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寧瞳孔一縮:“你是誰?”
男子和墜崖女子將她護在中心,顯然是以她為尊,柔弱女子眼中恨意一閃而過,從臉上緩緩揭下一層人皮面具來,露出本來面目。
“玉清婉?”將寧震驚。
她們明明沒有過正面交鋒,玉清婉怎會突然對付她?
不,將寧心中一凝,既然玉清婉未和親之前和傅棲遲認識,那么也是有可能認識她的!
玉清婉唇角微勾,輕撫著自己的長發(fā)。
“聽說你失憶了,不過沒關(guān)系,五年前我能讓你死一次,五年后同樣可以讓你死第二次?!?br/>
說完,她就輕輕擺了擺手,候在她身邊的一男一女就朝將寧攻了過來。
什么?將寧敏感的捕捉到她話中的信息,她五年前進就想殺死她了?
遠山中毒,雖有將寧的百解丹,但也只能暫時穩(wěn)定不讓毒性蔓延,再也支撐不過昏了過去,此刻就只有將寧一人應(yīng)對。偏生這一男一女武功高出將寧不少,兩人壓著她打,而且配合極為默契,將寧勉力抵擋,只能守不能攻。
“垂死掙扎!”
玉清婉見狀,冷嗤一聲,從袖中掏出短匕直直的朝將寧刺去。將寧費心應(yīng)付兩人的攻擊,她這一下竟是再也避無可避!
刀刃入肉,狠狠地劃破了她的手臂,頓時血流如注,男人和女人的配合更加默契,攻勢也更加凌厲,將寧一時不察,被男人和女人分別制住了兩條手腕。
糟了,將寧心中一緊。
玉清婉眸中得意之色一閃而過,手持著匕首朝她走過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br/>
將寧被人家緊緊挾制住,沒有絲毫可以逃脫的可能。將寧索性停止掙扎,抬起臉來看她:“你為何這么恨我?”
“呵,為何?”玉清婉冷笑一聲,把冰冷的匕首貼在她的脖頸上,“你一步一步搶走我心愛的男人,害得我遠嫁宸國,遠離故土,我難道不應(yīng)該恨你嗎?”
“傅棲遲?”將寧低聲念了一句,想起那天在梅林中她從背后抱住傅棲遲的場景。
“哼?!庇袂逋裱壑袧M是瘋狂之色,“我得不到的男人,我怎么會讓你這個賤人得到呢?今日,我就送你下去見閻王!”
她眼神一厲,匕首狠狠捅進將寧的腹部。將寧被她的大力沖的往后退了一步,小腹處一陣陣痛感傳入腦中。
真的,好疼。
將寧抿緊了唇,忍著不發(fā)出一絲呼痛的聲音。
玉清婉把短匕猛的拔出,正再刺上幾下泄恨,好好折磨一下眼前這個讓她恨之入骨的女人。誰料她的手下,那個男人耳朵輕微的動了動,低聲道:“宮主,有人往這邊來了?!?br/>
玉清婉持匕首的手頓住,冷哼一聲:“便宜你了?!?br/>
話音一落,她就狠狠朝將寧的左胸捅去,匕首刺入血肉的聲音讓她極為愉悅,深深的刺入之后她才意猶未盡的拔了出來。
“啊……”
將寧實在是忍不住了,低低悶哼了一聲,血不斷從她胸口涌出,染紅了白色的衣衫和腳下潔白的雪。
她,要死了嗎……
她和傅棲遲,還沒有和好呢……
還有阿闕……
玉清婉淡淡地吩咐兩個手下道:“把她給我扔下懸崖?!?br/>
“是?!蹦且荒幸慌畱?yīng)聲,制住將寧就把她朝懸崖邊拖去。兩人一人抬起將寧的腳,一人抬起將寧的肩,毫不猶豫地把她從懸崖扔了下去。
玉清婉唇角帶著陰冷的笑,看著她掉下懸崖,然后迅速的帶著兩個手下離開了。
大量的失血讓將寧虛弱不堪,呼呼的風聲在她耳邊響起,身體又體會了那種失重的感覺。
又?
電光火石間,許多畫面忽然涌入腦海。是這種瀕死失重感覺,又一次席卷了她,喚醒了深埋在腦海的記憶片段。
是了,五年前,她也是被玉清婉推下了懸崖……
她,好像恢復(fù)記憶了……
可是,她是不是,也快要死了。
傅棲遲……
候在尋聲林之外的傅棲遲心猛的一抽,似有所感地朝林中望去。
……
七年前,新歷九十七年。
春夏交替之際,最是多雨。將寧撐著傘走過濕濘的路,一路小心翼翼卻終究泥水沾了滿褲腳。終于到了百草堂,她才收了傘,提著背簍進到了堂中。
“你這一筐血竭草,我只能給你十文錢?!闭乒褡屑毧戳丝?,捋著胡子道。
“怎么可能才直十文錢,掌柜你看看,這血竭草的成色有多好。”將寧爭辯道。
掌柜不耐煩的擺擺手:“就十文,你不賣就算了。我們藥鋪都有自己供貨的藥商,要不是你這草成色還過得去,我連收都不收!”
將寧一咬牙:“賣,十文也賣!”
將寧出了百草堂,一手撐傘,看著另一只手里的幾個銅板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她是鬼醫(yī)的弟子,從小在藥谷中長大,十五歲來第一次踏出谷門入世歷練,一路游歷也算見過了不少世面,誰想剛來到這瀾京的第一日,錢袋就莫名其妙地被人偷走了。要不是懷里還有塊碎銀子,這兩天她都活不下來。
現(xiàn)在盤纏沒了,無論她是想回谷還是繼續(xù)歷練都不可能了,只能找些藥草賣給藥鋪看看能不能賺點銀子,可是跑了幾家就只有這家百草堂愿意收,還只給了十文錢。
她渾身上下,就只有這十文錢了。想她衣食無憂的過了這么多年,現(xiàn)在卻要為銀子奔波發(fā)愁,真是難以預(yù)料啊。
現(xiàn)在可能她吃飯都是個問題了,接下來,該怎么辦才好呢?
將寧又長長的嘆了口氣。
街上因為下雨行人稀少,她沒有看路,而是看著手中的銅板一直在出神。陷入深深思慮之中的她并沒有看到,在前面的拐角口一個提著酒的身影慢慢走近。
“??!”兩人突然撞上,將寧一直攤著的手里銅板一下子就飛了出去,掉入砌成道路的一條一條的縫隙中。而對方的酒壇也脫離控制,摔倒地上摔得粉碎,酒撒了一地。
“你這人怎么不看路啊?”看著消失不見的銅板,將寧心里一陣肉痛,而她手中幸免于難的銅板,十僅存一。她抬起臉來朝著眼前的人一陣控訴,卻不期然撞入一雙極為好看的眼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