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裴的老家伙走掉后,沈十三他們繼續(xù)吃飯,聰明的人,不會在飯桌上談什么正事,不過談一談別人卻是不錯,尤其是這個姓裴的老家伙,能讓劉子龍跟林冷玉這么尊敬,沈十三顯得十分有興趣。
林冷玉看了出來,便笑道:“你別看這條胡同這家店不起眼,可裴老當(dāng)初是某位大人物的私用大廚,只是裴老年紀(jì)大了后,人家不好意思再讓他伺候,這才放他‘卸甲歸田’。”
林冷玉說完,劉子龍押了口酒繼續(xù)說道:“當(dāng)初裴老從臨海去京城,有頭有臉的人都去送了,他回來的時候,迎接他的人也不少。
去時有人相送利理所當(dāng)然,可回來時還有人迎接,那是因為人家的一個徒弟仍留在京城。
就因為此,很多人想拜他為師,以致裴老拒絕不過來,干脆開了這個菜館。
老人家如今悠閑的當(dāng)著老板,一幫徒弟就能撐起這家店來,而他自己到處尋找失傳的菜譜,在這里能見他一面,且是他主動現(xiàn)身,確實難得了?!?br/>
沈十三聽了釋然一笑,也說道:“每一個領(lǐng)域,都有每個領(lǐng)域的強(qiáng)人,也可以說365行里面走在前面的人就有資格說話,更有資格讓別人尊敬,子龍兄你是貿(mào)易行的巨子,人家羨慕你,可裴老憑著一門手藝做到這種程度,也能獲得人家的尊重?!?br/>
說完后,三人會意一笑。
他們?nèi)齻€都是聰明人,各自都有著對這個時代的獨解,但不可否認(rèn)的是,他們有些目光是一致的。
這頓飯吃的很開心,讓沈十三不得不佩服劉子龍的心境,這家伙心里藏著那么一件火燒眉毛的事,卻還能表現(xiàn)的如此清閑雅致,如果換成自己,沈十三估計自己難以做到,畢竟,從容淡定這種東西不是靠天生的聰明就能養(yǎng)成,而需要時間去沉淀,更需要磨練與經(jīng)歷。
吃過飯,沈十三他們挪了一座位,這種私房菜的包間里面,飯桌與茶閣搭配的很協(xié)調(diào)。
茶閣,就是用屏風(fēng)隔出來。在包間的里面,一方用整塊原木古樹根雕刻的茶臺,上面的茶具,幾乎與茶臺融為一體。
姓裴的老家伙伺候過某些人,眼力自然不低,擺置這些東西,都是有講究的。
在這里吃一頓飯,幾乎就是半天時間,因為一個包間,一天只招待兩次,也就是中午下午兩頓,如果中午時這個包間有一桌客人了,絕對不會再定給第二桌客人。
當(dāng)然了,在這里吃一頓,你還真就會覺著自己窮。因為這種菜館算是飲食行業(yè)里面的旗豎一幟,他們雖然賺不了連鎖機(jī)構(gòu)那么多錢,可賺的也絕對不少,他們講究質(zhì)量,可他們的工作量卻不重,想象那些連鎖飲食行業(yè),一桌客人的屁-股才抬起來,另一波客人又坐下去,客人覺得壓抑,服務(wù)員也累的死忙的慌。
茶是好茶,上品碧螺春,剛吃過飯,喝上一杯,去油膩,清脾潤肺。
品過茶,沈十三沒有說自己為什么會制作御菜,劉子龍跟林冷玉也沒問,林冷玉早就知道沈十三廚藝了得,有什么好問的,以后有的吃就行。
而劉子龍不問,是因為有些人總會藏幾手,比如修車的懂得做衣服,還做的挺好,但他就是個修車的。比如賣包子的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去到江蘇臺的‘一站到底’,你都考不倒他,但他確實就是個賣包子的。
劉子龍不問沈十三這個,卻問起主題:“沈兄,菲律賓一行夠刺激吧?!?br/>
沈十三呵呵一笑:“還行,差點把命給激掉了?!?br/>
劉子龍說:“這話我信,與尹家的丫頭逃亡幾天,又與張猛蕭勇在海上逃到一起……沈兄你別見怪,事情找到我頭上,我這三天不能不派人去查個清楚?!?br/>
這回,沈十三不語。
劉子龍又說:“沈兄你可能不知道,這世上我最欣賞兩種人,一種是不嬌作的美人,如玲瓏這般,一種是識人善用的人,如沈兄你這般。
費東當(dāng)初僅是北方的一個莽夫,犯了事逃到臨海,沈兄你識他,把他捧成為臨海的霸氣東爺,雖然說捧一個人并不難,可幾個月之間,讓他有了搖旗吶喊之能,以數(shù)少見?!?br/>
劉子龍這話說的很準(zhǔn),雖說費東是踢了吳超華的鳥蛋得以出名,可沈十三設(shè)局追擊湯秉閻,讓費東與老鷹一戰(zhàn),才算真正的讓費東揚名,等于是捧他。
劉子龍又接著說:“肥龍魏風(fēng)原本連地頭蛇都算不上,只能說是眾多好漢中的一個,可如今也都紅了。
張猛原是一個成天跟死亡打交道的浪子,蕭勇本是一個只有匹夫之勇的愣頭小子,可被你丟到菲律賓,卻能干出一件大事。
當(dāng)然,沈兄你可能不屑我這么說,因為他們也都靠自己的血性本色,才能起來的,可事實是,玲瓏跟俏寡婦也會識人,所以有了現(xiàn)在的十三少。
呵呵,也正因為尚老會識人,所以,尚老自己現(xiàn)在也是春風(fēng)得意?!?br/>
劉子龍一口氣說了這么多,讓沈十三終于明白,為什么林冷玉都說他是人杰,都欣賞他。
這個家伙,一頓看似褒獎之詞,卻挑明了幾個目的。
他把自己跟自己身邊人的底細(xì)給查的清清楚楚,卻還說給自己聽。明面上,他這是準(zhǔn)備跟自己合作的意向,暗地下,是在展示他的情報能力。
其二,他提及費東等人,不過是個引子,說來說去,還是說到張猛跟蕭勇,明顯指他們兩個在菲律賓幫自己弄到了那兩件文物。
其三,說尚老會識人!曾經(jīng)那么多想跨入尚老門檻的人被尚老趕走,卻挑中沈十三,無疑是指尚老沒挑錯,因為他如今靠著沈十三拿著那兩件寶貝,春風(fēng)得意。
要知道,那兩件寶貝說重不說重,說輕不輕,一旦被尚丹祥拿著交上去,那可是大功一件,誰不得讓著他?
劉子龍說了這么多,沈十三似乎該表示表示,便說:“慚愧吶,被子龍兄夸的跟朵花似的,其實我只是一朵牛屎粑,你看看你,動不動就能來這里吃飯,而我呢,在家能吃上一頓好的就哦彌陀佛了,窮,真窮,你看我那車,還是當(dāng)初贏石天虎的,窮,窮死了都?!?br/>
“……”劉子龍一口茶都差點噴了出來,這家伙不是能說,而是說窮的語氣太牛了,讓人恨不得以為他是這天底下最窮的人。
沈十三跟劉子龍寒酸過后,都有意無意的看向林冷玉,作為沈十三的姐姐,劉子龍的朋友,又是為他們牽線搭橋的人,在這個時候,就等她打開天窗,讓他二人說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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