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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黎不知道父親聽到之前那一串話沒有,她心神不寧地跟父親同行去找母親,然后悄悄地把戒指摘下來放在了包里。
蔣母在不遠(yuǎn)處等她們,一見四個人都出來了,立刻喜笑顏開,迎上去道:“我們出發(fā)吧,老蔣,開車!”
蔣父笑呵呵地領(lǐng)令,然后三位女性坐在后座聊天,小輩把蔣母眾星拱月似地夾在中間,一路逗蔣母高興,氣氛十分融洽。
點(diǎn)菜的時(shí)候每人點(diǎn)了幾個,菜湯俱全。等菜上來的時(shí)候蔣母對徐奕知道:“這段時(shí)間小黎麻煩你照顧啦?!?br/>
徐奕知笑了笑,說:“沒什么沒什么,我房子大?!?br/>
蔣母又問:“奕知有男朋友了嗎?”問完之后頓了一下,說:“噢,你們都是有保密協(xié)議不能說的對吧……沒事沒事,不用回答。”
徐奕知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看蔣黎,說:“我沒男朋友,真的。我已經(jīng)愛上繆斯啦?!?br/>
蔣黎忙給母親夾了一筷子菜,說:“媽,你問這個干什么,難道還想跟奕知姐介紹對象?”
蔣母笑得開懷:“我這不就是問問嘛?”
之后隨便聊了一些生活上的瑣事,蔣黎的父母還關(guān)心了一下那小區(qū)的安全問題,因?yàn)楦卟┬拚f公司要給蔣黎在那邊配一套公寓。
上次高博修找蔣黎談過之后,雖然蔣黎拒絕了再租一套公寓的福利,不過高博修還是給她租著了。據(jù)高博修說:“你要跟奕知住我管不著,不過該給的公司不會虧待你?!?br/>
聽說那里治安和物業(yè)都挺好了之后,蔣黎父母也安下心來,笑說等蔣黎從徐奕知那搬到新公寓的時(shí)候要去幫忙。
蔣黎含糊地附和幾句,也不敢說她倆根本沒打算搬。
快要吃完的時(shí)候,徐奕知去了一趟洗手間。就在徐奕知去洗手間的空檔,蔣黎沒想到蔣父卻突然在這個時(shí)候問:“小黎,奕知她真的沒有對象?”
如果是問男朋友,蔣黎還可以坦然地說“沒有”,但蔣父用了“對象”這個詞,蔣黎就有點(diǎn)猶豫了,只好喝了一口水,說:“爸你怎么也這么八卦了……奕知姐她工作那么忙,下班哪有時(shí)間談戀愛……她真的沒有男朋友?!?br/>
對,她們用上班時(shí)間談的。
蔣父低頭看著酒杯,說:“男朋友沒有,女朋友呢?”
這顆炸彈漫不經(jīng)心卻威力十足,蔣黎看不到蔣父的眼神,不知道自己爸爸只是隨便一說還是怎么樣。霎時(shí)間背后冷汗都下來了。
“爸,你……”她結(jié)巴了一下,道:“你說什么呢?!?br/>
蔣母明顯也愣了愣,回神之后嗔怪地打了一下蔣父,說:“淑鳳不都說了那是網(wǎng)上瞎炒作的嗎,奕知怎么會真的喜歡女孩子,你也是,怎么就當(dāng)真了……”
蔣父笑了笑,拍了拍蔣母的肩,道:“我就隨便一問,淑鳳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知道。我還是問問小黎?!?br/>
蔣父沒再看著酒杯,轉(zhuǎn)而看向蔣黎,說:“小黎啊,奕知有女朋友么?”
蔣黎之前還想著說要是能看到爸爸的眼睛,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了,現(xiàn)在真的看到了,心卻更嘈雜。
她直覺爸爸這個問句不是隨便來的,他可能……聽到了之前那些話。
后背的冷汗刷刷地流,她在爸爸慈祥又嚴(yán)厲的眼神下慌亂不已,卻做出了一個決定:她要告訴爸媽這件事情。
于是她說:“其實(shí)奕知姐她……的確有女朋友……就是她說的繆斯。”
蔣母“?。俊绷艘宦?,不過看神色并不是厭惡,只是有一點(diǎn)驚訝。蔣黎有點(diǎn)安心,看來父母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結(jié)果心還沒有放回原處,就聽見蔣母接著問:“那奕知都有女朋友了,你還住人家家里……這不太好吧?她女朋友不會想太多么?”
蔣黎背后的冷汗又下來了,“沒關(guān)系的?!?br/>
蔣黎又喝了一口水,心想要么干脆就趁現(xiàn)在出柜?
這個念頭一旦萌芽就蠢蠢欲動,即使理性告訴她現(xiàn)在還不行,至少不能是這個場合。一口水喝得奇慢無比,蔣黎把水咽了進(jìn)去,然后開口:“因?yàn)椤?br/>
然后門開了。
徐奕知說:“洗手間找了半天,結(jié)果拐個彎就到了。還好問了一下服務(wù)員?!?br/>
她進(jìn)來之后感受到了屋內(nèi)的氣氛,覺得有一些怪異,問:“怎么了?”
