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安兩人剛一回到小閣樓,突然,一根長滿尖刺的藤蔓從地里鉆出朝著夏青安襲來,夏青安心中一凜,轉身一閃,可那藤蔓就像是長了一雙眼睛似地,不管她怎么閃,它都能準確地追擊過來。
她若是閃得遠了,讓藤蔓鞭長莫及,在她的身下,又會再次長出一根來,似乎不給她一點教訓就誓不罷休!
沒多長時間,小閣樓前的這片空地上,就已經(jīng)長滿了不停扭動的藤蔓來,讓夏青安根本無處下腳,百里濯瞧著眼前這一切,滿目寒光,抬起頭,盯著前方一棵繁茂的榕樹上,手上悄悄地凝聚起了一股力量。
就在這時,夏青安略微顫抖的聲音響起:天悠,是你嗎?
你問是不是我?好啊,沒多少日子不見,連我也認不出了,先前我就不該手下留情,殺了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
隨即,榕樹上跳下一名如火一般的女子,怒著一張臉朝著夏青安走來,所過之處,藤蔓盡皆散開,就像是在迎接一名高貴的女王。
尹天悠手中握著一條長鞭,揮手一甩,鞭子纏住夏青安的身體,往前一用力,瞬間便將對方拖到了自己的面前,只是,尹天悠并不急著放開夏青安,伸出手勾起夏青安的下巴,她的手指圓潤而又漂亮,指甲涂得大紅,看上去異常的妖艷。
喲,幾個月不見,小妞便漂亮了,膽子也肥了不少,什么危險的地方都敢去,嗯?聽說你的玉牌還有了裂紋,怎么樣,去鬼門關踏了一腳的滋味如何?咦,我瞧瞧,好像連修為也降了不少,挺了不起的,啊?
夏青安目不轉睛地盯著尹天悠,似乎想要將她的臉刻進腦海里,尹天悠是她為數(shù)不多的朋友之一,長得妖嬈,一舉一動之間又蘊含了無盡的風情,看上去就不是什么正經(jīng)的女修,可只有包括她在內(nèi)的幾個人知道,尹天悠是再保守不過的人,可惜,在后來,她被魔修逮捕,成了鼎爐,凄慘而死。
當時,她已經(jīng)很努力地趕去營救,可終究是來不及了,她只看到了她那一張死不瞑目的臉,她愛的人太懦弱了,懦弱得不敢承認與她的關系,懦弱得看她慘死也不敢有報仇的念頭。
不知不覺,夏青安滿臉的悲傷,眼淚也跟著掉落下來,弄得尹天悠有些心慌,趕緊松開了綁著夏青安的鞭子,安慰道:怎么就哭了?好了好了,我不罵你了,怎么還哭?我錯了還不行嗎,老祖宗!
百里濯站在夏青安的背后,看著她緊緊地抱著尹天悠痛哭,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低下頭,不讓人看見他陰郁的臉色,他心里太明白了,若是不管不顧地朝著尹天悠攻擊,撒潑耍賴地將兩人強硬分開,得到的也不過是夏青安更深的厭棄而已。
只是,師姐是他的,是他的!?。e人怎么能碰,她怎么能為了別人哭?。。?!
天悠,你要好好活著,不要參加宗門之間的交流大會,不要爭強好勝,不要喜歡薛云洲,不要為了他而逞強去什么狗屁魔宗偷藥。前世,夏青安無數(shù)次后悔,為什么沒有在她為薛云洲沉淪的時候堅定地阻止她,為什么沒有好好看著她,讓她鉆了空子去魔宗。
尹天悠聽得莫名其妙,疑惑地對著夏青安的臉看來看去:沒傻呀,怎么老說些神經(jīng)兮兮的話,薛云洲又是誰?我是有毛病了才會去喜歡一個連見都沒見過的人!
