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靈大陸東域,永夜城。
內(nèi)城之中,御獸門的一間大里。詩蝶靜靜的端坐在一張木椅之上,手持著一枚玉簡,展露出淺淺的笑顏。
柔和的光暈打下,透過窗欞投下一些斑駁,斑駁的光點時而跳動,偶爾點綴在她的腳邊。
“詩蝶!”門口傳來安娜歡快的聲音,安娜的影從門外一躍而入,步伐歡快輕盈,筆直竄向詩蝶這邊,“是不是有中域的消息傳來了?”
詩蝶抬起頭,看向湊到自己面前的安娜。
“看你難得笑得這么開心,是不是有好消息傳來了?!卑材壬焓志统姷樕夏筮^來,詩蝶想避開,但是安娜出手奇快,在話出口的時候,已經(jīng)滿意的在詩蝶的臉上揉了一把,收手而歸。肌膚如水,說的便是詩蝶這樣的人,臉上的皮膚吹彈可破,好像隨便一捏就能捏出水來,“小妮子,你家公子就喜歡看你這樣笑。這段時間你都愁眉苦臉的,我還在想,要是你家公子回來看見你那副樣子,不知道會作何感想??匆娝缁ㄋ朴竦男∶廊俗兂闪艘粔K望夫石,他可得心疼死?!?br/>
“你在說什么……”詩蝶含羞的撇過頭。
“什么好消息能讓你樂成這樣。”安娜又把手伸向詩蝶的臉蛋。
詩蝶臉頰泛著一抹淺紅:“安娜,你……你別這樣鬧?!?br/>
向來最喜歡挑逗詩蝶的,非安娜莫屬。妖女從來就不是個坐得住的人,每每兩人獨處的時候,詩蝶都難逃她的魔爪。倒不是安娜只喜歡“欺負(fù)”詩蝶,只是眾女當(dāng)中,憑安娜的實力,只欺負(fù)得了她一個。
詩蝶開口期間,安娜又在她上好幾個地方占了便宜,惹得詩蝶面紅耳赤。
等占夠了便宜,妖女才心滿意足的收手。
“說吧,妞,是你家公子給你來信了?”安娜也不嫌,在詩蝶旁擠著坐,兩只手就這么毫無規(guī)矩的環(huán)上她的細腰,還極為不老實的亂摸一通。
兩女這么一陣打鬧,確完全沒注意到門口兩個侍奉的侍女已經(jīng)滿面通紅。
“不是公子,是中域傳來的訊息,姐姐她回來了。”詩蝶實在是受不了安娜這么咄咄bī)人,可是想逃又逃不掉,只能瞇著眼睛聽之任之了,修長的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樣的輕輕抖動。
安娜的魔爪頓了頓:“詩燕回來了?”
詩蝶輕輕嗯了一聲:“中域那邊傳來的消息,姐姐現(xiàn)在人就在中域,聽說她已經(jīng)是九品陣法師了?!?br/>
“詩燕在陣道上又有精進了!”安娜吃驚不已,那可是九品陣法師,詩燕居然在陣道上又有了長進。這種長進和尋常的品階精進可不同,要知道,九品那便是登峰造極的境界。這所有陣法師都夢寐以求的地位,絕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涵蓋的。當(dāng)今大陸多少陣法師,那些
陣法師困在一定的品階,一輩子都再難以精進,大陸的往昔歷史中,有多少人是在最后一步前駐足不前的。就算是詩蝶,在陣法的造詣上,也止步在了八品。這次傳來的這個消息,實在是有些震撼了。
“如此說來,她現(xiàn)在才現(xiàn),也是因為晉升品階的關(guān)系?”安娜若有所思。
詩燕本該更早就歸來了,唯一的解釋便是與她提升品階有關(guān)。
“姐姐好像是在叢云谷閉關(guān)參悟,為了晉升到九品才耽擱到現(xiàn)在?!痹姷c有榮焉的說,“傳來的消息說,中域那邊的況有些不樂觀,她會暫時留在中域那邊幫忙?!?br/>
安娜輕輕頷首,詩燕若是晉升了九品,她的陣法造詣已經(jīng)登峰造極,那么她留在中域必然能出上大力。有她和幽蘭等人配合,也更讓人放心。
這一個月,傳來的消息一直都不太好,畢竟那邊混戰(zhàn)了一個月,一個月的交戰(zhàn),帶來的戰(zhàn)報總是悲報,難得的能聽到這樣一則好消息。
詩燕既然安然無恙,她們懸著的心也終于能夠落定了。想必這個消息傳到葉凌宇耳中,葉凌宇也會開心。
一想起那個前往修羅界便少有音訊的人,安娜笑意稍稍收斂。
所有人都安然無恙,連詩燕都回來了?,F(xiàn)如今,就只差等待葉凌宇平安歸來了。
借著安娜動作停滯的時候,詩蝶強行掙脫了出來。
“怎么,你按捺不住,想去中域找她?”
