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見清歡之前,司徹想了很多事,但最在意的,還是余清淺親口說的那句“孩子是你的”。
她說,那晚他喝醉之后,跟他一夜纏綿的人,是余清歡。
祖母也是在那天晚上遇害的,也就是說,余清歡根本沒有作案時間。
“清歡,你不是兇手?!彼谅暤溃骸澳惴判?,我一定會找出真兇,替祖母跟我們的孩子報仇。”
清歡眼珠黑幽幽地看著他。
“那不是你的孩子?!彼鏌o表情。
司徹一愣。
清歡已經(jīng)自顧自道:“你沒資格當他的父親——那是我一個人的孩子!”
沒等司徹開口,她又道:“孩子的仇,我自己會報,祖母的仇……”
說到祖母兩個字的時候,清歡的表情變得更加哀傷:“祖母的仇,我自己也會報?!?br/>
司徹皺眉:“清歡,你不要逞強……”
他話未說完,清歡突然晃了兩下,眼看就要暈倒。
剛才那一場鬧騰,她的身子早就虛弱得不像樣,卻還是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請你離開,”她冷冷地開口:“我們之間已經(jīng)沒關系了?!?br/>
司徹心中抽痛了一下,卻還是若無其事地開口:“不可能,余清歡,我早就說過,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
他不顧清歡的強硬拒絕,直接動手將她扶到床上,又殷勤地倒水過來。
“乖,喝點水,好好休息一下,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br/>
余清歡再次揮手,將那杯水打翻:“司徹,你是不是沒聽清楚?”
“我跟你,已經(jīng)沒關系了,”她一字一頓:“你知不知道,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真的很賤?!?br/>
司徹掌心一緊。
他終于明白,當初自己的行為有多傷人。
只是短短一句話,他像是胸口被扎了一把刀,幾乎連呼吸都痛。
然而這樣的日子,余清歡過了三年。
那三年里,他幾乎每天都在用這樣的話羞辱她。
他一聲不吭地俯下身去,仔細收拾著地上的玻璃碎渣。
清歡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漠然,手指卻死死扣住床沿。
余清歡,別再心軟了!
她在心里告誡自己。
這個男人,她曾經(jīng)愛過,也傷過,絕望過,如今終于死了心,她再也不要重蹈覆轍,再也不要將一顆心挖出來,還被人扔到地上踩踏!
司徹收拾好地上的玻璃渣,站直了身子。
余清歡早已背對著他躺下,瘦弱的身軀沉默得像一塊石頭。
他苦笑一聲,將不小心劃破的手指藏在身后。
“你好好休息,我叫小顧進來照顧你?!?br/>
清歡沒有動。
司徹嘆了口氣,正打算離開,卻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余清歡平靜的聲音。
“我要見司契?!?br/>
司徹拳頭一緊,卻又轉瞬放開。
“清歡,我知道你只是在氣我。”他心平氣和地回答。
“如果你覺得不方便,我可以自己去找他?!鼻鍤g語氣不容置喙。
司徹忍了又忍:“你的身體還沒好……”
“還是你想將我關起來,跟上次一樣?”清歡霍然坐起身子,卻忍不住咳嗽起來:“那你不如再把我掐死!”
司徹沉默良久。
“知道了,我會聯(lián)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