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醫(yī)院的規(guī)定,每天早中晚,會有護(hù)士巡房,查看病人狀況,一些需要特殊對待的病人,還要定時輸液和吃藥,而作為一家大醫(yī)院,病人的數(shù)量是很多的,這從走廊里挨著墻壁擱置的病床就能看得出來,所以對護(hù)士來說,工作是非常忙碌的。
白雪在這里,已經(jīng)工作了一年多,對繁忙的工作已經(jīng)習(xí)慣,她喜歡這一行,救死扶傷看著一個個病患在自己的精心護(hù)理下慢慢的康復(fù),最后健康的回歸社會,她打心眼里的高興。
這是一種事業(yè),挽救生命的事業(yè),白雪雖然年輕,但她覺得已經(jīng)找到了人生的意義。
她對待每一個病人都是笑臉相迎,她的笑容就像春天里綻放的花朵,充滿著陽光的味道,一雙淺淺的酒窩蕩漾在面龐上,宛如花朵中美麗的花蕾,親和力十足。
所以每一個病人都喜歡她,每當(dāng)她來巡房的時候,都會刻意跟她多說幾句話,一些上了年紀(jì)的婦女,還會熱心的詢問感情問題,有企圖把自己兒子配給她的打算。
所以每次巡房,白雪所花的時間,都會比其他的護(hù)士多上許多,這給她造成了一些困惑,但是她并不反感,病人友好的對待自己,恰恰說明她的工作做得很好啊。
不過在熱情的病人當(dāng)中,有一個例外。
這個病人,每次白雪進(jìn)去看他,他都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最初是一張死人臉,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過了兩天又換做了一副熱愛學(xué)習(xí)的樣子,不知道怎么的,煥發(fā)出無邊的熱情,成天在一個本子上寫寫畫畫,不知道在寫些什么。
白雪偶爾好奇的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這人好像在列什么一二三四的表,寫了不少,又叉叉劃劃,但是沒等她仔細(xì)看,那人就警惕的把本子合上了。
這是一個移植了眼球的病人,醫(yī)生叮囑白雪一定要仔細(xì)看護(hù),畢竟這樣的手術(shù)不是每個醫(yī)院都能做的,一旦這個病人恢復(fù)了,醫(yī)院還要請他做做宣傳,上上媒體,彰顯醫(yī)院的高超技術(shù),所以白雪雖然覺得這個病人奇怪,但職責(zé)還是讓她一絲不茍的履行著護(hù)士該做的事情。
這個病人康復(fù)的速度很快,幾乎一天一個模樣,身上的多處骨折見天在好,住院不過個把月,骨頭就基本長好、跟新的一樣,各處的傷勢都拆了繃帶,除了左眼上的重傷,其他地方恢復(fù)如初。
這不得不說是醫(yī)學(xué)上的特例,一般來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這個人僅僅花了三分之一多的時間就長好了,連主任醫(yī)生都成天拿著這個病人的片子看個不停,妄圖找出原因來。
白雪不操心這些,病人治療效果明顯,她只會替病人高興,護(hù)理才是她的重心。
這天早上,按照慣例,白雪推著小推車,挨個病房送藥,巡房查看,一間間的病房下來,汗水已經(jīng)浸濕了她的頭發(fā),不過她依然保持著微笑,認(rèn)真而仔細(xì)的為每一個病房服務(wù)。
天氣并不熱,但她卻流了很多汗,不過還好,這層樓她負(fù)責(zé)的病房基本上都巡完了,只剩下最后的一間。
正是聶塵住的那間單人病房。
一想到這個奇怪的病人,白雪就笑著搖搖頭,有什么關(guān)系呢,奇怪的病人多了去了。
她推著小推車,和另一個護(hù)士走到病房門口,禮貌的敲敲門。
無人回應(yīng),跟以前每次巡房的時候一樣。
白雪和另一個護(hù)士對視一眼,推開了門。
大概病人又在全神貫注的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吧,每次都是這樣的,專注得連敲門都聽不見了。
帶著笑容進(jìn)屋,白雪帶著笑容邊走邊說:“該換藥了,請……”
話音嘎然而止,下半截話被她梗在了喉嚨里。
病房不大,一眼就能看盡。
屋里空無一人,病床上凌亂的堆著被褥。
白雪捂著自己的嘴,驚詫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病人不見了.
