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魏人間就這么尷尬且意味不明的情況下被魏賢就著領子出了云麾將軍府的大門。
剛出將軍府,看著魏賢這一臉怒氣沖沖就著魏人間領口的模樣,路人見怪不怪,只是在極其習以為常的指著被自家老爹拎著領口就連腳尖都離開地面的魏人間侃侃而談道
“快看,這魏小公子不知道又犯什么事兒了?!?br/>
“害,這有什么好奇的,他三天兩頭不是都要惹將軍生氣一回,見怪不怪啦。都是小場面。”
“說的也是,不過,就這么不顧顏面的將他揪出門,是要帶到哪兒去?!?br/>
再看看魏賢身后跟著浩浩湯湯的素衣凈白的何翥巖一眾小生。
眾人的目光更加活躍起來。
“哎,為了你身后跟著的那一種白白凈凈的小公子可不就是魏小公子平日里天天一起廝混的好兄弟嘛, 怎么我感覺他們像個無事人似的跟在魏將軍身后,都是那魏小公子被魏將軍氣沖沖的拎著走了呢?”
“對呀,你這說來也奇怪,以前吧,我們住在這將軍府附近的街坊鄰居,雖然也時常聽見將軍府內傳來魏將軍恨鐵不成鋼嫉妒嫌棄魏小公子的打罵聲,但也不似今日這般兒的不顧自個兒的顏面,就氣沖沖的拎著自家兒子的領口往府外走呀,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呢?”
“這還不簡單,想知道怎么回事,咱們跟著上前去瞧瞧不就知道了。走唄,反正現(xiàn)在也沒有什么事情,我們就先湊湊熱鬧跟上前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
聽得自己鄰居的建議,手中提著菜籃子正欲去買菜的張大媽。有些不舍得看看手中的菜籃子,但又好奇的抬頭看了看被揪著領口漸行漸遠的魏賢和魏人間一行人。
隨后心下一橫,斬釘截鐵的點了點頭,之后像是下定了什么主意,一番朝著與之講話的同齡婦女開口道
“我看現(xiàn)在天色也還早,既然你想去湊熱鬧,那不如我們現(xiàn)在就去吧,早去早回還能再趕回來去菜場買些菜,回家做個早飯呢!不然要是回去晚了,我家那口到點兒沒吃上口熱乎的,可是會跟我惱的。”
“喲,張姐,瞧您這說的什么話,這天色還早呢,如果要做早飯的話是鐵定能趕回來的,再者說了我們整條街啊,有誰不知道你們家那口子最怕的就是你了,怎么現(xiàn)在話從你嘴里一說出來,這硬生生的將事實給顛倒了呢?要我說呀,這男人懼內才是真的好丈夫,好男人呢,這說明他對你好呀!沒有什么說不得的?!?br/>
聽著自己的家事的劉大姐這么一說,張嬸兒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拍了一下劉大姐的手背。
“哎呀,你這瞎說什么呢,我們家那口子可不是你剛才口中所言那樣的人,快快快,別說了,不是要湊熱鬧嗎?咱們趕緊的跟上,說不定到了地方之后,還能把個好位子呢?”
劉大姐微微一笑,一副我很懂你的樣子,看著張嬸兒了然的笑了笑,隨后這才反握住張嬸的手開口道
“那行吧,不就是湊個熱鬧嘛,咱們走著……”
到了地方之后,劉大姐和張嬸這才明白過來有此湊熱鬧舉動的真的不止他們二人,看來剛剛想著著急趕過來擺個好位置倒是真的賭對了。
這不,到了目的地,云州縣衙門口的衙差左右各拿著一根殺威棒,將圍觀群眾硬生生給堵在了門外。
指指點點的一眾圍觀群眾中,最容易惹人注意的無非就是第一排的位置了,放眼望去,劉大姐和張嬸赫然在列。
手里還不忘剛剛想去買菜時手中所提的菜籃子。
看著魏將軍居然一路提著魏人間的領口,將其揪到了云州縣衙。
雖說云麾將軍府和云州縣衙都地處云州,可是這兩個地方你還是隔著幾條街的,但這魏將軍揪著魏人間的領口,不僅將其揪離了地,還一路身輕如燕將其帶到了縣衙,看他現(xiàn)在這面不紅心不跳的樣子,真真是一口大氣兒都沒有喘。
“因為你看這魏將軍,可是一路將魏人間揪著過來的,一路身步子可及,現(xiàn)在到了是云州縣衙,看他這樣子倒是一點都不累呢,屬實厲害,屬實厲害呀!”
這一個細節(jié),很巧妙的又被圍觀群眾捕捉在內,并且開始討論了起來。
劉大姐和張嬸兒一看,果不其然,魏將軍這樣子,哪像是剛剛才揪著一個足足有八尺高的男兒走了幾條街的樣子呢?
聽著身后男子的言語,二人贊同的點的點頭,隨后轉過身對著方才開口的那名男子講道
“確實如此,我們倆是一路跟著魏將軍從云麾將軍府一路走過來的,我們兩個人空身走到這都還是喘著氣兒呢,可是魏將軍居然面色平靜,呼吸自然,看來真的是高人呢!”
