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時分,一個方面大耳的和尚在小鄉(xiāng)村的豆腐店門口停下。首發(fā)哦親這個和尚很有福相,可是身上卻穿著一件又臟又破的衣衫,腳上的一雙草鞋更是爛的露底,真讓人不明白這種破鞋子還有什么存在的意義。
清晨的風(fēng)帶著熱豆?jié){的香氣吹進(jìn)和尚的鼻子里,和尚的眼睛一亮,宛如他的光腦袋一樣,陣陣閃爍。他快步走進(jìn)店里,跟老板化了一碗豆?jié){,正要往嘴里送,便聽一個男聲道:“老實和尚?!?br/>
老實和尚愣了一下,隨即仿佛脖子上長了鐵銹一般,緩緩的轉(zhuǎn)過頭去,往向那個黑暗的角落——陸小鳳!
陸小鳳從角落里站起身,露出了一個自詡風(fēng)流的笑容,道:“你好似很吃驚的樣子,你是不是又不老實了?怎么看見我就心虛的很?”
老實和尚苦著臉念了聲佛號,道:“我佛慈悲,怎么總是讓和尚遇見你,和尚真的很老實啊。”
陸小鳳摸了摸他的兩撇胡子,半信半疑:“不會吧,你手里的豆?jié){都快被你潑出來了,你還算老實?何況你身無分文拿什么買這碗豆?jié){?”
老實和尚抬起手講還微燙的豆?jié){一口飲盡,才對陸小鳳道:“和尚會化緣,不需要付賬?!闭f完就放下手中瓷碗準(zhǔn)備開溜。
陸小鳳卻攔住了他:“就算你用不著付賬,也不妨跟我聊聊天,又沒有哪家的花魁在等你,你急著走做什么?”
“秀才遇著兵,有理講不清。和尚遇見陸小鳳,比秀才遇著兵還糟,聊來聊去,總是和尚倒霉!”老實和尚擺手搖頭,抗拒感十足。
“得了吧你。”陸小鳳收起臉上的玩笑嚴(yán)肅道:“對了,我跟你打聽個人?!?br/>
老實和尚有些疑遲,但還是問道:“是誰?”
陸小鳳瞇起了眼睛,望著他道:“她姓公孫。”
“公孫?”老實和尚忍不住驚叫了起來,“是不是公孫大娘公孫蘭?”
陸小鳳連連點頭:“沒錯,就是她!你知不知道她在哪里?”
老實和尚問:“你為什么要找她?”
陸小鳳如實告知:“因為我輸了賭局,按要求要捉拿她回六扇門?!?br/>
老實和尚看著他,忽然大笑,笑得彎下了腰,然后趁陸小鳳不備,突然從他身旁滑了出去。這一滑竟已滑出去十幾丈遠(yuǎn),到了十幾丈外還在笑。
可陸小鳳又怎么會輕易放他離開,他身子凌空一翻,已又擋住了老實和尚的去路,問道:“你為什么要笑?”
老實和尚道:“另和尚發(fā)笑的原因有三,第一,你根本就找不到她。第二,你就算找到她,也打不過她。第三,你就算能打得過她,也沒有用?!?br/>
陸小鳳垂首思考片刻,又問:“為什么?而且她不是被六扇門廢除武功了嗎?”
老實和尚哈哈大笑:“聰明一世的陸小鳳竟然也會問這種糊涂的問題,她若真的沒有武功又怎么會從六扇門跑出來?!?br/>
陸小鳳聞言皺起眉頭,老實和尚說的不錯,公孫蘭若被廢了武功是不能從六扇門跑出來的,除非他人協(xié)助,這協(xié)助的人也必定是六扇門內(nèi)部的人,否則那種死牢怎么會讓人輕易外逃。可若是公孫蘭還有武功,那么不是六扇門中有人保她,就是她得到了救治,武功恢復(fù)。反正不論怎么說陸小鳳都得到了一個消息,六扇門內(nèi)部出現(xiàn)了內(nèi)奸。
老實和尚摸索了一下他光溜溜的大腦袋,對陸小鳳道:“我聽你說你跟人打賭輸了,要把公孫蘭抓回六扇門去?”
陸小鳳點頭:“對!”
“那個人應(yīng)該就是金九齡吧?”
陸小鳳還是點頭:“沒錯!”
老實和尚道:“金九齡是當(dāng)年的天下第一名捕,雖然早已洗手不干,但這些事他還是非管不可。因為無論誰只要吃了一天公門飯,就一輩子再也休想脫身了?!?br/>
“是啊?!标懶▲P嘆道:“我直到現(xiàn)在都不懂,他當(dāng)初為什么會吃這碗飯!”
