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楚大根的手停住了，緩緩倒在了林汐身邊，林汐睜大著眼睛，看見了楚晟雙手握著一根粗樹枝，拼命的喘著氣。

    看見楚大根不動了，林汐愣了半天神，楚晟扔下棍子，跑到林汐身邊，焦急的問：“姐姐，怎么樣？沒事吧！”

    林汐低垂眼眸，努力消化剛剛發(fā)生的事情，在楚晟一疊聲的詢問下，林汐慢慢的搖了搖頭，楚晟扶起林汐，問：“姐姐，能走嗎？”林汐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她沙啞著聲音說：“我要坐一會兒?！背煽纯此闹?，沒什么能歇腳的地方。

    他半扶半抱的將林汐帶到了一個隱蔽處，那里有一塊山石，勉強(qiáng)能坐。林汐坐在石頭上休息，楚晟半跪在她身邊，滿是歉疚的說：“姐姐，你沒事吧，對不起，姐姐，我不該離開你的?！绷窒o緊捏著他的手，喃喃道：“沒事，這就是意外。我知道的，就是一個意外?！边@話林汐即是和楚晟說的，也是在安慰自己。

    “姐姐，對不起?！背稍谛睦锇炎约毫R了千萬遍。林汐不想看到小少年的愧疚，伸手摸摸楚晟的臉說：“別擔(dān)心了，我沒事的?！背梢脖粐槈牧?，他看到楚大根按住姐姐的時候，殺人的心都有了。他捏緊了拳頭，忍住心里滔天的怒火，小少年低下頭，掩飾了眼中的寒意，說：“姐，你坐一會兒，我去看看那個家伙?！笨闯梢撸窒灸艿睦×顺傻囊滦?。楚晟閉了閉眼，調(diào)整了一下臉部表情，轉(zhuǎn)頭，握住林汐的手說：“姐，別怕，我很快回來，我要去看一下他，免得出事?！?br/>
    林汐遲鈍的大腦開始工作了，慢慢的松開了手。對，不能出事。楚晟剛剛那一棍子也不知道打在哪里了？那楚大根怎么樣了，不會打死了吧？萬一打死了，那可怎么辦？楚晟可不能去坐牢，那樣這個孩子就毀了，自己惹的事情可不能牽連這個孩子。

    正在林汐胡思亂想的時候，楚晟回來了，還帶回了她遺落下的籃筐。

    林汐站起身，一把拉住楚晟的手，顫抖著聲音問：“怎么樣，他死了嗎？”“姐姐放心，我哪有那么大的力氣，就是暈倒了。我把他挪了個地方，沒事的?！背梢荒樂潘?。林汐聞言，心里的石頭落了地。

    楚晟握著林汐的手，努力安慰著她，林汐稍微坐了一會兒，勉強(qiáng)平復(fù)了心緒，現(xiàn)在她想回家了。楚晟拍拍林汐的手說：“姐姐，你再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來?！闭f完匆匆離開了。

    楚晟一走，林汐的心臟砰砰砰的跳的好快，她害怕了，這個陌生的地方她再也不要來了。好在沒一會兒，楚晟拿著一把綠色的植物就回來了。林汐看著一把雜草問：“這是什么？”楚晟說：“這是蛇舌草，剛剛就是看到了才去采的，沒想到………”林汐感受到了楚晟的愧疚，想笑笑，一扯嘴角，她就覺一陣疼痛，連忙捂住自己挨打的臉，臉頰滾燙，林汐知道那一巴掌打的多重。

    楚晟看著林汐狼狽的模樣，說：“姐，咱們回去吧，你好好休息一下，我讓宋大夫過來給你看看?！薄安灰?！”林汐的反應(yīng)異常激烈。楚晟嚇了一跳，趕緊哄她：“好，好，那回去以后我拿熱毛巾給姐姐敷一敷，也能消腫的?！绷窒c(diǎn)點(diǎn)頭。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狼狽的模樣。

    林汐對剛才的那個地方心有戚戚，楚晟看出了林汐的心思。帶著林汐從另一條路回去了。

    回到家，林汐無力的靠著炕上，楚晟絞了熱毛巾給林汐敷臉，林汐疼的直抽抽。凌亂的頭發(fā)、紅腫的眼睛，加上紫漲的臉蛋，都顯示著林汐遭受的暴力。楚晟也是挨過打的，甚至傷的更重。但是，他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疼，如同一根根細(xì)針扎進(jìn)他的心里，又在里面攪合到血肉模糊再拔出來。楚晟就是這樣的感覺，盡管他的臉上除了擔(dān)憂以外沒有其他的表情。

    楚晟端來熱水，林汐喝了半杯，疲累讓她無精打采，昏昏欲睡。楚晟將炕上的薄被蓋在林汐身上，輕手輕腳的退出了屋子，熬上一鍋紅棗粥，蒸幾個包子，楚晟看著灶頭里冒出的火苗，襯的少年赤紅的雙眼，如同地獄里的撒旦。

    隱隱的他聽見了什么，扔下手里的柴火棍，楚晟沖進(jìn)了林汐的房間，林汐睡得迷迷糊糊，可是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滑落下來。林汐一直表現(xiàn)的足夠堅強(qiáng)，足夠勇敢，可是今天的事情在她心里留下了創(chuàng)傷。難得顯露出自己的軟弱和無助，昏睡中的林汐不會知道，這對于楚晟來說，是壓斷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楚晟輕輕走到林汐身邊，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少年的嗓音還帶著一些稚嫩，輕輕哼起了他曾經(jīng)聽過的一首童謠。林汐在舒緩的聲音里慢慢的安靜下來。楚晟目光凌厲，可是哼出的歌聲卻干凈而純粹，如此詭異的一幕在這個少年的身上沒有絲毫的維和感。確認(rèn)林汐已經(jīng)睡熟了。楚晟整理好衣服，關(guān)上院門。

