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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四章生死感覺

    說心里話，我不能不承認(rèn)自己是個懦弱和無用的人，因為再找不到能吃的東西，接下來，我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了。還有，我當(dāng)時的狀況也糟糕的不行。

    當(dāng)時，我的頭發(fā)已經(jīng)長得披到了肩上，顏色也是灰白灰白的了。而我身上的衣服也由于每天與石頭摩擦，也都只剩下了腰間的褲帶。而皮膚呢，又是慘白慘白的，像死人的顏色，看上去更是嚇人，再加上群狼在我身上留下的丑陋牙痕和新肉上長出的小肉牙，我見了都覺得自己惡心的不行。

    所以，我舉起了那把長劍。在我舉起長劍的同時，我的另一只手也下意識地挽起了披散到肩上的長發(fā)。我的意思是將自己的整個脖子露出來，這樣也好死得干凈和利落，

    可是，等我揮劍反手要向自己脖子砍來的時候，我又不由遲疑地停住。我停住，倒也不是后悔了不想死，而是這把看似長大的劍，給我的卻是極輕極輕的感覺，握在手中就如同握了一根小木棍一般?；秀遍g，更讓我有些懷疑一劍下去，是否真能把自己解決掉。

    于是，我又不禁仔細(xì)端祥這把長劍。應(yīng)該說，它與前些日子我從花白老婆婆那里拿回的那把長大嗜血劍，簡直一橫一樣。劍身同樣烏黑，而那把嗜血劍卻給人一種很沉重的感覺。

    于是，我又不免抬手去那烏黑的鋒口上試。只是這一試，我又頓吃一驚，就覺得大拇指的手指肚在劍鋒上輕輕一觸，手指肚上就“嘩”一下當(dāng)即流出血來。

    我不由長出一口氣，一時間，便一手舉劍，一手再次挽起長發(fā)，準(zhǔn)備劍起劍落間，結(jié)束掉自己的性命。

    說心里話，一個將死之人，如果臨死前不戀世那也是瞎話，況且又是不明不白死在他鄉(xiāng)的山洞中，且死后就躺在這冰涼潮濕的石面之上。心底又不免涌起一股悲涼之情。

    關(guān)鍵還是，按我們老家的習(xí)俗，凡死在他鄉(xiāng)的人，人死后最好坐著面朝家鄉(xiāng)的方向，否則，人的魂靈是很難尋回老家去。

    所以，我不由再次放下長劍，決定在死后也讓自己滿足這一說法，也能夠讓自己的靈魂找回到家鄉(xiāng)去。所以，我縱身跳出石窖——我們就暫且稱它石窖吧。

    我先跑到洞口，在那里辨別好朝南的方向，接著為自己選擇死時的位置。但選擇來去，最后我還是選擇了在石窖里。因為石窖里的那個石案，恰恰就是南北放置的。

    關(guān)鍵還是，這條石案同樣有七八尺長、三尺多寬，足以容得下我的身體端端正正地坐上去。我是說，我要坐在上面，那應(yīng)該就是個最理想的地方了。

    我先想到了到洞口弄些水草墊在身后，好讓自己保持坐的姿勢，但這條石案距離北石壁并不是很遠(yuǎn)，也就一步不到的距離。如果能把它整體位移過去，讓身子就干脆靠在石壁上，然后自殺，那將是再好不過了。

    這樣想過，我便下意識地伸手去推那石案。應(yīng)該說，這石案足有一拃厚，尤其是支撐石案的又是一塊足有半人高的長方形石頭，我明知道自己推不動它，但從心里講，我還是想試試。反正死又不是一件十分著急的事。

    所以，我不試還沒什么，這一試，又是讓我大吃一驚。就見我只用力一推，那塊長足有八尺，寬三尺有余且有一拃厚的石案，竟被我推動了。

    這又讓我吃驚不小。

    準(zhǔn)確說，我確實從沒有試過我何時竟有了這么大的力氣。但這一推，卻又讓我勇氣倍增。我便再一用力，竟將石案從底座上掀起，先靠在了北面的石壁上。然后，又開始用力推動那塊半人高的長方形大石頭。

