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初鳶望著身旁一臉興奮的璽暮城,莫名的覺得他哪里不對勁,可是,又具體說不上來,好像他的語氣,性格,和平時大相徑庭窒。
“鳶鳶!快點!”璽暮城轉(zhuǎn)頭,見她愣愣地在看他,抬手,捏住了她的臉蛋,“游戲開始了!”
“哦......”
她依舊愣愣的,任他修長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在她臉上捏了又捏,直到他注意力落在屏幕上,她這才回神。
“快!開始了!”璽暮城拿胳膊撞了她一下。
墨初鳶看向屏幕,游戲已經(jīng)開始,她握著游戲手柄,不由自主的按著按鈕,操縱游戲中的人物。
隨著音樂的跌跌宕起伏,以及場面的激烈,仿佛將她拉回了中學(xué)時代,渾身的熱血瞬間被點燃。
那時候,哥哥墨初容每年大學(xué)寒暑假回來,她就會霸著他的時間,要他陪她一起玩游戲。
而墨初容對墨初鳶十分寵愛,每次都會寵溺的一一答應(yīng),有時候,兩人玩上癮,會通宵達(dá)旦,又怕被簡舒文發(fā)現(xiàn),挨罵,兩人經(jīng)常躲在一間房,午夜餓的時候,墨初容像一個魔法師,變魔法似的將提前準(zhǔn)備的零食和桶面拿出來,兩人一邊吃一邊玩,有時候扛不住疲累,她會趴在墨初容的腿上酣然入睡。
每當(dāng)那個時候,墨初容會將墨初鳶抱到床上,然后,再悄悄地回到自己房間。
那是她最快樂的時光,是她和墨初容最美好的回憶,直到墨初容出國留學(xué),再掌管墨氏,兩人在一起的時光雖少,但感情愈增不減戛。
墨初容無論再忙都會陪她過生日,經(jīng)常給她買禮物,外人眼里,墨初容才是名副其實的妹控,墨初容將她保護(hù)在象牙塔里,學(xué)校里只要敢欺負(fù)她的男同學(xué),第二天不是掛彩就是被勒令退學(xué),兩人不是沒有吵過架,最嚴(yán)重的一次是她高三的生日宴會上,她跟墨初容分享了一個秘密,說她喜歡上一個軍人,改了志愿,報考了軍校,墨初容聽后大發(fā)雷霆,當(dāng)著所有同學(xué)的面,將她扛了起來,扔到樓上臥室,鎖了整整一天。
那時候的墨初鳶十分叛逆,學(xué)著電視上演的橋段,把床單擰成一股繩,從二樓窗戶爬了出去,鬧了一次離家出走。
最后,墨初容找到她的時候,當(dāng)場給了她一巴掌,那是墨初容第一次打她,她永遠(yuǎn)記著那一天晚上,她哭著對墨初容喊:“你一定不是我哥哥!我以后再也不要喊你哥哥了!”
她永遠(yuǎn)記得墨初容望著她的眼神,像子夜下的深海一樣湛黑深邃,透著濃濃的憂郁和悲傷。
后來,她不知道為什么墨初容不再管她,甚至連簡舒文和墨天林都同意她去了海城的軍校,由于離家遠(yuǎn),她和其他軍校學(xué)員一樣,寄宿學(xué)校。
去了軍校之后,墨初容很少和她聯(lián)系,或許是被墨初容寵壞了,她一直對他憋著一口氣,面上對他很冷,不會動不動就抱著他一條胳膊撒嬌,也不會在禮拜天,提著簡舒文做的便當(dāng)送到他公司,更不會總是纏著他陪她玩游戲。
而墨初容自此之后,經(jīng)常在公司加班,很少回家,在她去軍校前的最后一個暑假,兩人很少有碰面的機(jī)會,每次遇上,她試著跟他主動和好,卻被他漠視,甚至連他的房間都不讓她進(jìn)。
后來去了軍校,他來看過她兩次,也只是給她送了些日用品,不作停留,就回了月城。
盡管兩人之間存了嫌隙,在墨初鳶心中,墨初容一直是一個好哥哥,而她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沒有見到他最后一面,更遺憾的是,沒有再喊他一聲哥哥,她想告訴他,她不生氣了,他還是她的好哥哥。
這是她心中永遠(yuǎn)無法愈合的一道傷疤,哥哥是她藏在心中角落一處的***,她從來不愿意在別人提及任何有關(guān)和哥哥的事情,有時候甚至想想,都會心痛。
一如此刻,和璽暮城盤腿而坐在厚厚的毛毯上,一起玩游戲的情景,讓她在過去回憶的漩渦里盤旋,不由地進(jìn)入游戲狀態(tài),發(fā)揮自己的游戲技能,和他在游戲中一起戰(zhàn)斗。
“鳶鳶!閃開!”璽暮城一邊玩一邊引導(dǎo)她。
或許是許久不玩游戲,技能生疏,她一個不小心,挨了一槍,光榮倒地。
“笨蛋!”璽暮城曲起手指,朝她白皙光潔的額頭敲了一下,算是對她這個扯后腿隊友的懲戒。
墨初鳶揉著被他不輕的力道敲紅的額頭,瞪他一眼,“你等著,下一場,我甩你一條街!”