    楚大根斜靠在一塊山石上，他睜開了眼睛，眼前的景物有些模糊，隱約看見一個人站在他面前，楚大根想起身，可是渾身無力。他動了動嘴，勉強(qiáng)發(fā)出聲音來：“誰在哪？”模糊的影子往前走了幾步，一個陰冷的身體傳來：“你醒了？還真能睡，我還擔(dān)心你已經(jīng)醒了，著急跑來看你?！?br/>
    “楚晟，你個白眼狼，你敢打我，你等著，回頭我就上告你去?！背蟾睦锉锪艘欢亲託?，可是這會兒說出的話都是艱難的蹦出來的，嗓音也是干澀的。

    “告我？你有力氣下山嗎？”楚晟語氣滿滿的挑釁。楚大根知道自己是被這小子坑了。雙屏山上有一種常見的植物叫做櫟麻。它果實和汁液能讓人產(chǎn)生麻痹作用，住在附近的村民都知道，一般都會有意避開。估計這小子就是用這個才讓自己喪失了行動能力。

    楚大根怒從心頭起，憤恨的罵道：“把我背下去，要不然我就告訴別人，你姐姐勾引我，我讓她身敗名裂，讓革委會的人把她抓起來。到時候我看你住到哪里去？看誰來護(hù)著你？”好不容易說完了一段話，楚大根喘著粗氣，瞪著楚晟。

    楚晟把玩著手里的櫟麻，小小的一截樹枝里，斷口處流出了白色的汁液，這種汁液只需要一點(diǎn)就能產(chǎn)生麻痹的作用。聽了楚大根的話，楚晟眼神冷厲的看著楚大根，緩慢的向他走去，楚大根也意識到了危險，正想要呼救，楚晟突然出手，一把固定住他的脖子，把那截樹枝塞進(jìn)他的嘴里。很快，楚大根就說不出話來了，最后癱軟在了地上，只能用憤恨的眼神看著冷漠的少年。楚晟看著楚大根狼狽的模樣，心里痛快了，背上楚大根，走進(jìn)了一片灌木叢里。

    過了好一會兒，楚晟走了出來，他把楚大根留在在灌木叢里。楚晟沒想弄死楚大根，但是要延緩被人發(fā)現(xiàn)的時間。櫟麻會讓人產(chǎn)生麻痹，自己給他的這點(diǎn)量，如果不能及時處理，汁液會徹底損傷他的嗓子，以后他就不能說話了，這樣姐姐就安全了，沒人可以往姐姐身上潑臟水，沒人可以破壞他的家。

    等林汐一覺醒來，楚晟在院子里洗衣服，剛剛林汐那件衣服沾上了泥土，回來后林汐把衣服泡在水盆里，沒想到楚晟已經(jīng)給洗了。

    林汐恢復(fù)了點(diǎn)精神，想要去做點(diǎn)什么。楚晟怎么舍得讓林汐操勞，把林汐往屋子里推：“姐姐去休息，飯我都做好了，你可別操心了?！绷窒珱]辦法，只得進(jìn)屋休息，還沒坐一會兒，袁鶴拎著兩只野兔過來了。楚晟攔住了袁鶴，說：“姐姐今天不舒服，你們自己去做飯?！?br/>
    “喲，她怎么啦？既然她不舒服，我更要去看看她，要是不行還是要找大夫看看，沒有藥我們就去鎮(zhèn)上，不能耽誤病情?！痹Q是真擔(dān)心林汐，這姑娘上了一天的工就能病一場，可見這底子是真弱。楚晟還要攔，聽見屋內(nèi)的林汐說：“楚晟，你招呼一下袁知青，我一會兒出來?！背尚睦锎蠹保憬愕哪樐[的那么厲害，怎么見人？可是在袁鶴面前他也不好說破，只能暗自咒罵袁鶴沒眼色。

    屋內(nèi)的林汐聽見了他們的對話，知道楚晟的用意，但是如果她不出去，楚晟未必攔的住大家，如果看到她臉上的傷，楚大根的事情必然瞞不住，最好的辦法就是自己出去。

    袁鶴和王元幾個知青，擔(dān)心林汐，一個勁的和楚晟打聽林汐的情況，楚晟憋了一肚子的氣，剛剛要發(fā)作。

    門一開，林汐出來了。楚晟看見林汐時都愣住了，林汐臉上的紅腫已經(jīng)消退了，看著有些虛弱。袁鶴上前看著林汐微微蒼白的臉色，關(guān)心的問：“聽楚晟說你病了，要不要去看大夫，我借輛自行車，帶你去醫(yī)院，好不好？”林汐笑笑：“沒有，就是今天上山累著了，腿有點(diǎn)疼。”

    看到林汐沒事，袁鶴放心了，假意埋怨她：“嚇我一跳，我們今天上山，抓了兩只兔子，還弄了點(diǎn)鳥蛋，你要是病了可就沒口福了。”

    林汐故作興奮的說：“你們還真厲害，我聽說兔子不好抓?！薄笆窃鐜е覀兿铝颂祝@才抓了兩只，袁哥說你手藝好，我們就厚著臉皮來了?！蓖踉疵o袁鶴說好話，林汐看看兩只兔子，一只已經(jīng)死了，還有一只還是活蹦亂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