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云并沒有以這件事的功勞而自居,而是非常謙虛的數(shù)學,解藥都是大家一起研制的,他不過是最后想起了一味藥材加了進去而已,并不是什么功勞。
但冷天意跟薛柔都知道,這是霍云謙虛的說法,如果沒有這一味藥材,解藥根本不可能發(fā)揮作用。即使這是錦上添花,那也是唯一顯露出美色的花,跟畫龍點睛一樣的。如果沒有霍云的幫忙,根本不會有作用的,研制出來的解藥不過黯然失色,也沒有作用。因此兩個人心里都比較感激霍云。尤其是薛柔,畢竟傷到的是袁君逢,她也為霍云的醫(yī)術感到佩服。
薛柔悄悄地跟袁君逢說,“我感覺霍大哥很厲害的樣子,他恐怕也是浸淫醫(yī)術多年了,一點都不像是僅僅對這個感興趣的樣子,一看就像是很有研究的人?!?br/>
袁君逢說,“不管他背后有什么秘密,我們只要感激他這一次的付出就行了。畢竟他真真正正地幫了我們的忙,這個不是假的,其他的以后再說吧?!?br/>
薛柔說,“這樣也是?!?br/>
只是她的心中難免有不安,也不知道為什么,總是覺得對霍云有些懷疑,也不知道在懷疑什么。薛柔自嘲地把這種懷疑歸結為女人的直覺罷了。
很快就到了正午的時候,冷家一行人跟村民們約在了一起。村民們的眼神依舊是那樣的不信任,并且還包含著厭惡和害怕,讓薛柔看了心里也覺得不舒服,但她并沒有說什么。畢竟不信任也是真的。對面不喜歡她,她也不會喜歡對面。不就是要瞪嗎?說的好像誰不會似的?
人群中有人還扔了石頭,差點砸到了薛柔的身上,還好袁君逢及時發(fā)現(xiàn),伸手接住了那塊石頭,并且朝原來的位置扔了過去,只聽見人群中有人哎呀了一聲。
“村長,他們丟石頭打我!”有人告狀道。
還有人說,“你看看,你看看,他們都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兇傷人了,我都看見了!多可怕!”
袁君逢冷笑一聲,“看來也不是每個人都瞎了嘛。既然看見了是我把石頭丟過去的,就應該看見了我根本沒有撿過石頭,那么這塊石頭是從哪里來的,應該大家也就看見了吧?我向來喜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這句話,憑什么有人打我我不能打回去呢?”
薛柔知道他生氣,但這個時候也不是吵架的時候,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算了吧袁大哥,別跟他們計較了。沒有必要,咱們今天來講的不是這件事情。先處理正事吧?!?br/>
袁君逢拉住她的手,“聽見了嗎?鄉(xiāng)親們,這就是你們玩伸手打的人。我們今天是來給你們治病的,但凡有人不想活了,就出來說一聲。我保證,絕對不會給他治。那也讓他去街上看看,冷家都治不好的人。還有人能治?不想治就滾蛋。凡是想治的,手就給我收好咯。再做出這種動作,就別怪我不客氣?!?br/>
袁君逢也是被他們氣的狠了,世界上怎么會有這種人,不信任你就不信任你吧,還要陰陽怪氣地說一些話,還要扔石頭打你,他自己合理地懷疑,如果有人居住在這個村子,又惹了村子里的人,恐怕要被一個村子的人排擠到死。簡直是愚昧不堪。
薛柔嘆了口氣,“鄉(xiāng)親們,今天我們來是給大家治病,也是最后一次了。這次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的,希望放下你們的戒備心,否則我們這個病不好治。袁大哥剛剛有一句話也是我想跟大家說的,冷神醫(yī)是神醫(yī),連他都治不好的病,你找別人也不一定有用。我希望大家相信我們,這是最后一次了,不要反抗和戒備。我保證,我們這個解藥絕對有用?!?br/>
有人大聲地說,“憑什么?憑什么相信你們?!冷家的人就是一群騙子!你們之前也說過可以治好的!結果怎么樣?還不是沒有治好!我們?yōu)槭裁匆嘈拍銈?!?br/>
還有人說,“是??!萬一是毒藥怎么辦?你們自己怎么不吃,我不相信你們!”
冷天意從后面趕來,大聲說道,“誰說我們沒有吃過?!”
人群中突然變得安靜,薛柔勾了勾嘴角,“大家看,站在我旁邊的這位袁大夫,為了給大家試藥,親自去喝了井里的水,并且吃了我們的解藥,現(xiàn)在已經好了。如果你們還不相信的話,我可以現(xiàn)在喝一口水,再吃下解藥給大家看看究竟有沒有用,這樣總該行了吧?”
袁君逢握緊她的手,不贊同地看著她,“柔兒!”