“切!別拖累我就行!”璽暮城特嫌棄的眼神睞她一眼,最后,又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臉。
“別碰我!”她小臉一轉(zhuǎn),表示不滿。
璽暮城眼睛閃閃亮亮的凝著她,突然湊過來,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特拽的說了一句,“你不讓我碰我偏要碰!”
被他薄唇碰觸的皮膚,殘存著余溫,漸漸地,她小臉像抹了胭脂一樣紅。
“開始了!”他起身,又開始專注于游戲。
她坐正身子,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和他一起進(jìn)入戰(zhàn)場,這次,她小心翼翼,闖過重重關(guān)卡,
tang直沖最后一關(guān)。
游戲進(jìn)入尾聲時,璽暮城興奮的抱住了她,“鳶鳶,你真棒!”
被他一夸,她有些飄飄然,甚至忘記了思考的能力,跟著他的思維轉(zhuǎn),在活躍的氣氛中玩上了癮。
兩人輾轉(zhuǎn)野戰(zhàn)CS,穿越火線,賽車,最后,兩人玩起了體感游戲,跟著音樂的節(jié)奏,踩著音樂毯,跳起了勁舞團(tuán),最后玩的渾身都是汗,兩人并排躺在地毯上。
“璽暮城,沒想到你這個大叔玩起游戲來比我還厲害?!彼齻?cè)頭,氣息因活動太久,有些不穩(wěn)。
璽暮城看著墨初鳶紅撲撲的臉蛋,眼睛里閃過什么狼一樣的銳光,突然一個翻身將她覆蓋。
他一雙手臂撐在她腦袋兩側(cè),線條漂亮的額頭上布滿密汗,他雙目灼灼的盯著她,帶著一絲危險和惱怒,沉沉地說,“鳶鳶,我不是什么大叔!”
“都三十二了,還不是大叔?”墨初鳶嫣然輕笑,看著兩人曖昧的姿勢,臉上的紅暈像嬌艷欲滴的玫瑰,又怕他亂來,推了下他肩膀,“好累,別鬧了,快起來?!?br/>
璽暮城卻像一個生氣的孩子一樣,眉頭緊皺,雙臂彎曲,整個高大沉厚的身體壓住她,執(zhí)拗地說,“我說了,我不是大叔!”
“好好好,你不是大叔,這下行了吧?”她著實對他的執(zhí)拗表示無語,被他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又推了推他,“起來啦!你太重了!”
她越推,他壓的越緊,而且他呼吸也急促起來,“鳶鳶,我可以親你嗎?”
“???”
她稍稍愣神。
而他,根本沒有耐心等她回答的意思,一個低頭,猛地親了下來,薄唇撞到了她唇上,牙齒鉻著她唇瓣,滲出鮮血。
她疼的嘶了一聲,開始掙扎,“璽暮城,你起來,弄疼我了?!?br/>
他卻不管不顧,薄唇在她唇上碾壓,碰撞,毫無章法和吻技,像一個橫沖直撞的毛頭小子,激進(jìn),慌亂。
牙齒幾次鉻到她唇上破皮的傷口,火辣辣的疼,她氣的在他唇上使勁一咬,他吃痛,這才松開她,一張俊臉漲的通紅,雙眸卻像燃著一把火,凝著她,“你屬小狗的?”
墨初鳶氣結(jié),抬手,朝他身上打了一下,“你才屬狗......”
突然,她雙眼睜圓,指著璽暮城,“你......你流鼻血了......”
璽暮城怔了下,抬手就要擦鼻子,卻被墨初鳶喝住,“你等著,不許動!”
墨初鳶起身,眼睛急急四找,從柜子上找到一包紙巾,回到他身邊,抽出一張紙,一只手遮住他的眼睛,一只手輕輕地給他擦拭血跡。
“鳶鳶,你為什么總是捂我的眼睛?”璽暮城一邊說一邊試圖拿開她的手。
“別動!”她輕斥,氣不打一處來,“你是怎么了?動不動就流鼻血?”
