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少文對那白袍男子道:“多謝師兄了,師兄神技真是令人大開眼界,在下葉少文,不知師兄如何稱呼?”
白袍男子緩緩將劍負于背后,劍鋒上光暈若隱若現(xiàn),直至沒入劍鞘,才沉寂下來。隨后對葉少文道:“在下姓文,師弟謬贊了,只是不知師弟為何從玉清峰上過來?”他面露疑惑之色,又道:“我長年在此地練劍,從未見過有男子過此索橋,但也曾聽聞玉清峰山瀟湘三子大名,莫非師弟....”
葉少文笑道:“瀟湘三子是我的鄰居,我也是最近才入黃庭宗門下的。”白袍男子點了點頭,神色了然,道:“是了,想必師弟便是那位身具仙鼎的葉道友了,如今卻成了同門,可喜可賀?!?br/>
葉少文道了聲慚愧,想不到自己竟然如此出名。問道:“敢問師兄,紫陽真人現(xiàn)在何處?”
“師尊現(xiàn)在紫清殿,我?guī)闳ヒ娝?。?br/>
兩人往紫清殿走去,葉少文見他氣宇非凡,凜然有度,附近弟子都恭敬的稱呼他:“文師兄?!毙闹斜阌謳追植聹y,問道:“師兄尊號是?”
“文泯?!?br/>
“哦,原來師兄便是真人座下第一弟子?!比~少文頓時起了敬意:“想必師兄剛才所使劍法定是上經(jīng)所載了,難怪玄妙高深異常?!蔽你⑽⒁恍Γ练€(wěn)的臉上終于有了幾分自豪之意:“正是云鶴劍舞。”
《廣成御劍錄》所載有九式劍法,皆是博大精深,凝聚著上古仙人廣成子在劍道上的心血。九式劍法修習(xí)雖有先后次序,但由于每個人悟性不同,資質(zhì)各異,冥冥中又受到緣法影響,所領(lǐng)悟的劍式也不盡相同,如云鶴劍舞已是第八式,高深玄奧更勝前面七式,文泯能習(xí)得實在可敬,但不代表前面七式他都會了。
盡管如此,葉少文也是羨慕不已,他來到黃庭宗半年了,見識了上宗的不凡,實在有種井底之蛙之感,自己手段無非就是莫名而來的青鼎而已,而在真正的道經(jīng)法術(shù)上,自己仍是個不入流的小宗弟子,對于一般的功法或許覺得平常,但對于上經(jīng)而言,那絕對是人間寶典,只可惜無緣一會。
葉少文到了紫清殿,文泯讓他先在外等等待,自己先進去稟報師尊,不一會,他便走了出來,讓葉少文進去。
葉少文進了殿,文泯已恭敬立于一旁,只見紫陽手里握著一本道經(jīng),見他進來,抬頭問道:“你有何事?盡管說來?!比~少文猶豫著要不要把龍紋玉展示出來,不過還是決定先問一問:“真人,弟子想討一處清靜無人之處,閉關(guān)破境,只是這地必須要無人才好......”葉少文小心翼翼,隨即還是奉上龍紋玉:“這是掌門賜下的信物,讓弟子有事便來找真人,勞煩之處,心中實在難安?!?br/>
紫陽哈哈一笑:“這玉你要小心收好,不可輕易示于人,掌門已向我們傳過吩咐,你有何事盡管開口便是,何況你之所求也是極容易之事。“隨后向文泯吩咐道:”文泯,你去把齊峰安置下來,方圓五十里設(shè)下陣法,不許任何人靠近?!蔽你H感意訝異,隨后應(yīng)了一聲出去了。
葉少文感激道:“多謝真人?!弊详柕溃骸班牛悻F(xiàn)在修為太低,如今天下將亂,更須要勤勉些才是,修煉上有何要求,你盡可提出,我黃庭宗如此栽培你,你也莫要讓我們失望。”說完竟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葉少文忙道:“真人們厚恩,必不敢忘?!弊详桙c了點頭。
葉少文退出殿后,便往齊峰走去,他有意欣賞清一峰上奇峻的景色,走到之后,文泯已是布置完畢,將一圓形法盤交給他道:“你修為太低,暫時無法施展陣法,此物可操縱陣法,你慢慢使用體會,五十里外如有異常,你也可以察覺?!比~少文道了聲:“有勞師兄?!蔽你咔坝謱λf道:“你有事便傳音于我?!比~少文應(yīng)了。