他試毒的原因本身就是為了薛柔不會有事,如果現(xiàn)在薛柔注定要喝下這井水,那他昨天做的事情還有什么意義?!
薛柔擺擺手,“不過我提前說好了,這解藥是有數(shù)量限制的,我們沒有做出那么多解藥,誰先治好病,誰后治好斌哥女需要你們自己去商量,尤其是,如果我是一個健康的人,再把自己弄病了,把解藥吃下去。那么就意味著,有一個病人的藥被我吃掉了。話就說到這里了,你們怎么想?不然我現(xiàn)在就喝下去?”
薛柔輕輕地拍著袁君逢的手,她心里料想到,村民們不會這樣做的。每個人都是自私的。從前就看得出來。解藥本來就已經分配不均了,要是再有人不能治療,恐怕會打起來都說不一定。她一點都不怕,賭的就是村民們的心理反應。
薛柔以前學過一點心理學,對這些人的心理把握得準準的。不然也就不會這么說了。事實上他們的解藥是足夠的,但薛柔想過了,不能一次性全部給了村民。一個是他們不愿意相信,覺得是毒。但如果只有一半的人吃下去,即使是毒,也還有其他人清醒著,可以抓住“害他們的人”,另一方面是,總有人有那樣的叛逆之心,自私自利,寧愿讓別人先為他們試藥,自己死活不吃。
因此,薛柔早早地就跟冷天意商量過了,解藥不要全部拿出來,先給一部分人嘗試過再說。冷天意也同意了。
聽見薛柔這么說,冷天意也補充道,“的確是這樣。我們的解藥是有限額的,不是每個人都能拿到,最開始應該只有一半的鄉(xiāng)親可以解毒,不知道誰先來?”
村長急了,“冷老爺,咱們可以早早就說好了,這解藥是全村人的,怎么能只救一半呢?是不是太過分了?”
下面也有人竊竊私語,“切,誰要他們的解藥,沒準是毒藥呢!誰吃了誰死!”
村長擺擺手,“胡說什么呢?不愿意吃就別吃,把名額留給其他人?!?br/>
那人被訓斥了也不敢說話,只是不服氣地低著頭。
還有人說,“有一半的人吃藥,萬一藥有問題呢!不是被當成了試驗品嗎?”
賈金花抱著孩子走進來,“去去去!不愿意吃別吃!我家孩子先要一個解藥,我也要。我相信薛姑娘,剛好你把名額省出來就可以給我們娘倆了?!?br/>
薛柔看見她,高興地喊到,“賈嫂子,你來啦。放心,你家的解藥,我重新給你做。不用跟他們搶的?!?br/>
賈金花笑了笑,“還是薛姑娘人好?!?br/>
又有人不服氣,“憑啥?憑啥光給她一家子!偏心!”
賈金花轉過頭,瞪過去,“剛剛是誰說不愿意吃解藥的?老娘樂意吃,你們又有問題?”
“誰說不愿意的?給我來一個!”
“我也要!”
“我也吃吧。反正死不是死我一個。”
薛柔悄悄地笑了笑,朝袁君逢眨了眨眼。怎么樣?我就說吧。大家都會吃的。
解藥很快就發(fā)完了,村長也搶到了一顆。然而到要吃的時候,他又開始扭扭捏捏了,“冷神醫(yī),你這藥沒問題吧?不會像上次那樣越吃越嚴重吧?”
薛柔伸手搶過來那顆藥,“村長不吃就算了,我給賈嫂子吃?!?br/>
“那可不行!”村長一把搶過來那顆解藥,“這是我的。我現(xiàn)在就吃,哼?!?br/>
薛柔憋著笑,看著他把藥咽了下去,都沒有喝水,嗆得不行,憋笑都要憋出問題來了。
薛柔又悄悄地把賈金花拉到了一邊,“賈嫂子,這是我給你準備的解藥,你吃了吧?!?br/>
賈金花把藥接了過來,“真的沒事吧,薛姑娘?”
如果是別的人這么問她,薛柔肯定會生氣。但面對賈金花,薛柔不會。這是信任她的人,也是因為她的出面,才讓村子里的人接受了他們的好意。
薛柔只是假裝委屈地看著她,“連你也不相信我嗎?那我要傷心死了?!?br/>
賈金花咬咬牙,“那行吧。我先吃,沒有問題再喂給我們小寶?!?br/>
為人母親就是這樣的,她對薛柔有一份交情,對兒子更是母愛,薛柔感慨萬千。
賈金花把藥吃下去了,感覺身體里有一股暖暖的氣在游動,臉上也冒出來細細的汗珠,還帶著一點黑色,她嚇了一跳,“薛姑娘,我這是怎么了?”
薛柔掏出手絹來幫她擦干凈,“恭喜你啊賈嫂子,這是在排毒的表現(xiàn),你別害怕,沒有什么問題的,你很快就會好起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