“我......”璽暮城吱唔。
給他擦干凈血跡之后,墨初鳶將手從他眼睛上放落,瞪著他,“我什么我?親完我之后就撲街,我是一團(tuán)病毒不成?”
他輪廓分明的五官隱隱爬上一抹薄紅,拉住她胳膊,“不是的,是我親你之后,身上好熱......”
墨初鳶一聽,小臉僵了僵,視線從他臉上一路往下落,定在他西褲皮帶以下,臉紅的像一朵午夜綻放的曼陀羅,推他一下,“你裝什么純情小王子!無恥!”
說完,她站起身,沒理他,走出門外。
璽暮城見墨初鳶走了,對她莫名其妙的生氣有些不解,急忙站起身,穿上鞋子,追了上去,一把挽住她的胳膊,“鳶鳶,你怎么生氣了?”
“別碰我!”她撥開他的手。
他像狗皮膏藥似的馬上又黏了上來,拉住她的小手不放,墨初鳶氣的沒脾氣,本就不是真的和他真的生氣,加上和他玩了那么久的游戲,身體甚是乏累,現(xiàn)在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覺,只好任他黏著,一起下樓。
只是,走廊里,路過那間上了指紋鎖的房間時,墨初鳶頓了下腳步,問他,“璽暮城,這間房間藏著什么寶貝嗎?至于雙重上鎖嗎?”
璽暮城借著走廊昏黃的光線,看著緊閉的房間,墨黑的瞳孔一緊,繞到墨初鳶身后,拉住她小手的大手收緊,“鳶鳶,我不喜歡這間房?!?br/>
“什么不喜歡?”她實在難以理解這間房和喜不喜歡有什么關(guān)系。
璽暮城沒有回答她,緊緊拽著她,下了樓梯。
墨初鳶又看了眼那間房,被他連拖帶拽,迫使跟隨他的腳步回到臥室。
回到臥室,墨初鳶看了眼時間,已近四點。
“困,睡吧。”她直接躺在床上,卷進(jìn)被子里,闔上眼睛。
璽暮城站在床邊,愣了一會兒,瞥見枕頭邊的大耳朵兔子時,眼睛瞬間一亮,附身過去,推了推墨初鳶,“鳶鳶,你很喜歡這只兔子嗎?”
墨初鳶困得眼睛都睜不開,眼睛掀開一條縫,順手將大耳朵兔子抓進(jìn)懷
里抱著,呢喃道,“嗯,很喜歡......這是你第一次送我禮物......”
“真的?”璽暮城趴在床沿,俊逸的臉上漾起朝陽般的笑容,眼睛里閃著星子,在昏暗的光線里,尤為明亮。
墨初鳶眼神迷蒙地望著璽暮城嗎,伸手,撫上他工筆篆刻的臉頰,“為什么你好像和平日里有些不一樣?”
璽暮城眼睛里的光亮漸漸隕落,另一只手挑起她一縷長發(fā)在圈在手指上把玩,表情卻極其認(rèn)真,問道,“那你喜歡哪一個?”
墨初鳶搖搖頭,一把推開他近在咫尺的一張俊臉,“哪一個還不都是你?”
“可是,我是城......”
“好了,困死了,你還睡不睡了?”墨初鳶打了個哈欠,卷了卷身體,闔上眼睛,轉(zhuǎn)過身去,背對著他。
他推了推她的肩膀,“鳶鳶?”
“別鬧......”墨初鳶掙了下。
“你陪我說話好不好?”璽暮城上床,自身后擁著她,嗅著她發(fā)間馥郁的馨香氣味。
墨初鳶在他懷里動了下身體,躲開他燙在她后脖頸炙熱的呼吸,“我困......”
“鳶鳶,我......”
墨初鳶已經(jīng)處于半昏半睡的狀態(tài)下,被他一次又一次打擾,有些不耐煩的胳膊肘往后一頂,“你到底睡不睡?不困嗎?”
然后,陷入混沌不清的意識里,迷蒙間,耳邊只有一個聲音,很模糊。
“每次我出現(xiàn),他們就讓我沉睡,我最討厭睡覺,很怕一覺醒來,看不到你了......”
過了很久,直到墨初鳶傳來均勻細(xì)潤的呼吸時,璽暮城起身,走出門外,去了三樓。
他在那間房門前站了許久,皺著眉頭,按下指紋,解鎖,開門,走了進(jìn)去。
............
墨初鳶醒來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
睜開眼睛的瞬間,便撞入一雙清澈如一汪泉水的眸子里。
視線里—
璽暮城側(cè)躺,一條胳膊曲起,手掌拖著臉,正注視著她,他眼角微青,是疲累的現(xiàn)象,可是,看著她的一雙眼睛卻清凌凌的,純凈無一絲雜質(zhì)。
“鳶......鳶兒你醒了?”璽暮城頓了下,眼神閃爍,唇角展露一縷清朗的笑。
墨初鳶往他懷里靠了靠,問,“幾點了?”