蔣黎回頭看她,眼神里寫著一些罕見的擔(dān)憂。蔣母愣了一下,招呼道:“快坐下吧,菜都快被我們吃完啦?!?br/>
徐奕知笑著坐下,說:“這不都沒怎么吃么?!?br/>
也許是因?yàn)橹型境隽艘稽c(diǎn)意外,蔣家三口都沒怎么吃了。在這個氣氛下,徐奕知也吃不下太多,象征性地動了幾口筷子就說吃飽了。
待會一定要問問蔣黎,這是怎么回事。
既然吃飽了,大家伙兒就打算離開了。
走的時(shí)候蔣黎被個小朋友撞了一下,包包沒拿穩(wěn),里邊的東西都掉了出來。
她趕忙蹲下身去撿,在父母和徐奕知的幫助下,東西很快歸位了。
小朋友很怯弱地看著蔣黎,弱弱地說:“對不起……”
蔣黎笑了一下,說:“沒關(guān)系的?!?br/>
蔣父為了開車,特意沒怎么喝酒。他打算先把蔣黎和徐奕知送到小區(qū)再回家。上車的時(shí)候蔣父道:“奕知坐前面來吧,我不認(rèn)識路,你給我指指?!?br/>
徐奕知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依言做了。
車上的氣氛不如一開始那么融洽,蔣父和蔣母都不太愿意說話的樣子。徐奕知試著講了幾個笑話,見他們都不回應(yīng),也只好住了嘴。
車才開了沒多大會,蔣黎驚呼:“??!”
徐奕知回過頭去看,問:“怎么了?”
蔣黎一臉驚慌失措,說:“我東西掉在飯店了!爸爸快轉(zhuǎn)頭,我去找!”
徐奕知詫異,道:“手機(jī)鑰匙錢包口紅什么的,都在?。渴裁礀|西不見了?剛剛怎么沒發(fā)現(xiàn)?”
蔣黎卻不說到底是什么,只抿了抿嘴唇,焦急道:“真的很重要!爸,你快轉(zhuǎn)頭啊?!?br/>
蔣父以一種奇怪的氣定神閑的姿態(tài)打著方向盤,說:“什么東西那么重要,再去買就可以了啊。再說這里都不讓掉頭,實(shí)在不行了,你明天回去問。”
正值紅燈,蔣父的車停止等通行。蔣黎急了,甚至直接拿著包開了車門下了車。
徐奕知一驚,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看蔣黎這么著急的樣子,她也只好解開安全帶下車,生怕蔣黎急急忙忙被車撞了。
蔣父甚至還探身把副駕駛這邊的車門關(guān)上了。
徐奕知心里覺得奇怪,不過這時(shí)候也沒心思細(xì)想。看著蔣黎往回跑,她匆忙對蔣父道:“您先回去吧,我追上她了打出租回去,到時(shí)候給您打電話!”
蔣父點(diǎn)了點(diǎn)頭,在綠燈亮起的瞬間開車走了。
徐奕知脫了高跟鞋,赤腳在地上跑,三下五除二就追上了蔣黎。她攬住蔣黎的肩,把蔣黎拉到了旁邊人行道上,問:“是什么這么重要?。空f真的,明天去問不行嗎?”
蔣黎皺著眉頭,說:“戒指。”
徐奕知一愣,“嗯?”
“我們一對兒的戒指,”蔣黎的表情看上去都要哭了,她說:“剛剛怕被我爸看見,把戒指取下來之后也沒時(shí)間收好,就塞包里的,可是現(xiàn)在沒了,肯定是掉地上了。”
蔣黎的尾音帶著哭腔,聽得徐奕知特別難受。她抱了抱蔣黎,說:“沒事沒事,我們回去找。才剛走,不會不見的?!?br/>
現(xiàn)在也只能寄希望于這個了。蔣黎讓徐奕知穿上高跟鞋防止磨腳,然后兩個人過了個天橋,招了輛出租去了飯店。
她們先去剛剛東西都灑了的地方看了一圈,連戒指的影兒都沒看到。隨后兩個人去了前臺,問有沒有人撿到戒指,前臺看了看失物招領(lǐng)表,抱歉地?fù)u了搖頭。
蔣黎本來就急,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眼眶馬上就紅了。
徐奕知拿出自己的那枚,說:“跟這個長得一模一樣的,真的沒有嗎?”
前臺盯著戒指看了半晌,最后還是搖了搖頭,“沒有。”
徐奕知嘆了口氣,說:“好吧。”轉(zhuǎn)而又去安慰蔣黎,道:“別哭了,要么我們再去奧地利買一個?”
不知道是不是前臺太心軟,她猶豫了一下道:“就在剛剛么?要么,你們看一下監(jiān)控?”
徐奕知和蔣黎同時(shí)看向前臺。
前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不要告訴別人啊。”然后她把最近二十分鐘的錄像調(diào)了出來,徐奕知和蔣黎都趴在柜臺上探頭去看電腦。
包包被撞掉的畫面特別清晰,然后四個人都蹲下身子去撿東西,一片混亂。
“能暫停一下么,就剛剛叔叔站起來的時(shí)候?!毙燹戎f。
前臺耐心地給撥到那時(shí)候暫停,畫面里蔣父最先站起來,看著手上的東西。
雖然小道看不清是什么,但是亮晶晶的。
蔣黎一愣,喃喃:“我爸拿的?他怎么不跟我說?”
徐奕知不在局中,回想了一下從她去廁所之后的一切。
氣氛、前座、不愿意轉(zhuǎn)頭、不說再見。
她嘆了一口氣,問蔣黎:“你是不是跟你爸說什么了?他是不是知道了?”
蔣黎被這個猜測砸得呆住了,只能機(jī)械重復(fù):“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