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瀝瀝淅淅的下著,龍沫兒披肩的卷發(fā)全都濕透了,從海面上呼嘯而來的冷風穿過建筑之間的縫隙,吹在裸露的肌膚上,一陣寒意。
龍沫兒環(huán)住手臂,冷得牙關(guān)打顫。
李光又笑著說道:“雨這么大,這附近都沒有車的,正好我也要回酒店了,順路就載你回去了?!?br/>
又有一陣冷風吹過來,瀝淅小雨似有變大的趨勢,龍沫兒看了看周圍的一片冷暗,彎腰上了車。
李光關(guān)上車門,進了坐進架勢位后就開上了暖氣,噓寒問暖道:“這樣有沒有暖一點?”
龍沫兒點頭道謝,暖氣很快吹出來,身上的溫度已經(jīng)回暖。
李光笑了笑,繼續(xù)笑問:“你家在哪兒啊,我看你不像是本地人?!?br/>
龍沫兒習慣性回答:“我是小山村的,父母是養(yǎng)海魚的……”
“海魚啊,你家在海邊吧?”李光從后視鏡里看著龍沫兒的表情,帶著點驚嘆的說道,“大海可是個神奇的地方,我常在海里撈到一些稀奇的東西呢?!?br/>
提起海,龍沫兒就有了興趣,眨著睫毛問李光:“什么稀奇的東西?”
車子遇見彎道,李光慢慢降低車速,抬起眼睛緊盯著后視鏡里龍沫兒的反應,一字一字慢慢說道:“美人魚。”
龍沫兒身體頓時僵住,瞪大了眼睛看著李光,結(jié)巴道:“你、你抓到了美人魚?”
李光一笑,知道有戲了,笑容越發(fā)和藹:“對啊,你想去看看嗎?這美人魚一哭啊,眼淚會變成珍珠,一離開海水,魚尾就會變成雙腿,神奇得不了?!?br/>
龍沫兒緊緊拽著裙邊,小臉緊張的有些發(fā)白:“美人魚在哪兒?”
“在我住的地方。認識你也算有緣,我?guī)闳ヒ娮R見識好了?!崩罟庹f著話,車頭卻沒有調(diào)轉(zhuǎn)方向,從一開始,他開車的路線就是他租的那棟海邊別墅。
龍沫兒神色有些局促不安,對李光的戒備又慢慢升了起來:“你為什么要抓美人魚?”
她質(zhì)問李光。
李光看著近在眼前的別墅,笑容漸漸恢復了本色,貪婪又狡詐:“美人魚多稀奇啊。這人啊,平時最愛看的就是稀奇和熱鬧,尤其是那些有錢人,為了看這些,他們甚至不惜花傾家蕩產(chǎn)呢?!?br/>
車子停下,李光下車打開后座的車門:“下車吧,帶你去看美人魚?!?br/>
龍沫兒防備著李光,從車里下來。
這里靠近海邊,四處都是大海的味道,冷風呼嘯著,龍沫兒聞不到美人魚身上的那股海的味道。
李光抬手攬著龍沫兒的肩膀,龍沫兒急忙推開他,眼神戒備極了。
李光卻不以為意,拿手做著邀請的姿勢:“請吧,美人魚就在我家樓上?!?br/>
龍沫兒抬腳就往別墅里走。
李光看著她上樓的背影,眼神得意陰險。
一個黝黑大漢走到李光面前,小聲道:“光爺,剛剛我們抓到一個盯梢的?!?br/>
李光臉色微微變了一下,說道:“去鎖門拿家伙,等我把這個美女抓住了,我們馬上離開這兒?!?br/>
那大漢點頭,轉(zhuǎn)身便去鎖上了別墅的鐵門和大門,又招呼另一人從屋里拿出兩把麻醉槍,悄無聲息的慢慢上樓……
天光陰暗,雨勢又漸漸變大了。
別墅外的公路上,一輛黑色的面包車靜靜停著,車里坐著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拿著手機指頭飛快的發(fā)了一條定位信息出去。
風繼續(xù)吹著,路邊的轎車車窗上雨聲嘩嘩。
林雪蘭看著手機上的信息,面無表情的立即刪除,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呼嘯的風雨,正要打開車門出去,手機又忽然震動起來。
顯示屏上的來電人是林雪蘭曾經(jīng)日夜期待著的名字,可現(xiàn)在,她卻一點也不想接。
她知道靳昭烈打電話來是為了什么。
林雪蘭拿起手機,下車進入滂沱的雨里,找了一個深深的水坑,甩手將手機扔進水坑里,看著手機屏幕慢慢熄滅,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雨嘩啦下著,很快將她淋了個濕透,她卻毫不在意,目光微轉(zhuǎn),遙望著漆黑的遠處。
眼底,盡是期待。
靳昭烈擰眉掛掉電話,鳳眸轉(zhuǎn)向一旁的平板顯示屏,盯著上面一動不動的紅點,心里漸漸涌上來一股不安。
龍沫兒的手機定位,一直停在那個地方,已經(jīng)半個小時沒有移動了。
張野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雨,假設道:“會不會是車拋錨了,他們被困在路上了?”