好了好了,別傷心了,我不算賬了,要是下次還一聲不吭的跑去冒險,可就不能這么簡單揭過了,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說著,尹天悠看向一直站在夏青安背后低著頭的百里濯,兩眼放光,立馬走上前,彎下腰,讓自己的身體呈現(xiàn)出一個迷人的弧度,尹天悠露出一個嫵媚的笑容來,誘拐小孩般的語氣誘哄道:小弟弟叫什么名字,需不需要姐姐來好好疼疼你呀?
說著,尹天悠伸出手想要去摸摸他,誰知百里濯猛地抬起頭來避開她的手,盯著她,目光里充滿了戒備與敵意,突然又想到夏青安就在旁邊看著,趕緊垂下眉,遮掩著自己的眼神,咚咚咚地跑到夏青安的身邊,抱住她的大腿,一副不理人的姿態(tài)。
尹天悠的手還在停留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跟著一僵,嘀咕一聲:死小孩兒,真不可愛!
彈了彈額前的頭發(fā),說道:我就不打擾你了,瞧著你剛從外面回來,肯定要閉關領悟一段時間,趕緊把喪失的修為補回來才好,不然時間長了,看你這青云峰有誰服你這個大師姐!說著,尹天悠又突然變得惡狠狠起來,下次你要再九死一生地跑回來,我一定讓你變成百草園的花肥!
夏青安微笑著點頭,鑒于夏青安的認錯態(tài)度良好,尹天悠這才滿意地轉身離開,她本就在閉關,只因得到夏青安出事的消息才急哄哄地跑出來,既然對方已無事,她得繼續(xù)沖擊修為瓶頸!
隨著尹天悠的離去,小閣樓前的帶刺藤蔓也跟著消失,恢復成之前的模樣,夏青安低下頭看著抱著她的大腿就不肯松手的百里濯,微微皺眉:抱夠了沒?若是抱夠了就松手,如此黏黏糊糊的成何體統(tǒng)!
百里濯其實很想說還沒抱夠,可想著夏青安生氣的代價,這才不清不愿地松開,心里有些委屈。
因為尹天悠的到來,夏青安想起一件事,便不再耽擱,直接指著小閣樓的一間小偏房對著百里濯說道:以后你就住在那里,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就吩咐道童。說著,夏青安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本書籍,遞給百里濯,這是修真的入門功法,你可自行修煉,若有不懂的地方,可以來問我,我只負責養(yǎng)你到十八歲,十三年后就請自行離開!
百里濯低著頭摩挲著手中封面有些粗糙的書籍,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
夏青安瞧著他沉默的模樣,心里實在有些不是滋味,前世她領著他來小閣樓時,生怕他有什么不習慣的地方,對那些道童千叮嚀萬囑咐,甚至有時候親力親為,整日整夜地陪著他,開導他,只希望能將他從自己封閉的世界里拉出來。
后來,拉是拉出來了,可世界大了,心也就大了,哪里還滿足呆在她身邊,呆在那一方小天地里。
夏青安搖搖頭,告誡自己不要再去想從前,以前的老路她不會再走!
現(xiàn)在你可以跟著道童先熟悉一下這里,有什么禁忌可自行吩咐下去,我需離開一下。說罷,夏青安也不管自閉的百里濯是否會與道童溝通,轉身離去。
只是,還沒走上幾步,夏青安察覺到身邊經(jīng)過的人眼神有些異樣,轉身一瞧,頓時氣樂了,只見百里濯就像是一個乖巧的小媳婦跟在她身后,半低著頭,也不說話,就是緊緊跟著她,一步不落。
你跟著我做什么,還不趕緊回去!
百里濯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瞧了夏青安一眼之后又受驚般的垂下頭,小聲地囁嚅著:師姐,我怕……
聽了這話,夏青安有種吃東西被噎住的感覺,怕?拿著匕首對著青云峰上下又揮又砍的時候怎么不怕?被關在暗無天日的監(jiān)牢的時候怎么不怕?如今,只是參觀一下小閣樓熟悉下環(huán)境就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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