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下，狄昭身上的流光絲月牙白素色鳳尾裙在行走間閃爍著斑斕的流光，燦爛卻不奪目，很快便引起了一旁人的矚目。
“小姐你快看吶，那女子身上的衣裙是什么布料，奴婢怎么好像從來沒見過？”
錦都最大的綢緞莊內(nèi)，清鶯只瞥了街上一眼便一個勁兒地去拉自家小姐。
“干什么！大驚小怪的，我就不信世上還有我們高家人沒見過的布料！”
高玉瑤本來就煩躁。
“該死的二房就是處處想壓我風(fēng)頭！太子妃冊立大典上我本來打算穿蜀錦，半年前就開始準(zhǔn)備了！
結(jié)果二房那位定了一身比我還華麗的蜀錦，這讓我還怎么穿得出去！”
“可是小姐，她身上的裙子會發(fā)光耶！”
“哪兒呢！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裙子會發(fā)……光！”
高玉瑤轉(zhuǎn)身過來那一剎那就愣了，話都沒說完下巴差點掉地上。
“真的在發(fā)光，掌柜的，掌柜的！”
“來了來了，高小姐您請吩咐?！?br/>
王掌柜的一臉富態(tài)為人處事八面玲瓏，面對高玉瑤這樣的貴客更是笑起來眼睛都瞇成一條縫。
“你看街上那個庶民，她身上穿的裙子能看出來是什么布料嗎？”
王掌柜順著高玉瑤手指的方向望過去，他是個上了年紀(jì)的小老頭，眼神不太好。
不過王掌柜是不會在貴客面前自曝缺點的，只見他堆起滿臉和氣的笑。
“隔太遠(yuǎn)了只能瞧個七八分，小姐稍候，待小人過去看仔細(xì)了再回來稟報小姐?！?br/>
高玉瑤傲慢地擺了擺手，示意王掌柜快去快回。
不多時王掌柜便氣喘吁吁地跑回來，興奮激動得語無倫次。
“是流光絲！小人年輕時有幸安南城見過，那位姑娘身上穿的雖素色，行走間流光溢映不明顯，但絕對是如假包換的流光絲！”
“流光絲？”清鶯后知后覺喊出聲兒來。
“太子妃大婚的吉服用的就是宮中庫房珍藏的流光絲，司衣局召集了數(shù)百繡娘，日夜趕工，花費了足足大半年才做成這么一件，據(jù)說美到讓人移不開眼！”
“那是什么人呀，居然也穿流光絲，流光絲不是宮中貢品嘛！”高玉瑤撅著嘴聞。
那玩意兒稀罕得緊，南蠻子小氣，每年只肯進(jìn)貢那么十幾匹，宮中人多，根本不夠分。
饒是高氏如此顯赫的門第，高玉瑤也是至今只聽過流光絲其名，從未見過實物如何。
王掌柜看出高玉瑤心動了，趕忙陪著笑哄道：“那姑娘來自南境，應(yīng)該是普通平民，聽她身邊的隨從說來咱們錦都是想做點小買賣的。
小姐如果喜歡，要不小人去問問那位姑娘此次有沒有帶流光絲來?！?br/>
王掌柜心道未來太子妃高氏一族的面子對方還能不給嘛！這事兒替高玉瑤辦好了，以后太子妃娘家人可就是他呈祥綢緞莊的老熟客了！
高玉瑤點了點頭又道：“我跟你一塊去吧，她身上裙子的樣式瞧著也蠻新穎，我去看看去?！?br/>
“好的好的，小姐請！”高玉瑤親自出馬，王掌柜可是巴不得呢！旁的不說，就說高氏閨女上個街，奴仆隨從烏泱泱一大群這個派頭，就足夠唬人了吧！
可是偏偏高玉瑤在平民打扮的一男一女面前被下了面子。
“我說不賣，請你滾開。”
狄昭剛剛正在和闞奚感慨呢，錦都人傻東西倒還挺好吃的，街上隨便一個小攤賣的餛燉都好吃。
然后突然莫名其妙微上來一群人，張口就要跟她買流光絲，她說了南境明聞規(guī)定，禁止任何人將流光絲帶出境售賣，她這次來沒帶，對方死活不信。
闞奚看出對方來頭不小，想到他們此行的目的，為大局計還是低調(diào)行事為好，于是輕輕地?fù)u了搖頭示意狄昭不要沖動。
狄昭吐了吐舌頭，一副很無辜的樣子：“我可是一直好好在跟他們溝通了，連滾開都用了請字，是他們聽不懂人話，將來阿父問起來，闞奚你可得作證，這事兒可不能怨我?！?br/>
“大膽賤婦，你罵誰聽不懂人話呢？我們小姐可是高家二房嫡女！當(dāng)朝太子妃的妹妹！”
“哦，那又如何？”
狄昭依舊滿不在乎，更可怕的是她眼底還含了幾分赤裸裸的蔑視。
“你！賤婦你敢藐視我們家小姐！”
清鶯為虎作倀慣了何時受過這等閑氣?。‘?dāng)場暴跳如雷，若不是當(dāng)街，人來人往眾多，她恨不得將狄昭拖下去亂棍打死。
王掌柜見形勢不妙趕忙跳出來打圓場。
“各位各位，都被傷了和氣，實是小事一樁。清鶯姑娘先消消氣，消消氣，這位姑娘來自南境，他們那的規(guī)矩和我們不一樣，言語上有所冒犯，清鶯姑娘就別跟她一般見識了。”
“言外之意不還是在說我們是南蠻子，不懂禮數(shù)不開化么！”狄昭行事說話向來隨心所欲，她可不管什么看破不說破順著臺階下。
“掌柜的，你這么捧一踩一，看來是相當(dāng)看不起我們南境啊！”
“你們那地方別說鳥不拉屎了，簡直狗都不拉屎，自己心里沒點數(shù)嗎？南蠻子就是南蠻子，真沒規(guī)矩！”
“哦，原來當(dāng)街強(qiáng)買強(qiáng)賣就是你們錦都人的規(guī)矩?！?br/>
狄昭又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從始至終，她一點也不生氣，反倒是高玉瑤等人嘴都快氣歪了。
高玉瑤再也忍不住了，冷哼著說道：“奇貨可居，你不就是仗著手里有貨想吊高價了賣嗎？說吧，多少錢愿意賣給我三匹流光絲，你說個數(shù)兒。”
狄昭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兩？”高玉瑤立刻轉(zhuǎn)過身，對身邊婢女說道：“拿張一千兩的銀票給她?！?br/>
“不！”狄昭依舊豎著一根手指，面上皮笑肉不笑，眼神里全是不懷好意。
“難不成三匹布你要一萬兩？”高玉瑤滿臉不敢置信。
清鶯見自家小姐似是被捉弄了，立刻沖出來惡狠狠地沖狄昭臉上淬了一口唾沫，咒罵道：“呸！南蠻子你想錢想瘋了吧！幾匹破布張口就要一萬兩，怎么不去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