劉大姐說完,張嬸兒這才調整好氣息,繼續(xù)開口。
“那可不,這魏將軍在外行軍打仗幾十年,那戰(zhàn)場上殺敵用的可都是真功夫,要像我們這樣走幾步路都大喘氣兒的,在戰(zhàn)場上不知道都死了幾十千百把回了,可是魏將軍戎馬一生卻依舊戰(zhàn)功赫赫,功勛卓著,要是拎著魏小公子走這么一段路就能累趴下來,倒才是真有些不符常理了呢,你們說是不是呀?”
“不過這位將軍看著火氣倒是不行,不知這次這位小公子又犯了什么事兒去,人能氣到魏將軍親自拎著他來縣衙,我估計怕是要吃牢獄之災吧,不然來著縣衙到底作甚?小生我實在是想不出來呀!”
男子開口說完,劉大姐和張嬸就異口同聲的朝著那名男子開口。
“奇了怪了,這魏小公子就算犯了什么天大的錯誤,可虎毒終究不食子呀!況且這魏小公子還是他們魏家唯一的孩子,魏將軍就算再心如磐石,也不可能就這么將自己的兒子送來衙門,然后再眼睜睜的看著他受著牢獄之災吧,要是我的話,我終究是不舍得的?!?br/>
張嬸說完,就被劉大姐一口否決。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魏將軍貴為朝廷大員,為官數(shù)十載都風評極佳,又對朝廷忠心耿耿,為我們南境云州的安定做出了巨大的犧牲。
光從我剛剛所說這幾點來看就知道,魏將軍他一定是一個剛正不阿的人,所以按他這種性子,就算是自己唯一的親生兒子,犯了錯又怎么樣呢?
該受到懲罰一樣還是不能少的,反正我倒是覺得會將軍此舉可取,至少不會被人詬病。你想啊,他這戎馬一生,若能流傳后世,畢竟都是道讓后輩們歌功頌德的,語氣能讓包庇自己兒子這點小事而誤了自己一輩子都恪守的原則和名聲呢!反正今天我就支持魏將軍的所作所為,你那種不是自私狹隘的想法?!?br/>
“呵,聽你劉大姐這意思,為了自己身后的虛名就可以不顧自己兒子的安危了,我看你這不是大義凜然,你這才是真正的自私虛偽吧,把自己的兒子的身家性命當成自己身后虛榮的墊腳石?”
張嬸兒聽完劉大姐的措辭,毫不猶豫的開口反駁劉大姐,贊同魏將軍的說法。
這下輪到劉大姐不服氣了。揪住。張嬸的衣袖繼續(xù)開始辯解了起來。
“你這說法更不對,常言都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就算他是魏將軍的兒子又能怎么樣?如果他真的犯了罪,殺了人放了火,就可以因為他是魏將軍的兒子,繼續(xù)逍遙法外,過著自己原本的生活嗎?就全當自己所做過的壞事沒有發(fā)生過嗎?那這天下要公平有何用?要這縣衙有何用?”
“我……我不是這意思,我的意思是他受了挫確實該懲罰,可是于情于私來講,一個父親怎么可能舍得并且鐵得下心來,親手將自己的兒子送入監(jiān)獄呢?”張嬸反駁道。
“管他舍不舍得,犯了罪就該受罰,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如果因為不舍就包庇他的話,才是真的有問題吧!要我說,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時候應該不是簡單了包庇了,這是縱容和溺愛,這樣只會真的害了魏小公子。”
由于兩人爭吵的太將忘乎所以,以至于聲音概括在場所有人,到最后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聽著二人爭論。
就連公堂之上的魏將軍何為人間,以及何翥巖都不例外。
聽著劉大姐剛正不阿的措辭,魏將軍滿意的笑了笑。
似乎覺得劉大姐說的很有道理。
就在劉大姐和張嬸身后的那名男子,注意到魏將軍臉上那意味不明的笑容之后。
終于還是抬起手在已經(jīng)吵得太過激烈而遺忘周圍還有人的二人背后輕輕拍了拍,并且看著魏將軍咽了咽口水,極不情愿地說了一聲兒
“嗯,大嬸那個你們是不是應該注意一下周圍還有人,或者說注意一下措辭?!?br/>
聽著男子的提醒,剛欲開口繼續(xù)喝,張嬸進行激烈辯解的劉大姐一愣,隨即瞳孔猛地一縮,和張嬸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同時察覺了氣氛的不對勁之處。
糟糕,剛才吵的太激烈,忘了周圍圍滿了人了。
二人就這么瞪著眼睛相互瞪著對方,似乎是在眼神交流著,接下來可怎么收場的問題。
“完了完了,這下魏小公子這事兒還沒有個結果,我跟著張嬸倒是真的被結果了。這下可怎么辦才好?”
反正臟兮兮的一直瞪著自己一動不動的模樣,劉大姐干脆想著破罐子破摔。
“算了算了,敵不動我不動,只要我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既然張大嬸不動,那我也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