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更）
女子進了門，朝云霄三人行了個禮，手上便拍開酒壇的泥封道：“三位貴客光臨本店，實在是蓬蓽生輝！世道艱難，三位可是兩年來少有的點了水席全宴的客官，秦素月多謝三位捧場了！”說罷，捧著小酒壇依次給云霄三人斟滿酒，自己亦從伙計手中接過一只空碗斟滿，舉碗道：“若是三位的生意在洛陽常駐，還請日后多多關(guān)照小店，奴先干為敬！”揚起頭，一飲而盡?！撅L(fēng)云閱讀網(wǎng).】
云霄站起身，舉碗道：“沒想到，能做出如此精美菜式的竟然是一位娘子！更沒想道一位娘子居然能支撐起如此老店！劉某失敬了！”也是一飲而盡，藍翎笑瞇瞇地舉起碗，囫圇個兒倒進嘴里。
只有柳飛兒眼睛直愣愣地看著秦素月，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緩緩地站起身，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道：“你、你、你是、秦、秦、家小、小、娘子？”
秦素月一陣恍惚，凝神仔細打量了柳飛兒一番，疑惑道：“奴便是……敢問這位……夫人，如何認得奴？”
柳飛兒幾乎原地一蹦，顧不上云霄吃驚的眼神，一下子跑到秦素月面前，劈手奪過秦素月手中的酒碗放到桌上，一把摟過秦素月，一只手挑著秦素月的下巴，粗著嗓門道：“好漂亮的小娘子！這臉蛋，這胸，這屁股，嘖嘖，讓本少親一口……”手也從秦素月的下巴撫上了胸脯。
秦素月臉色一紅，正準(zhǔn)備發(fā)怒，陡然神色一變，盯著柳飛兒片刻，笑了起來，驚喜道：“原來你就是那個……”
“哈哈！”柳飛兒大聲笑道，“就是本少了！秦家小娘子可是本少第一個調(diào)戲的女人！”
秦素月也笑了起來，伸出手指在柳飛兒額上一點，沒好氣道：“原來我是被女人調(diào)戲了！害得我足足憋屈了十年！”
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的云霄憋了半天才問道：“飛兒，難道你真的是女流氓？”這一下，柳飛兒的笑意更盛了。
秦素月本來是城外農(nóng)戶家的丫頭，每天隨著自己的父親挑著自家種下的蘿卜到洛陽城賣些銀錢。本來日子倒勉強過得去，直到有一日，這聚福樓的老板出現(xiàn)在了父女兩人的面前。秦素月雖是莊戶人家出身，倒也出落得漂亮，身段兒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之后的故事么，就是這聚福樓的當(dāng)家包下了秦素月全年的蘿卜，秦素月每天送貨上門，日子久了，自然就有了情愫，一來二去，秦素月便嫁到聚福樓當(dāng)起了二夫人。
聚福樓的當(dāng)家姓林，二十歲上就接管了這片產(chǎn)業(yè)，也算沒辜負死去的林老爹一番教導(dǎo)，家傳的水席手藝在林當(dāng)家手上終于發(fā)揚光大，生意也紅火起來。沒多久，這林當(dāng)家的就娶了一房媳婦，無奈這林夫人的肚子足足六七年沒什么消息，而這林當(dāng)家的心里雖然急，可也沒什么主意。沒辦法，林夫人雖然不“出貨”，但卻是個遠近聞名的鐵公雞加獅子吼，甚至發(fā)展到林當(dāng)家連尿壺都不準(zhǔn)用，廚下買雞必須要公的。
水席的招牌是燕菜，主料是蘿卜。林當(dāng)家的對蘿卜的采買格外上心，偶然一次出去采買的時候，就與秦素月相遇了。接下來便是老掉牙的一見鐘情，十五歲的秦素月年青漂亮，莊戶出身的她雖然沒有大家閨秀的氣質(zhì)，但是全身卻充滿著青春的活力和年青的朝氣，林當(dāng)家的自然一見傾心。林當(dāng)家的也才二十七八，雖然不是玉樹臨風(fēng)，但是這個年齡上的林當(dāng)家已經(jīng)洗去了十七八歲少年的輕浮與傲慢，弱冠之齡便挑起酒樓重擔(dān)的林當(dāng)家比起同齡人更多了一份沉穩(wěn)與莊重，在秦素月眼里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男子。
