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海:“醫(yī)生說不確定,可能一會就醒了,可能明天才醒來?!?br/>
時晴松了一口氣。
幸好,她真怕他們說他可能再也醒不來了。
“云錦和小繡球呢?”
厲海繼續(xù)恭敬道:“小少爺和小小姐去上學(xué)了,厲爺說過,不管發(fā)生什么事,兩個孩子都要日常照舊。”
時晴捂住肚子,小腹墜痛,她知道自己怎么了,可是這時候她不能退。
寶寶,你很勇敢,一定要好好的……
厲海走上前,擔(dān)憂地看著她,“太太,你需要靜養(yǎng),讓護士送你回病房吧?!?br/>
時晴坐在床邊,伸出手背,聲音虛弱不堪,“讓護士把針拿過來,就在這里打?!?br/>
姜心蓮忍不住上前訓(xùn)斥一句,“你別胡鬧,你都見紅了,你這樣不好好休息,怎么保得住孩子?”
可是不管她怎么說,時晴都不動一下。
厲海拗不過時晴的要求,沒辦法只好去找護士。
時晴坐在病床邊,靠著床尾,撐著下巴,目光盯著厲北潯的臉,她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好幾個小時都沒改變姿勢。
病床上的人眨了眨眼睛,時晴驚住了,她握緊拳頭,因為用力,血液回流到了管子里。
厲北潯緩緩睜開眼睛,四處張望了一圈,看到時晴的時候,僵住了。
他猛然坐起來,因為太用力,他大腦暈眩。
時晴伸手按住了他的小臂:“先躺下,別動,我喊醫(yī)生來?!?br/>
天知道她平靜的表面下,是多么激動……
厲北潯不看她的眼睛,聲音冷漠得仿佛她是一個不受歡迎的不速之客,“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瞥了他一眼,時晴從病床上下來,推著點滴架子走到門口,“他醒了,讓醫(yī)生過來做個檢查。”
很快醫(yī)生和護士就來了,姜心蓮,慕千離還有厲海都來了,大家都屏住呼吸等著醫(yī)生檢查完的結(jié)果。
醫(yī)生護士摘了貼在他身上的儀器,等到最后,周醫(yī)生才嚴(yán)肅地開口:“厲先生,你的心臟——”
“等下?!眳柋睗√撊醯卮驍噌t(yī)生的話,他眼神掃過時晴,淡漠地下逐客令,“千離,請不相干的人離開?!?br/>
慕千離一臉尷尬,誰都知道他指得是誰,但是他怎么敢??!
時晴抽了抽鼻子,知道這里自己是最不受歡迎的,可是她怕什么!
推著吊針架走過來,然后很自然地坐在他腳邊,把雙腿伸進被子里,然后手放在被子上。
厲北潯擰著眉頭,緊緊盯著她。
“醫(yī)生說吧,這里已經(jīng)沒有不相干的人了?!?br/>
“蕭晴,請你離開?!眳柋睗≈苯狱c她的名字。
時晴看著他,忍著小腹的墜痛,淡淡地說:“我們是合法夫妻,法院還沒判決離婚,我還是你妻子,有權(quán)知道你的身體狀況,要不要我請一名律師過來站在這里,你才會認(rèn)可留下?!?br/>
“你們出去?!?br/>
趕不走時晴,厲北潯只好讓其他人都離開。
病房里很快就剩下兩人,兩人四目相對,時晴知道了真相,才發(fā)現(xiàn)他冷漠的雙眼里壓抑了多少痛苦。
她的心,也好痛,好痛……
“我們之間已經(jīng)沒有關(guān)系了,我也不會囚禁你了,等會我讓千離送你離開?!?br/>
“我困了,我想睡一會?!彼钦娴暮芾哿?,看到他醒了,她的一顆心終于放下了一點點,一直緊繃著的神經(jīng)一旦放松一點,就會異常疲憊。
她蜷縮在他腳邊,還插著針的手搭在床邊。
其實她好想躺在他懷里,聞著他身上的味道,然后沉沉睡去。但是她不敢,她是不停地克制自己,才不讓自己當(dāng)場崩潰。
心力交瘁,讓她沒過多久就昏昏睡了過去。
厲北潯看著她的睡顏,他明明該狠狠把她趕走,可是看到她蒼白的臉色,他什么都說不出來。
不想管,可還是控制不住自己伸手把被子蓋在她身上。
看著她蜷縮起來,打掉孩子,她一定比自己更痛苦。
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臉,剛伸出去,他就緊忙抽回來,他不能讓她發(fā)現(xiàn)真相,沒了孩子,她已經(jīng)夠痛苦了。
等她醒來,一定要讓她走!
就讓他在最后跟她相處一會吧……
時晴在睡覺,厲北潯就一直保持這個姿勢看著她。
他好想伸手去碰她一下,可是就連這個他都不敢,因為狠心一次已經(jīng)讓他用盡了所有的理智,他怕碰觸到她,一切理智都會消散。
他怕自己會自私地要她陪著不知道還能活幾個月的自己……
…………
一個小時后,眼看著吊瓶里的藥快完了,厲北潯按了鈴,讓護士來拔針。
“別吵醒她!”
他下了床,捂住胸口走出房間,走進醫(yī)生辦公室,慕千離和幾人都在,看到他,大家都站了起來。
“北潯,你怎么過來了,身體還有哪里不舒服?”
“周醫(yī)生,直接說吧,我還能活多久?”他單刀直入地問,自己的身體他也有感覺,那種感覺到生命力不斷地流失的無力感。
所以他要在最快的時間里安排好一切,所有的一切,他要保證未來幾十年里,都不會有什么會打擾到時晴和孩子們的安寧生活。
慕千離走過來,著急安慰他,“一定會找到匹配的心臟,大哥,你不要擔(dān)心,我們一定會找到。”
周醫(yī)生嘆了口氣,“如果找到完全匹配的心臟最好,如果找不到,幾個月吧!”
幾個月,他的時間已經(jīng)這么短了嗎?
姜心蓮淚流滿面,他看著小姨,伸手幫她擦掉眼淚,“小姨,別哭了,我沒事?!?br/>
“怎么會沒事,你……”
厲北潯看向慕千離,“她知道了?”
慕千離知道大哥指的是誰,很慚愧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多少?知道我只剩下幾個月的生命了嗎?”
“這個還不知道?!?br/>
不知道就好,他不能讓自己的計劃功虧一簣,死亡是很簡答的事,活下來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他舍不得讓她那么痛苦下去……
轉(zhuǎn)身走出醫(yī)生辦公室,厲北潯盡量直起腰板。
厲??聪蚰角щx,“三爺,為什么不告訴厲爺,太太沒有流產(chǎn)的事?”
慕千離雙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深長地看著大哥的背影,“有些事,讓他們自己說吧。我們的任務(wù)是趕緊找到匹配的心臟?!?br/>
他算是發(fā)現(xiàn)了,大哥是打算把大家都安置好了,就安心地離開。
說不定時晴是唯一的機會了,讓大哥重新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時晴,你可別讓我失望,大哥的命就交給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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