靳昭烈面色冰冷:“林雪蘭手機關(guān)機?!?br/>
張野面色微微下沉,拿出手機道:“烈哥,你別急啊,我給龍沫兒打一個電話試試?!?br/>
靳昭烈立即轉(zhuǎn)頭,鳳眸幽暗的盯著張野,兩人一起等著電話的嘟嘟聲。
無人接聽。
張野有些不安的吞了一口口水,連忙道:“烈哥,我這就派人去找。”
靳昭烈一把從座位站起來,抬腳就往外走,他必須要親自去找。
張野連忙小跑著跟上,腦袋里轉(zhuǎn)著這次在柳州能調(diào)動的人數(shù),也沒察覺靳昭烈的腳步忽然停下了,差點一頭撞上去。
“烈哥,怎么了?”趕緊停住腳步,張野問道。
靳昭烈稍稍側(cè)頭,露出的一小半側(cè)臉冷硬如霜:“那個李光,你有派人給我盯著嗎?”
張野點點頭說:“半個小時前剛找到李光的住處,立即就派人過去了,這會兒應該到了,我發(fā)短信過去問問?!?br/>
屋外風聲呼嘯,在別墅里也能清晰的聽見。
濃郁不散的大海味道充斥了別墅的每一個角落,這是美人魚身上的味道。
龍沫兒順著這股味道,毫不猶豫的就上了二樓,朝著最角落的房間里跑去。
門口守著兩個飚形大漢,見到龍沫兒立馬呵斥道:“站住,不準過來!”
龍沫兒腳步頓了一下,下意識的抬起手指就要用法術(shù)。
可動作又在下一秒頓住。
她就在海邊,只要一用法術(shù),肯定會被各路人給感覺到。
如果只是被龍王爸爸和龍母媽媽注意到還好,要是被仇家被注意到了,那可就是麻煩了。
龍沫兒握緊了拳頭,打算直接用蠻力了。
李光跟著上了樓,開口道:“這么在意美人魚的安危,難道你是她的同族?”
龍沫兒小眼神帶著憤怒和戒備的盯著李光:“我不是!你快放了她,不然我要不客氣了。”
李光嗤笑了一聲,他身后,兩個拿著麻醉槍的小弟已經(jīng)把槍口對著龍沫兒了。
“不是美人魚,那肯定也是大海里的神奇妖魔鬼怪。”說著臉色變狠,“給我抓起來?!?br/>
前后被圍著,龍沫兒無路可退,后背靠在了墻上。
左右看了一圈沖過來的人,她矮身靈活的從一人身側(cè)鉆出去,沖出包圍圈后就立即朝著關(guān)著美人魚的房間跑去。
門板后傳來輕輕的拍門聲,一粒珍珠咕嚕著從門縫滾出來。美人魚就在門后。
龍沫兒一看頓時更加著急。
門把擰不開,她直接一下撞開了木門。
人魚身上的大海味道頓時撲面而來,金發(fā)的人魚公主踉蹌的撲在龍沫兒的身上,眼角掛著淚痕,抓著龍沫兒急急地往旁邊一閃。
一根麻醉針隨后落在龍沫兒剛剛站立的地方。
兩人一起滾在旁邊的衣柜后,美人魚渾身虛軟,紅唇開合,無聲說道:“那針會讓我們暫時失去法力?!?br/>
龍沫兒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眸子著急的四處看了看,屋子里窗戶都已經(jīng)被木板給封死了,唯一的出路只有門口。
可門口卻已經(jīng)堵著李光和他的小弟們了。
李光抹了一把光溜的頭皮,嘿嘿道:“關(guān)系這么好啊,你們是朋友吧……”
龍沫兒瞪著李光:“你要是敢傷害我們,會招報應的。”
她說的是實話,她是龍神后代,受上天庇佑的。
李光哈哈笑了幾聲,一揮手道:“開槍!”
人魚公主著急的撲在龍沫兒的身上,可還是沒能擋住兩顆麻醉彈,龍沫兒纖細的小腿上被落下一個紅色的針頭,酥麻的感覺頓時蔓延,龍沫兒顧不得后果,想要直接用法力。
可這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連抬起手指都十分費力。
李光得意一笑,對著兩個小弟說:“去給我抓起來……”
無人注意到的別墅樓下,原本平靜的廚房里,忽然躥起一股紅色的火苗,火苗在無聲中迅速漲大,轉(zhuǎn)眼間就從廚房蔓延到了客廳。
“光爺!”一個小弟急急忙忙的跑上來,驚慌道,“樓下起火了!”
李光皺眉:“這里連火源都沒有,怎么可能起火?”
他走出房間一看,樓下一片紅彤彤的火苗躥了出來,滾滾的濃煙撲了李光一臉。
樓梯已經(jīng)被火苗吞噬,無法容人通過。
李光罵了幾句臟話,折返回去吼道:“砸窗戶,把這兩個貨給我裝進木箱子里帶走!”
木板立即被人手忙腳亂的拆掉,嘩啦幾聲碎響,玻璃碎裂,呼嘯的海風頓時涌進來,吹在了龍沫兒的身上。
龍沫兒深深吸了一口氣,大海帶來的力量讓她身體開始恢復力氣。
兩個男人抬著還不能隨意動彈的龍沫兒,將她丟進木箱里,正要蓋上箱蓋,李光忽然開口道:“等等,給這個女人再補上一槍,免得恢復太快,給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