“沒有……我沒這打算?!痹姷蛔〉膿u頭,她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中域那種地方不是她能去的,她去了也只是給人添亂。雖然想要見詩燕一面,但等到大戰(zhàn)結(jié)束之后也無妨,只要詩燕平安,對她而言就已經(jīng)足夠了。臉頰飛上兩片紅霞,“我去城樓上看看?!?br/>
她只是受不了被安娜這么擺弄在掌心里,急急忙忙的跑出屋子,就像是從灰狼手中掙脫的兔子一樣跑得飛快。
直到離開了內(nèi)城,詩蝶臉上的紅暈都還沒完全消散。理了理被安娜揉得遍布褶皺的衣服,微微低著頭,徐徐飛向外城的城樓。
外城的城樓上,詩蝶飄然而落。
“弟子見過詩蝶大人!”守城的弟子見到詩蝶到來,恭恭敬敬的行禮。
“外城如何了?”
“回大人的話,外城一切安好?!钡茏舆B忙道。
詩蝶輕輕嗯了一聲:“中域傳來消息,姐姐已經(jīng)回來了。前往叢云谷的弟子,全部都可以喚回來了?!?br/>
那弟子聞言,神色一喜,連忙答是。
之前為了尋人,都是他在安排弟子,不過叢云谷那種地方,又豈是那么容易進入的。如果詩燕真的發(fā)生什么意外,到時候葉凌宇歸來,指不定會將怒火牽引到他們上,畢竟詩燕對葉凌宇而言,意義非同一般。聽聞詩燕
歸來,那弟子也松了一口氣。
詩蝶走到城邊,習(xí)慣的朝下望去。
“那人還在么?”她自言自語。
守城弟子知道她說的是誰,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見到在城外的方向,一個裹著黑袍的人縮在角落的影里。
說也奇怪,這個黑袍人在一個多月以前就來了。他也不進城,這段時間就一直徘徊在城外。
詩蝶見到此人已經(jīng)不是一次兩次了,她兩三天會來巡一次城,每次來都能看到此人。
一次兩次可能不在意,但次數(shù)多了,詩蝶也漸漸關(guān)注起這人來。
“這家伙,來這兒已經(jīng)一個月了,賴著也不走,大人若是覺得礙眼,我現(xiàn)在就讓人趕走他?!迸赃叺牡茏佑行┎环薜恼f。
一個來歷不明的家伙,要不是詩蝶心善,不愿輕易趕人,守城的弟子怕是早就已經(jīng)動手了,豈容他現(xiàn)在還留在此處。
這家伙來歷不明,行動也總是鬼鬼祟祟,也不知道是打哪兒來的。
看起來渾衣物臟亂,跟乞丐有得一比,尋常人若是見了,怕是第一眼就把他看做是叫花子了。明明是這幅裝扮,但又從來也不見他行乞。
“我出去一下?!痹姷q豫了一下,平靜的說。
旁邊弟子輕聲一嘆,本想勸說,但想了想又把話咽了回去。緊跟上詩蝶的腳步。
詩蝶步履輕盈,衣擺飄飄的就出了城。詩蝶一現(xiàn),城外很多過往的行人都駐足圍觀,時不時有贊嘆聲傳來。
詩蝶埋著頭,雖說害羞的格比以前有了不少的改善,但被那么多人注視,她還是有些不太習(xí)慣。
穿過那些駐足圍觀的人群,朝著黑袍人的方向行去。
焚宏天很早就感覺到詩蝶到來了,余光中望著那人走來,體不在角落處縮了縮,有點像是刻意回避。伸手拉下帽檐,盡可能的擋住臉。
詩蝶每次出現(xiàn)在城樓上他都知道,這一個月以來他沒有離開過永夜城,幾乎每過一兩天就會見到詩蝶出現(xiàn)在城樓上一次。
每次見到這個如畫中走出的女子,他都會有一種欣喜的感覺。所以在這里的每一天,他都是在期盼和等待中度過的。
可能也是因為他這樣不斷的期盼,像是老天有了回應(yīng),前幾次詩蝶現(xiàn)的時候,竟然主動來找過他。
不過詩蝶來也沒跟他多說什么,只是每次都會留下一些東西給他。有的時候是食物,有的時候則是丹藥一類。
“你……你怎么又來了?”待到詩蝶走近,他才壓著嗓音說,語調(diào)帶著些許的驚慌。
詩蝶站在他幾步開外,眸光輕輕波動。
“詩蝶大人,此人來歷不明,還是不要扯上關(guān)系的好?!迸赃叺茏有⌒奶嵝选?br/>
詩蝶腦袋微微點了點,彎下腰,就在焚宏天幾步之外放
下一個玉瓶和一些干糧。
“你……你這是做什么?”焚宏天以手擋臉,驚惶不定的問。
旁邊弟子臉色一橫:“你這臭小子不識抬舉。詩蝶大人心善,見你每在此無依無靠,不吃不喝,念及你是逃難來的,給你些幫助,你不要不識好人心?!?br/>
焚宏天沉默不語,他當(dāng)然知道詩蝶是為何而來。詩蝶不可能認(rèn)得他,他如今已經(jīng)面目全非,世上已經(jīng)不會再有認(rèn)得他的人。詩蝶給予他的這些,與他的單相思無關(guān),與他的份也無關(guān),只是出于善意。
焚宏天對此心知肚明,透過指縫望著地上擺放的東西,不一陣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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