葉少文簡單熟悉了陣法的使用,便進入洞府內(nèi),這洞府想是早已開辟,只是最近以來沒有人使用過,被荒置了下去,經(jīng)過文泯的布置,也十分堪用了。
突破境界是艱難而危險的事,境界越高越是如此,需要先摒除雜念,不然很容易為心魔所趁。葉少文足足用了一年時間,將法力與身體融合起來,然后便要準備凝丹。
修士筑基之后,法力液化于丹田之中,凝丹便是要將大量的法液凝成實質(zhì),這個過程需要大量的法力滋養(yǎng),不能間斷,直到凝成為止,更需要修士有意識的引導(dǎo),不能出任何差錯。
葉少文把青鼎召出,將大量的靈石和靈草放進煉化,自己一邊接收著龐大的靈力,一邊按著步驟不斷操作體力的法力。這是一個漫長而繁復(fù)的過程,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丹田內(nèi)的法力不斷固化,又源源不斷的接收著外界的靈力而轉(zhuǎn)化成法力,在一些要緊關(guān)頭,他直接吞下一顆黃龍丹。
半年后,他丹田中已產(chǎn)生了一顆金燦燦的金丹,耀眼奪目,凝丹基本結(jié)束。他并未立馬出關(guān),而是繼續(xù)穩(wěn)固了一年,才出了洞府,仰天長嘯。
凝丹功成,心情大好,此時見齊峰附近的景色更覺暢快,云霧裊裊,仙禽飛繞,朦朦中可以從云氣里望見遠處的筆削直的山峰。千百年來,道祖山各峰總是這般寧靜深蘊,除了有人合道成功而天降異象,沒有人能使它稍有動容。
葉少文此刻想起了婉玗,不知她是否每年的那個晚上都在等著自己的消息?隨即取出彩螺向她簡單說了自己的狀況,想想自己如果還在流云宗,也是長老一般的人物了,再不會像以前一樣卑微、悵然若失地奢求那由上而下的愛。
葉少文覺得此處十分適合自己,便連竹軒也不想回了,如今修煉的資源已經(jīng)不再憂慮,他大多時候都在用青鼎打坐修煉,每次消耗完,便托文泯帶些來,文泯初時不解他為何不用上好的丹藥,而用下等的靈石藥草來修煉,隨便送來些。后見他消耗實在很快,一次便送上夠他幾年使用的。
由金丹到元嬰,資質(zhì)上好的人加上丹藥輔助,也得需要幾十年的時間積累,才到大圓滿。修煉本就是極枯燥的事情,在仙宗之外,還有不少的擁有大神通的散修。他們或占據(jù)一處洞天寶地,或在三大仙城種任職,也有長居深山不問世事的苦修之士。
神州大陸西部,有一處寶山名為西華,兩百年前被一散修占據(jù),在山下蓋了一座占地頗廣的玉府,據(jù)傳其修為如今已到了分神期,在沒有上宗坐鎮(zhèn)的西大陸,這已經(jīng)是頂級的勢力了,他被散修尊為西華尊者,少有門派敢招惹。
這一日,正是西華尊者四百大壽,百年壽誕自是非同凡響,何況以其資質(zhì)與野心,極有可能沖刺合道境。西華山上已經(jīng)人滿為患,各色人物幾乎涵蓋了整個西洲,便是幾個頂級的門派,也都各自遣長老來祝賀,其阿諛奉承的更不在少數(shù)。
西華尊者面容黑肅,身材雄偉,幾綹髭須掛在嘴下,顯得有些飄飄然。他手握酒觴,呵呵笑個不停,應(yīng)和著向他敬酒的人,自然,敢于向他敬酒的,也不會是一般人。
“各位同道,今日鄙人五百壽誕,能得諸位大駕光臨,實在是在下的榮幸,西華山的榮幸,今后當守望相助,共造西洲的修仙界繁盛之序,呵呵?!?br/>
此時位于宴席東處一桌旁,有一男子聽到此話,忍不住哼了一聲,旁邊一老者連忙低聲制止他:“少主,切不可意氣用事?!蹦悄凶拥溃骸爸览??!彪S后至一門心思喝酒,對西華尊者的話充耳不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