……
就在白雪奔跑著滿醫(yī)院找人的時候,聶塵一瘸一拐的出現(xiàn)在了一個街區(qū)之外的街道上,他的腿已經(jīng)好得七七八八,可以丟掉拐杖自己走路了,雖然有點跛。
他手里拿著自己的手機(jī),這只手機(jī)質(zhì)量很好,在猛虎等人的毆打中奇跡般的幸存下來,只是裂了一條縫。
不過并不影響使用,聶塵現(xiàn)在正跟著上面的導(dǎo)航顯示,在街道上走著,來到了一家門店的面前。
這家店不大,兩個開間,門楣上有鮮艷的霓虹燈醒目的打出了招牌。
“發(fā)財彩票店”
聶塵仰頭念出了店名,覺得這個店名很對自己的胃口。
買彩票不就是為了發(fā)財嗎?
推開玻璃門,聶塵跛著腳進(jìn)了店。
店里跟門面一樣,并不大,正逢早上,里面空蕩蕩的沒一個顧客,老板坐在正對街面的柜臺后面,無所事事的在電腦上翻著撲克牌,見聶塵進(jìn)來,立馬換上笑臉站了起來。
“先生你好,買彩票嗎?”
這老板話一出口,就有一股韭菜味兒撲面而來,大概早上吃的餃子。
聶塵皺了皺鼻子,朝旁邊邁了一步:“呃,是的,我想買點彩票?!?br/>
“那您是來對地方了!”老板指著自己頭頂上掛著的一條橫幅殷勤的笑:“瞧見沒?恭喜本店顧客喜中百萬巨獎!我這里風(fēng)水好啊,只要你在我這兒買,早晚必中的!”
聶塵抬頭看了看,橫幅下面,供著一個招財貓,那貓在電池的驅(qū)動下,不停的揮著手臂。
老板熟練的在電腦上切換了界面,問道:“先生想買哪種彩票?我推薦超級樂透,這種獎只要中了,就是上億的獎金,非?!?br/>
“那個……我想買這種獎票的。”聶塵打斷他的話,指著玻璃柜臺里堆砌的一大摞獎票道。
老板一怔,看看柜臺,有些意外。
那是即開型的獎票,就是刮刮樂。
這年頭買這種彩票的人不多了。
這種獎票,獎金不高,每張票花的錢卻和樂透型的大獎一樣多,中獎率又不大,買的人越來越少。
他看看聶塵,發(fā)現(xiàn)他穿著一身醫(yī)院的病號服,胡子拉碴的,面容潦倒,左眼似乎受了傷,頭上包著厚厚的繃帶,心道也只有這種死心眼腦袋被門夾了的傻子才會買了。
不過無所謂,反正做買賣,賣出去就是好事。
兩塊錢也是生意啊。
于是拉開柜臺的玻璃門,老板探手去拿彩票,一邊問道:“先生,你要買多少張?”
聶塵看看柜子里,籌措一下,道:“全拿出來吧?!?br/>
全拿出來?
老板一下就僵了。
柜子里起碼有兩三百張彩票,全拿出來?意思是要全買了?
短暫的停滯后,老板立馬重新?lián)Q上了笑臉,比起初還要媚態(tài)幾分,兩手一包圓,將玻璃柜子里的彩票全抱了出來,“嘩啦啦”放在柜面上,他對自己的彩票非常清楚,雖然沒有數(shù),卻還是很準(zhǔn)確的報了個數(shù)。
“一共兩百八十五張,五百七十塊錢,先付錢后刮開,先生是付現(xiàn)金嗎?”老板搓著手,喜笑顏開。
聶塵臉微微紅了下,卻沒有作聲,只是把右手放在彩票堆上,左手開始緩緩的上移,猛然按在了繃帶底下的左眼眶上。
“哼!”