一來二去，秦素月和林當(dāng)家兩個就于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在人跡罕至、鳥不拉屎的柴房完成了自己的“初戰(zhàn)”。之后，一切事情都是秘密進行，秦素月每天送完蘿卜就在廚下幫忙，林當(dāng)家也就每天把自家手藝“手把手”地傳授給秦素月，得閑的時候，兩人再去柴房“戰(zhàn)斗”，直到秦素月有了身孕。
事兒到了這個份兒上算是徹底瞞不住了。林夫人照慣例，自然是一哭二鬧三上吊，把自家丈夫打得鼻青臉腫，死活不同意秦素月過門。玩得最大的一次，便是林夫人拿著搟面杖滿洛陽地追殺林當(dāng)家，兩人成為一時笑談。不過，卻沒人敢當(dāng)面笑話，誰敢削了林當(dāng)家的臉面，林夫人亦是第一時間拿著搟面杖站到誰家門口叫陣。于是，倒也沒人敢惹這個洛陽一霸。
時間也就這么拖了一年，當(dāng)秦素月生下了一兒子的時候，林夫人徹底地不鬧騰了，在街坊鄰居的說合下，林夫人終于點頭同意秦素月進門。進了門的秦素月倒也沒受什么氣，反而，每當(dāng)有人對秦素月冷嘲熱諷的時候，林夫人也是照樣拿著搟面杖叫陣。林夫人曾經(jīng)很坦然地在私下里對秦素月說過，雖然很不喜歡秦素月，但是秦素月是林家的人，掉了秦素月的臉面就是掉林家的臉面，這一點上，林夫人從來不含糊。
之后，也不知道是秦素月爭氣，還是林當(dāng)家的越戰(zhàn)越勇的緣故，縱然每天必須現(xiàn)在大夫人的床上交了“關(guān)稅”之后被批準(zhǔn)去秦素月房間過夜，可秦素月的肚子還是又有了動靜，沒兩年功夫，又替林當(dāng)家的生下了一個丫頭。這下，林夫人算是徹底認栽，明白過來自己確實是無法生養(yǎng)，索性也就把秦素月當(dāng)作自家姐妹看待。
之后的日子徹底太平了下來，直到某一天秦素月上街采買的時候，遇到了柳飛兒。十三歲的柳飛兒個子高挑，跟十七八歲一般個頭不高的小流氓也沒什么區(qū)別。十三歲上的丫頭什么都敢學(xué)，看到秦素月漂亮，想起自己也是女兒身，卻不敢肆意打扮，微微的嫉妒之下也就動了戲耍的念頭，當(dāng)街摟住秦素月又是親又是摸地好一陣調(diào)戲。后果么，自然是被聞訊趕來的林夫人打得抱頭鼠竄。
后來，柳飛兒看到秦素月就立即躲得遠遠地，不是怕秦素月，是怕林夫人。柳飛兒只是聽說秦素月后來被林夫人禁了足，之后再也沒在街面上看見她。沒多久，某個混蛋就在柳飛兒生命里出現(xiàn)了。
云霄和藍翎在柳飛兒和秦素月拉家常式的閑話中將這段稀奇古怪的姻緣了解個大概。
“飛兒妹妹，你們這次回洛陽，準(zhǔn)備常駐？”絮叨完家常的秦素月笑呵呵地問道。
柳飛兒興奮地點點頭道：“嗯！嗯！要過上一段日子！整個洛陽，我能認識的就只有你一個了！沒想到隔了這么多年，還能見到你！”
秦素月頗俱意味地瞪了柳飛兒一眼，半嗔道：“還不都是你！當(dāng)年我家姐姐在洛陽也算沒人惹得起，怎么就出了你這么個貨色！你這當(dāng)街一調(diào)戲，我家姐姐就再不讓我出門了！幸好當(dāng)年你也被她按在城隍廟打了一頓，要不然，我這一口氣還真咽不下去呢！”
柳飛兒得意地笑道：“差點就被林家大夫人打死了！還好……讓她發(fā)現(xiàn)我是女兒身，要不然她可敢把我給閹了！”
秦素月恍然道：“怪不得姐姐回來后就沒了說辭，瞞得我好苦！反而還責(zé)備我一番，禁了我的足，害得我夜里偷偷哭過好幾回！”
柳飛兒陡然問道：“對了，姐姐怎么做起這聚福樓的老板來了？林當(dāng)家和大夫人呢？他們可是好人……”
