāng)看到那器宇軒昂的少年時,男人無論如何也不能將他同五年前的小男孩聯(lián)系起來。
唯一相像的,怕是只有男孩眼中的狼意了吧。
慕玉白回來時,祁峰已經(jīng)買好了菜,慕玉白簡單交代了下余秋雨,明天照舊后,便抱著書,跟著男孩一起走了。
慕玉白和祁峰回來時,老劉頭正在掃落滿門前的白色梨花,一開始看見祁峰,老人臉上還露出幾絲疑惑,當(dāng)認(rèn)出來人是誰后,老頭激動的扔掉了掃帚,一個勁的圍著男孩打轉(zhuǎn),上下打量。
和老劉頭寒暄了幾句,慕玉白又帶著祁峰去拜見孫氏。
孫氏的表現(xiàn)和慕玉白如出一轍,只是簡單問了幾句,就不再說什么,繼續(xù)納自己的鞋底了。
倒是小蕓,看到如此英氣逼人的祁峰后,臉紅了一整天,一個勁兒的往他跟前湊,問長問短。
祁峰以勞累為借口,支開小蕓,迫不及待的推開自己曾經(jīng)的房間門。
里面一切擺設(shè)入常,打掃的也很干凈,一看就知道他不在的這段時間里,有人依舊精心維護(hù)這個房間。
“床可能有點小,你得湊合著睡了?!蹦接癜灼财沧欤秸鏇]想到,祁峰能躥這么高。
“沒事。”祁峰搖搖頭,只要他想,在惡劣的條件他都能睡著。
除了房間,這院子里的一切都和他走之前差不多,仿佛時間給這個院子罩了個罩子,不管外面怎么變,這里都不會有所影響。
唯一的不一樣,還要數(shù)圍著院墻一圈,伸進(jìn)院內(nèi)怒放的純白梨花,它們在院墻上搖曳,似乎是在歡迎他回來。
“我先給你燒水,洗個澡再做飯吧?!蹦接癜浊浦簝?nèi)那匹馬困頓的模樣,猜想祁峰為了趕路應(yīng)該沒怎么休息:“對了……這五年,我還是沒學(xué)會做飯,所以……”說完,慕玉白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我來?!逼罘逭诡佉恍?,之前所有的成熟煙消云散,他變成了一個稚氣未脫的少年:“我喜歡給姐姐做飯。”
祁峰洗完澡,換了身衣服,整個人清爽許多后,又帥了幾分。對于男孩這番變化,慕玉白心中有一絲的安慰,看來當(dāng)時讓他自由選擇是對的,窩在這小小的揚水城,這孩子可長不成這樣。
單就那些瑣碎的日常生活,都能磨掉他本該綻放的光華。
簡單的三菜一湯很快就做好,熟悉的味道讓慕玉白胃口大開,忍不住多吃了半碗飯,吃飯期間兩人都很安靜,慕玉白除了問些祁峰在京城的日場外,有些不知該問些什么,或者說問題太多她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問。
于是乎,重逢后的第一頓飯,吃得特別平淡。
吃完午飯慕玉白就讓祁峰去睡覺,她則抱著煙袋準(zhǔn)備出門。
“你要去哪里?”慕玉白的平靜讓祁峰有一些恐慌,這都是他回來之前沒想到的,原先那么依賴自己的女人,似乎變得再也不需要他了。
“我去找公孫,然后去書齋買書,煙絲也抽完了,還得去聚寶齋備點貨。”說著,慕玉白搖了搖手中的煙袋桿:“我一會兒就回來,晚上還想吃什么?我順便帶菜回來?!?br/>
“你要去買書?”祁峰有些不可置信慕玉白的回答,他回來了,她還要出去買書?
“對啊,不然明早上沒東西看很無聊?!?br/>
祁峰忽然想起慕玉白對余秋雨說的那句,明天照舊,更有些不可思議:“你明天還要去市集擺攤?”
盯著男孩那寫完疑惑的臉看了幾秒,慕玉白笑了笑,她走到男孩面前,抬手想揉揉他的腦袋,卻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想完成揉祁峰腦袋的這個動作,有點困難:“寶貝兒,你要知道,你有你的生活,姐姐也有姐姐的生活,總不能你一回來,姐姐的日子就不過了,全都圍著你轉(zhuǎn),對不對?”
…………………………………………………………………………………………
這才是空巢老人正確的人生態(tài)度!(未完待續(xù)。)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