    這一推，又是讓我吃了一驚。當(dāng)然，我吃驚，并不是說我也推動了那塊大石頭，而是在我推開那塊大石頭之后，竟在這塊大石下現(xiàn)出一個洞來。

    就見這洞口也就一摟粗細(xì)，微細(xì)的水流正沿著不大的洞壁不斷往洞的深處流去。再向洞里望，卻又見一線灰蒙蒙的亮光——后來證實，那確實就是亮光。

    但當(dāng)時，令我心中一陣激動的還不是這灰蒙蒙的一絲亮光，關(guān)健還是，隨著這塊大石的移開，我突然就聞到了一股那種久違的清新空氣的氣味，耳邊甚至還隱隱約約聽到了水流聲。

    怪不得每當(dāng)我站在石案前，總覺得這里的空氣與別處有所不同，也總是納悶?zāi)切氖谏辖龅乃榱鞯绞睾螅致夭灰娏?，這時一見，才恍然大悟。

    當(dāng)然，現(xiàn)在最關(guān)鍵的還不是恍然大悟，現(xiàn)在最關(guān)鍵的還是它一下又讓我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你想想，一個想死死不成，想活又沒有辦法再活下去的人，這時一見這情形，那種心情，是一個沒有經(jīng)歷過生死的人，是絕對體會不到的。

    所以，接下來，我便毫不猶豫地就從洞口鉆了下去。當(dāng)然，臨往洞里鉆時，我并沒有忘記將劍裝入劍鞘也帶上。

    帶上它，一方面是做為防身之用；另一方面，如果真能活著出去，我會像那晚老婆婆揮劍殺群狼一樣，找到安特生，我會毫不猶豫地將他一劍劈成兩半。

    確實是這樣，那種仇恨的火焰就是在我看到生的希望的那一瞬間也“騰”一下燃燒起來的。

    我以最快的速度向洞的深處爬行著，這時我又發(fā)現(xiàn)，這個洞又是極長，因為越往前我身下的水流越大，所以，在我的感覺上又覺得這個洞是斜著往下的。而且洞又是時寬時窄，寬的地方足有兩人高，窄的地方則只能爬著才能過去。

    不過，我已經(jīng)注意到了，在許多處的洞壁上，都能夠清晰地看到有人為擴(kuò)大洞體而留下的鑿痕，不用說，一定是曾有人從這個洞里進(jìn)出過的。這也在某種程度上，進(jìn)一步增強(qiáng)了我爬出去的信心。

    我也不知用去了多長時間，反正是，當(dāng)我走出那個所謂洞口的時候，我是蹚著水出去的。

    但這時說走出，也等于沒有走出，因為我走出洞之后，又發(fā)現(xiàn)自己仍在山的里面。只是空間大了許多，而且到處都是石筍一樣的東西。當(dāng)然，這時我的眼晴已經(jīng)開始有一種很不適應(yīng)的感覺了，那石筍一樣的東西，給我的當(dāng)然也是蒙蒙眬眬的感覺。

    不過，這樣的情景，我在京城念書時倒也讀到過，這應(yīng)該就是溶洞。不用說，此時的我一定是又進(jìn)到了一個溶洞里了。

    可我又知道，溶洞因為是由于水的作用形成的，一般都是有水進(jìn)出口的。所以，我走進(jìn)溶洞之后，并不恢心，仍滿懷希望地沿著高低不平的山石往前行，走著走著，就感覺自己的眼睛也漸漸適應(yīng)了這種并不是很黑暗的狀態(tài)。可也就在這時，就聽到身后的一個方向有人喊：

    “站?。e往前走了，再走你會沒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