江湖中人人都知道,金九齡一生中最大的毛病,就是風(fēng)流自賞。不過他也確實有風(fēng)流自賞的資本,畢竟他的魅力可以使見過他的每一個女人為之癲狂。在陸小鳳的心目中,金九齡和他有點像照鏡子,兩個人不管是興趣愛好還是為人處世都有很大的相似之處。陸小鳳從小混跡三教九流,金九齡也是。陸小鳳為人正義好交友好打抱不平,金九齡也是。陸小鳳上桌玩骰子下桌玩女人,金九齡也是。(金九齡:現(xiàn)在不是了?。?br/>
可是就因為金九齡加入了六扇門,可以說把他的一生都?xì)Я?。陽光風(fēng)流變成了虛偽外殼,正義正直變成了他最大的負(fù)擔(dān)。他曾經(jīng)是六扇門中三百年來的第一高手,無論大大小小的案子,只要到他手里他就沒有破不了的。
但如今呢,別說案子,他能保全住自己也就不易了。陸小鳳想起了那天金九齡對蘇蘭陵的哭訴,不由搖了搖頭嘆道:“金九齡最大的毛病就是太逞能,聰明過了度。要知道無論多聰明的人,遲早也總有一天會遇著他解決不了的難題。”做人啊,就不能給自己太大的壓力。誰也不是盤古,撐不起這整片天地。
老實和尚同意,又道:“不過他是個聰明人卻是改變不了的事實,他解決不了的難題這不是交給你了嗎?!?br/>
陸小鳳苦笑:“沒錯,也是我自己倒霉,明知道他有麻煩事還一頭撞進(jìn)去,非要跟他打賭,可憐自己一炷香?!?br/>
老實和尚眨了眨眼,露出欣賞的神色:“可憐自己一炷香?這個說法真好。和尚最近也很倒霉,那就可憐自己一個時辰吧。”
“你怎么倒霉了?”陸小鳳抱著苦中作樂的心態(tài)道,“你說出來我聽聽,看看能不能讓我開心一點?!?br/>
老實和尚:“……陸小鳳你的嘴巴越來越損了,真不知道那些姑娘為什么會喜歡你。”
陸小鳳嘻嘻笑道:“大概是因為我長得英俊又是這江湖中最出風(fēng)頭的人了吧,你知道的,那些姑娘們總是對我這樣的風(fēng)流少俠情有獨鐘。”
老實和尚冷哼:“江湖中最出風(fēng)頭?那個人早就不是你了!”
“不是我難道是你不成!”陸小鳳頗有些不服氣。
“自然不是和尚?!崩蠈嵑蜕杏帜盍寺暦鹛?,道:“這個你非但不認(rèn)識,甚至有可能連聽都沒聽說過?!?br/>
“哦?”陸小鳳來了興趣,追問道:“到底是誰?”
老實和尚念佛:“我佛慈悲,是個會繡花的男人!”
陸小鳳怔了怔,笑道:“會繡花的男人其實也不少,我認(rèn)得的裁縫師傅中,就有好幾個是會繡花的!更何況你忘記了,黑木崖下面那位不就是個會繡花的?!?br/>
東方不敗和楊蓮?fù)さ氖虑殡m然已經(jīng)過去好幾年了,但是卻依舊存在人心,畢竟這兩個也算是江湖中的一雙奇葩,新聞熱度可與倚天屠龍齊名。更何況當(dāng)年陸小鳳被人追殺,還在蘇蘭陵那住了一段時日,對這位東方教主也略有感官。
老實和尚卻搖了搖頭道:“可是他不但會繡花,還會繡瞎子!”
“繡瞎子?瞎子怎么繡?”陸小鳳不明所以,難道這是什么新繡樣嗎?
老實和尚不忍道:“用他的繡花針繡,兩針繡一個,據(jù)說他最近至少繡出了七八十個瞎子!”
??!
陸小鳳終于明白了老實和尚的意思,他問:“那些繡出的瞎子都是些什么人?”
老實和尚道:“其中至少有四五個是你認(rèn)得的!”
陸小鳳大驚:“都有誰?”
老實和尚掰著手指頭一一給他數(shù)道:“常漫天、華一帆、江重威……”
他還沒有說完,陸小鳳就已經(jīng)動容:“平南王府的江重威?”
“除了他江湖上還有別的江重威?”
陸小鳳深深的皺起眉頭:“但江重威自從進(jìn)了王府以后,就絕不再管江湖的事了,怎么會惹上這個男人的?”
老實和尚語氣中有些羨艷道:“他根本沒有惹這個人,是王府里那些財寶惹的!這人不但刺瞎了江重威,還盜空了王府的九座寶庫!”語罷,老實和尚突然捂住嘴巴,有些不敢置信道:“阿彌陀佛,佛祖贖罪,和尚剛剛差點又不老實了。那就罰和尚爬行到天黑以作懲罰吧?!闭f著,他就要往地上趴。
陸小鳳急忙攔住他:“等等,你先把事情跟我說完!他是怎么偷的九座寶庫?”
老實和尚搖頭:“我也不知道,只聽坊間人嗎說他半個多月見就做了六七件大案,而且都是他一個人單槍匹馬坐下來的。最可怕的是,他做完了這些事情,犯罪現(xiàn)場都沒有留下一點痕跡?!?br/>
陸小鳳嘆氣,深深感到賭博誤事,真是一步錯步步錯,他現(xiàn)在消息竟然如此落后了。
眼看老實和尚又要往地上趴,陸小鳳拽住他道:“最后一個問題,你真的不知道公孫蘭在什么地方?”
老實和尚搖頭:“不知道,和尚從來不說謊?!?br/>
陸小鳳又追問道:“那你上次見到她在什么地方?!?br/>
“剛剛那已經(jīng)是最后一個問題了?!闭Z罷,老實和尚不說話了,不知道是不愿意說謊還是怎樣。
不過陸小鳳知道,自己想從他嘴里得到消息恐怕是不可能了。因為老實和尚若不說,就是不說,你就算殺了他,他可不會說半個字的。所以陸小鳳只得松開手,看著老實和尚俯下身子朝遠(yuǎn)處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