秦素月的臉頓時暗淡下來，眼圈一紅，幽幽道：“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當(dāng)年萬戶府的事。那件事之后，韃子先后來了幾波欽差，查來查去查不出什么結(jié)果來，可倒是在店里吃掉不少宴席。直到第二年年底的時候，家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喝了點酒，居然就去找那些個欽差要帳。那些個欽差哪是什么好相與的？結(jié)果一言不合，家夫就被他們……姐姐是個極要強的，看見自家夫君遭了難，又拿著搟面杖去欽差門口叫陣，可……唉，都是命……”
柳飛兒與云霄也都黯然，這件事情居然跟萬戶府又扯上了關(guān)系，而且還是因自己而起。
“后來，當(dāng)家的和姐姐的尸首就這樣丟在大街上，我想去收尸，可街對面新開張的祥和記張媽媽卻說，我這容貌姿色若是去收尸，怕是連自己都賠進去，到時候一雙兒女就無依無靠。最后還是張媽出面，雇了幾個蒼頭把當(dāng)家的和姐姐殮了，出殯那天，我都沒敢……”說著，秦素月的眼淚嘩啦啦地流了下來。
柳飛兒頓時滿臉愧疚，期期艾艾地說道：“姐姐……對不起……”
秦素月擦干眼淚笑道：“對不起什么！這又干妹妹何事？”
柳飛兒愧疚道：“姐姐，其實，當(dāng)年萬戶府的案子，就是我和云哥做的……”
秦素月不可置信地站起身道：“是你做的？怎么可能！那可是一百多口……”
柳飛兒苦笑道：“確實就是我們做的……沒想到卻害了姐姐……”
秦素月?lián)u了搖頭道：“遲早的事……當(dāng)時就算欽差不來，當(dāng)家的也準(zhǔn)備去萬戶府要帳了，當(dāng)年從開春之后，萬戶府每天都要從店里定走一批烤羊、饅頭，還有羊肉湯，時而會鈔，時而賒欠，前后賒了幾百兩銀子，若是沒了這些周轉(zhuǎn)銀子，咱這店也撐不下去了，若不是出事前幾個月，一位俠盜給全洛陽挨家挨戶都派了銀子，這店早就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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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進了門，朝云霄三人行了個禮，手上便拍開酒壇的泥封道：“三位貴客光臨本店，實在是蓬蓽生輝！世道艱難，三位可是兩年來少有的點了水席全宴的客官，秦素月多謝三位捧場了！”說罷，捧著小酒壇依次給云霄三人斟滿酒，自己亦從伙計手中接過一只空碗斟滿，舉碗道：“若是三位的生意在洛陽常駐，還請日后多多關(guān)照小店，奴先干為敬！”揚起頭，一飲而盡?！撅L(fēng)云閱讀網(wǎng).】
云霄站起身，舉碗道：“沒想到，能做出如此精美菜式的竟然是一位娘子！更沒想道一位娘子居然能支撐起如此老店！劉某失敬了！”也是一飲而盡，藍翎笑瞇瞇地舉起碗，囫圇個兒倒進嘴里。
只有柳飛兒眼睛直愣愣地看著秦素月，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緩緩地站起身，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道：“你、你、你是、秦、秦、家小、小、娘子？”
秦素月一陣恍惚，凝神仔細打量了柳飛兒一番，疑惑道：“奴便是……敢問這位……夫人，如何認得奴？”
柳飛兒幾乎原地一蹦，顧不上云霄吃驚的眼神，一下子跑到秦素月面前，劈手奪過秦素月手中的酒碗放到桌上，一把摟過秦素月，一只手挑著秦素月的下巴，粗著嗓門道：“好漂亮的小娘子！這臉蛋，這胸，這屁股，嘖嘖，讓本少親一口……”手也從秦素月的下巴撫上了胸脯。
秦素月臉色一紅，正準(zhǔn)備發(fā)怒，陡然神色一變，盯著柳飛兒片刻，笑了起來，驚喜道：“原來你就是那個……”
“哈哈！”柳飛兒大聲笑道，“就是本少了！秦家小娘子可是本少第一個調(diào)戲的女人！”
秦素月也笑了起來，伸出手指在柳飛兒額上一點，沒好氣道：“原來我是被女人調(diào)戲了！害得我足足憋屈了十年！”