他視線落向窗外耀眼的陽光,緩緩開口,“快中午了?!?br/>
“那你怎么不去公司?”
“我為什么要去?”他似乎是帶著情緒說的這句話,好像璽氏和他半毛錢關(guān)系都沒有似的。
墨初鳶一聽,眼角兩根黑線,抬起頭,瞅他一眼,“不務(wù)朝政?!?br/>
他看著她,手在她發(fā)間穿梭,“今天陪我玩?!?br/>
“玩什么?游戲?”經(jīng)過昨晚重啟游戲的征途,她倒是不排斥,反正也在休假期,難得他在家,于是,點了點頭,“好。”
“太好了!”他臉上的喜悅藏不住。
墨初鳶在他懷里靠了一會兒,起床,發(fā)現(xiàn)他還穿著昨天的衣服,問,“你睡覺怎么不脫衣服?”
“.......”他微垂眼睫毛,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墨初鳶沒注意到他臉上的表情,下床,璽暮城也起身下床,她準(zhǔn)備去浴室洗漱,路過書房時,想起了什么,于是拉著他走進(jìn)書房,指著仍然有些凌亂的書房,問,“你昨夜怎么把書房弄得這么亂?”
璽暮城皺眉,沒有說話。
墨初鳶又拿起桌上的一瓶藥,問,“這是什么藥?”
他漆黑如墨的瞳孔微縮,走過去,一把將藥奪過來,直接扔到一旁的垃圾桶。
“你......”墨初鳶皺眉,眸色濃重的看著他,越來越覺得他的行為奇怪,剛想問什么。
這時,一道手機(jī)鈴聲響起,打破了剛才陰云彌漫的氣氛。
墨初鳶一看,是放在書桌上的手機(jī),然后,看向璽暮城,“你的手機(jī)?!?br/>
璽暮城走過去,拿起手機(jī),看了眼手機(jī)屏幕上閃著的名字,眉頭一皺,摁斷。
“你不接嗎?”她問。
他面露不悅,只是搖了搖頭。
然后,聽見他說,“鳶兒,我餓了?!?br/>
“那你先去浴室洗漱。”她打量了下他,又道,“順便把衣服換下來,今天我給你洗洗?!?br/>
“好?!?br/>
......
璽暮城去了浴室,墨初鳶走進(jìn)衣帽間,換了一套衣服,剛出來,卻聽見擱在床頭柜上的手機(jī)響了。
她走過去,拿起手機(jī)一看,是岳麓翰。
她詫異,他找她有什么事情?
“喂,岳先生?!?br/>
岳麓翰急迫的聲音傳來,“嫂子,二爺在家嗎?”
“在啊?!?br/>
那
端似乎頓了下,才道,“我給他打了電話,沒人接聽?!?br/>
墨初鳶蹙眉,“是剛才嗎?”
那端,突然安靜了下來。
遲遲聽不見聲音,墨初鳶喚了聲,“岳先生?”
然后,耳邊便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是那邊切斷了電話。
墨初鳶一頭霧水,去了另一間浴室洗漱。
出來時,璽暮城還沒出來,她走過去,聽到里面淅淅瀝瀝的水聲,知道他在洗澡,于是去了衣帽間幫他拿了一套衣服,放在浴室外面,才下樓。
..........
璽氏總裁辦公室。
岳麓翰握著手機(jī)的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緊。
一旁站著的莫言,滿臉焦急,道,“從早上就一直聯(lián)系不上總裁,今天下午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客戶,總裁是知道的,怎么現(xiàn)在還不來?”
岳麓翰眉頭緊皺,立馬意識到什么,一邊往門外走,一邊說,“莫言,這事你先拖著,實在拖不住,讓幾個高層先應(yīng)付?!?br/>
璽暮城一向沉穩(wěn),對公司重要的事情從來不會馬虎大意,既然早有安排,人卻沒來,想起剛才給璽暮城打的電話,卻被掛斷。
這么說......
他頭皮一緊,加快了腳步。
“可是......”
莫言望著門口閃離的岳麓翰,急的想哭,這么大顆炸彈丟給他,他怎么抗啊!
........
岳麓翰開車一路急馳。
途中,掏出手機(jī),準(zhǔn)備打給喬菲,可是猶豫了下,又將手機(jī)扔到一邊,想了又想,重新抓起手機(jī),撥了一個號碼。
.......
首創(chuàng)別墅。
墨初鳶剛走進(jìn)客廳,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她看向門口,一愣,“蘇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