隨著一聲悶哼,聶塵的右手開始迅速的在彩票堆上翻動,那動作快如閃電,好像炒菜的鏟子,一下又一下的將彩票拿起又放下,右眼因為劇痛而緊閉著。
從彩票店老板的角度看過去,聶塵就像閉著眼在彩票上亂翻的傻子。
不過這種情況太罕見了,老板被驚得無法做出反應(yīng)。
他在干什么?
幾秒鐘之后,聶塵就渾身大汗淋淋,細(xì)密的汗珠從額頭冒出來,順著臉頰流了滿面。
這副樣子,將老板嚇壞了,朝后面退了一步,手摸向了電話。
劇痛無法繼續(xù)承受,聶塵氣喘吁吁的放下手,不忘抱歉的朝老板笑了笑,那笑容,凄慘無比。
老板摸向電話的手快了幾分。
聶塵低下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橫下心來,再次把手伸向了彩票堆,左手也摸向了眼眶。
這一次,他堅持的時間比第一次要長一些,付出的代價當(dāng)然更大,左眼的劇痛幾乎讓他把腰彎成了蝦米。
“啊~??!”
伴著一聲大吼,他將手飛快的拿下,太痛了,再也受不了了。
那堆零亂的彩票,卻被他選了幾張出來,扔在了一邊。
喘著氣,聶塵把身子重新直起來,睜開右眼,然后發(fā)現(xiàn)老板正在打電話。
他無力去解釋,借著老板打電話的時間,他趴在柜臺上喘氣休息。
真他媽痛啊,為什么一定要在這種痛苦的情況下才能看到未來呢?就不能輕松一點嗎?
聶塵咬著牙想到。
他的眼睛一直看著老板,盯得老板渾身發(fā)毛,一邊朝電話那頭報出了自己的地址,一邊悄悄的去拿藏在柜臺下面的一根棍子。
“不要緊張,老板,我說了,我是要買彩票的?!蓖锤腥绯彼愕耐嗜?,這種撕心裂肺的痛來得快去得也快,一會兒工夫,聶塵就覺得自己是個正常人了。
他直起身子,拿起那幾張彩票,朝老板揮一揮。
“我買這幾張。”
老板剛剛報警結(jié)束,電話聽筒都還沒有擱下來,如夢似幻的看著捏著彩票的聶塵,仿佛看著一個神經(jīng)病。
“錢我放這了?!甭檳m從口袋摸出幾張皺巴巴的華夏幣,這是他從自己衣物里找到的僅有的財產(chǎn):“中獎了怎么兌換?”
“呃,一千以下的,在我這里兌換,一千以上的在彩票公司去兌換?!崩习灏咽址旁诠衽_下面,抓著棍子,謹(jǐn)慎的與聶塵保持著距離,回答道。
“這樣啊。”聶塵朝手里的那幾張彩票看了看,回憶了一下,然后拿出其中兩張,用指甲刮開,看都不看,遞給老板:“幫我兌獎吧?!?br/>
老板的眼睛,瞪得溜圓。
這他媽逗我嗎?
但是聶塵的樣子,一下又變得很正常,正常得跟他一樣。
一點沒有剛剛神經(jīng)病一樣的表現(xiàn),仿佛兩個人一般。
老板遲疑著,慢慢的伸手,接過了彩票,看了一眼。
票面上印著,中獎五百和兩百的字樣。
這兩張彩票,都中了獎。
老板的眼睛,驟然瞪得更大了。
開彩票店這么久,還從未有過一人就買了兩張同時中獎的先例。
見鬼了?。?br/>
吃驚沒有結(jié)束,刺激接踵而至,因為聶塵接下來的話,讓他差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另外三張,都是一千以上的,我得去彩票公司,勞煩你告訴我一下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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