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的云霄憋了半天才問道：“飛兒，難道你真的是女流氓？”這一下，柳飛兒的笑意更盛了。
秦素月本來是城外農(nóng)戶家的丫頭，每天隨著自己的父親挑著自家種下的蘿卜到洛陽城賣些銀錢。本來日子倒勉強過得去，直到有一日，這聚福樓的老板出現(xiàn)在了父女兩人的面前。秦素月雖是莊戶人家出身，倒也出落得漂亮，身段兒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之后的故事么，就是這聚福樓的當(dāng)家包下了秦素月全年的蘿卜，秦素月每天送貨上門，日子久了，自然就有了情愫，一來二去，秦素月便嫁到聚福樓當(dāng)起了二夫人。
聚福樓的當(dāng)家姓林，二十歲上就接管了這片產(chǎn)業(yè)，也算沒辜負死去的林老爹一番教導(dǎo)，家傳的水席手藝在林當(dāng)家手上終于發(fā)揚光大，生意也紅火起來。沒多久，這林當(dāng)家的就娶了一房媳婦，無奈這林夫人的肚子足足六七年沒什么消息，而這林當(dāng)家的心里雖然急，可也沒什么主意。沒辦法，林夫人雖然不“出貨”，但卻是個遠近聞名的鐵公雞加獅子吼，甚至發(fā)展到林當(dāng)家連尿壺都不準(zhǔn)用，廚下買雞必須要公的。
水席的招牌是燕菜，主料是蘿卜。林當(dāng)家的對蘿卜的采買格外上心，偶然一次出去采買的時候，就與秦素月相遇了。接下來便是老掉牙的一見鐘情，十五歲的秦素月年青漂亮，莊戶出身的她雖然沒有大家閨秀的氣質(zhì)，但是全身卻充滿著青春的活力和年青的朝氣，林當(dāng)家的自然一見傾心。林當(dāng)家的也才二十七八，雖然不是玉樹臨風(fēng)，但是這個年齡上的林當(dāng)家已經(jīng)洗去了十七八歲少年的輕浮與傲慢，弱冠之齡便挑起酒樓重擔(dān)的林當(dāng)家比起同齡人更多了一份沉穩(wěn)與莊重，在秦素月眼里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男子。
一來二去，秦素月和林當(dāng)家兩個就于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在人跡罕至、鳥不拉屎的柴房完成了自己的“初戰(zhàn)”。之后，一切事情都是秘密進行，秦素月每天送完蘿卜就在廚下幫忙，林當(dāng)家也就每天把自家手藝“手把手”地傳授給秦素月，得閑的時候，兩人再去柴房“戰(zhàn)斗”，直到秦素月有了身孕。
事兒到了這個份兒上算是徹底瞞不住了。林夫人照慣例，自然是一哭二鬧三上吊，把自家丈夫打得鼻青臉腫，死活不同意秦素月過門。玩得最大的一次，便是林夫人拿著搟面杖滿洛陽地追殺林當(dāng)家，兩人成為一時笑談。不過，卻沒人敢當(dāng)面笑話，誰敢削了林當(dāng)家的臉面，林夫人亦是第一時間拿著搟面杖站到誰家門口叫陣。于是，倒也沒人敢惹這個洛陽一霸。
時間也就這么拖了一年，當(dāng)秦素月生下了一兒子的時候，林夫人徹底地不鬧騰了，在街坊鄰居的說合下，林夫人終于點頭同意秦素月進門。進了門的秦素月倒也沒受什么氣，反而，每當(dāng)有人對秦素月冷嘲熱諷的時候，林夫人也是照樣拿著搟面杖叫陣。林夫人曾經(jīng)很坦然地在私下里對秦素月說過，雖然很不喜歡秦素月，但是秦素月是林家的人，掉了秦素月的臉面就是掉林家的臉面，這一點上，林夫人從來不含糊。
之后，也不知道是秦素月爭氣，還是林當(dāng)家的越戰(zhàn)越勇的緣故，縱然每天必須現(xiàn)在大夫人的床上交了“關(guān)稅”之后被批準(zhǔn)去秦素月房間過夜，可秦素月的肚子還是又有了動靜，沒兩年功夫，又替林當(dāng)家的生下了一個丫頭。這下，林夫人算是徹底認栽，明白過來自己確實是無法生養(yǎng)，索性也就把秦素月當(dāng)作自家姐妹看待。
之后的日子徹底太平了下來，直到某一天秦素月上街采買的時候，遇到了柳飛兒。十三歲的柳飛兒個子高挑，跟十七八歲一般個頭不高的小流氓也沒什么區(qū)別。十三歲上的丫頭什么都敢學(xué)，看到秦素月漂亮，想起自己也是女兒身，卻不敢肆意打扮，微微的嫉妒之下也就動了戲耍的念頭，當(dāng)街摟住秦素月又是親又是摸地好一陣調(diào)戲。后果么，自然是被聞訊趕來的林夫人打得抱頭鼠竄。
后來，柳飛兒看到秦素月就立即躲得遠遠地，不是怕秦素月，是怕林夫人。柳飛兒只是聽說秦素月后來被林夫人禁了足，之后再也沒在街面上看見她。沒多久，某個混蛋就在柳飛兒生命里出現(xiàn)了。
云霄和藍翎在柳飛兒和秦素月拉家常式的閑話中將這段稀奇古怪的姻緣了解個大概。
“飛兒妹妹，你們這次回洛陽，準(zhǔn)備常駐？”絮叨完家常的秦素月笑呵呵地問道。
柳飛兒興奮地點點頭道：“嗯！嗯！要過上一段日子！整個洛陽，我能認識的就只有你一個了！沒想到隔了這么多年，還能見到你！”
秦素月頗俱意味地瞪了柳飛兒一眼，半嗔道：“還不都是你！當(dāng)年我家姐姐在洛陽也算沒人惹得起，怎么就出了你這么個貨色！你這當(dāng)街一調(diào)戲，我家姐姐就再不讓我出門了！幸好當(dāng)年你也被她按在城隍廟打了一頓，要不然，我這一口氣還真咽不下去呢！”
柳飛兒得意地笑道：“差點就被林家大夫人打死了！還好……讓她發(fā)現(xiàn)我是女兒身，要不然她可敢把我給閹了！”
秦素月恍然道：“怪不得姐姐回來后就沒了說辭，瞞得我好苦！反而還責(zé)備我一番，禁了我的足，害得我夜里偷偷哭過好幾回！”
柳飛兒陡然問道：“對了，姐姐怎么做起這聚福樓的老板來了？林當(dāng)家和大夫人呢？他們可是好人……”
秦素月的臉頓時暗淡下來，眼圈一紅，幽幽道：“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當(dāng)年萬戶府的事。那件事之后，韃子先后來了幾波欽差，查來查去查不出什么結(jié)果來，可倒是在店里吃掉不少宴席。直到第二年年底的時候，家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喝了點酒，居然就去找那些個欽差要帳。那些個欽差哪是什么好相與的？結(jié)果一言不合，家夫就被他們……姐姐是個極要強的，看見自家夫君遭了難，又拿著搟面杖去欽差門口叫陣，可……唉，都是命……”
柳飛兒與云霄也都黯然，這件事情居然跟萬戶府又扯上了關(guān)系，而且還是因自己而起。
“后來，當(dāng)家的和姐姐的尸首就這樣丟在大街上，我想去收尸，可街對面新開張的祥和記張媽媽卻說，我這容貌姿色若是去收尸，怕是連自己都賠進去，到時候一雙兒女就無依無靠。最后還是張媽出面，雇了幾個蒼頭把當(dāng)家的和姐姐殮了，出殯那天，我都沒敢……”說著，秦素月的眼淚嘩啦啦地流了下來。
柳飛兒頓時滿臉愧疚，期期艾艾地說道：“姐姐……對不起……”
秦素月擦干眼淚笑道：“對不起什么！這又干妹妹何事？”
柳飛兒愧疚道：“姐姐，其實，當(dāng)年萬戶府的案子，就是我和云哥做的……”
秦素月不可置信地站起身道：“是你做的？怎么可能！那可是一百多口……”
柳飛兒苦笑道：“確實就是我們做的……沒想到卻害了姐姐……”
秦素月?lián)u了搖頭道：“遲早的事……當(dāng)時就算欽差不來，當(dāng)家的也準(zhǔn)備去萬戶府要帳了，當(dāng)年從開春之后，萬戶府每天都要從店里定走一批烤羊、饅頭，還有羊肉湯，時而會鈔，時而賒欠，前后賒了幾百兩銀子，若是沒了這些周轉(zhuǎn)銀子，咱這店也撐不下去了，若不是出事前幾個月，一位俠盜給全洛陽挨家挨戶都派了銀子，這店早就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