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初雅一聲不吭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雙手卻早已緊緊捏成了拳頭。
“夠了!這工作至少是我努力爭取的,而你,只是個走后門的,既然你這么想要,我就送給你,但你記住,這是我不要的工作而已,祝你拍得愉快?!?br/>
無非就是一份工作,沒了就再找。
但那句‘走后門的’徹底激怒了女人,她手一揮,辦公室門口就被兩個膘肥體壯的男人堵住了。
“惹怒我還想走?!?br/>
“給我打!”
施初雅三兩下就被他們擒住了雙手,她秀眉一蹙,心想不該激怒她,朱家的這位千金,出了名的睚眥必報。
“愣著干嘛?王主編?!?br/>
王主編早就被嚇到角落里了,滿臉肥肉都止不住地在顫抖。
她緊緊地閉上雙眼,悲傷地想著,和王主編合作了好幾年,今天算是到頭了。但疼痛卻沒有如預(yù)想中那樣落在身上,她的腰身被摟在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很熟悉的香水味,施初雅湊近警惕地聞了聞,和昨晚的一模一樣。
“我的懷抱夠舒服嗎?”男人見縮在自己懷里的女人小表情異常豐富,忍不住在她耳邊輕聲說著。
是喻奕澤!
施初雅睜開眼,闖進她眼眸深處的便是男人帥氣的臉龐,五官精致,劍眉明眸,還有,柔軟的薄唇。
昨晚的吻……
她趕緊打住自己的回憶,從他懷里掙扎著站在一邊,紅著臉低著頭說:“喻少?!?br/>
喻奕澤認真地看著她,今天倒是比昨晚穿得更正式一些,一身小西裝,襯得腰身十分完美,高高盤起的長發(fā),露出了巴掌大的小臉,成熟不少。
屋里眾人都驚呆了,這位矜貴的男人可是喻氏財團的掌權(quán)人,而喻氏財團的發(fā)展與海市的經(jīng)濟發(fā)展又緊密相聯(lián)。他畢業(yè)后從底層干起到實際掌權(quán)僅僅用了三年,才能和手段有目共睹,出了名的‘活閻王’,不近人情不留情面。
如此高不可攀的男人,怎么會認識施初雅這種平凡女生?
朱瑾萱見到男人的第一秒是震驚,第二秒則是欣喜,立馬乖巧,“奕澤,你怎么過來了?”
早上她就收到父親的消息,說喻少會過來探班,她還以為是開玩笑的,沒想到他真的來了。
要知道喻氏和朱氏若能聯(lián)姻,朱家在海市的地位將再上一層。
喻奕澤墨眸勉強看了看向他走來的女人,溫柔的臉色倏地變冷,“朱小姐,你就是用這樣的手段和人競爭?”
喻氏在海市之所以能傲視群雄,是因為它從創(chuàng)立之初到現(xiàn)在,除了嚴格規(guī)范的公司體制外,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商業(yè)競爭手段透明合理,用實力競爭。
這點不僅被運用到商業(yè)上,也被喻家人運用到了生活里。
剛才的行為激起他的強烈不滿,朱瑾萱怨念地看了施初雅一眼,言語委屈,避重就輕地說:“奕澤,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是接到通知推掉工作趕過來的,剛才是我太沖動了?!?br/>
“向她道歉!”喻奕澤命令。
短短幾個字,卻讓施初雅渾身都緊張起來,空氣仿佛都靜止了,她很感激他再次救了她,但她還得在圈子里謀取生路,喻少這么做,她就徹底把朱瑾萱給得罪了。
她伸出小手扯了扯喻奕澤的衣袖,小聲說:“不用了?!?br/>
喻奕澤看了她一眼,這女人對著他那么多心眼兒,怎么在外面被別人欺負成這樣?
有心幫她一把,他側(cè)過身對又縮回角落里的王主編說道:“朱家能塞人,我喻家也可以吧?把雜志的封面改成雙人,另約拍攝時間。”
王主編哆嗦著連忙討好:“多、多謝喻少提點,您不提我們還想不到,確實雙人封面更符合這期主題。”他噼里啪啦一頓講,生怕說慢了就會有大嘴巴子扇過來。
施初雅沒想到還能重新獲得工作機會,秀眉終于不再皺著,一雙水靈的眼睛里綻放出光彩。
喻奕澤看著她,心情有些微妙的變化。瞥了眼衣不蔽體的朱瑾萱,他心想,家里是催婚催上癮了吧,是個女人就讓他去相親?
“奕澤?!北涣涝谝贿叺闹扈娼K于忍不住叫了一聲男人,試圖拉回注意力。
“朱小姐,我和你不熟,請注意你的稱呼。”說話間他往后退了退,剛好躲開對方想挽上來的胳膊。
女人身子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勉強站穩(wěn),攏了攏快要全部走光的裙子,可憐巴巴地說:“奕澤,喻叔叔已經(jīng)通知我去晚上的家宴,你怎么能說我們不熟呢?”
喻奕澤有一瞬間的錯愕,但也僅僅只有幾秒,隨即就恢復(fù)正常神色,他沒想到老頭子動作那么快。
他想起身后還有一個人,思考幾秒后,像變了個人似的,輕輕拉起她的手,極盡溫柔地說:“初雅,晚上陪我回家好不好?”
施初雅根本沒見過這樣的男人,明明剛才還是橫眉冷對的模樣,現(xiàn)在卻溫柔得讓人拒絕不了。當(dāng)然,她也沒有資本拒絕他,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櫻唇幾不可聞地發(fā)出了一個‘好’字。
語畢,她就被攔腰抱了起來,男人冷冷扔下句話,抱著人大步走了出去。
“家宴就不勞朱小姐費心了,我已經(jīng)有人了。”
施初雅被抱了一路,腦袋埋在男人懷里也不敢抬起來。
她今天是斷了自己后路,徹底得罪朱瑾萱了!
直到出了公司,一股熱浪襲來,男人才把她放下,溫柔的氣息斂去,他又變得讓人不敢靠近。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在他身旁停下,豪華的車身和頂級配置,倒是和他的氣質(zhì)很相似。
“上車?!碧枙竦闷つw火辣辣地疼,施初雅卻覺著自己的雙腿被綁了千斤鐵,一步也邁不出去。
她剛才答應(yīng)和他回喻家的這件事,她可沒忘記。
“喻少……我能收回剛剛說的話嗎?”施初雅一雙小手反復(fù)扯著上衣邊,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是心虛的表現(xiàn)。
喻奕澤倒是不著急進車乘涼,如沐春風(fēng)地說:“可以?!?br/>
“真的嗎?”好看的杏眼抑制不住她內(nèi)心的狂喜,她沒想到,一向不近人情的喻奕澤這么好說話。
她的神色自然被喻奕澤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微笑,“只要你答應(yīng)做我的女人?!?br/>
施初雅:“……”
男人的心思你別猜。
她穩(wěn)了穩(wěn)心神,深吸一口氣,“喻少,請不要拿我開玩笑,謝謝你救了我,但我、我不能做你女朋友?!?br/>
她知道‘女朋友’這三個字是高估自己,他可能只是想讓她做個情人而已。
路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兩人顏值加上那輛豪車,已經(jīng)駐足許多人,“先上車!”
察覺到他的臉色不好,施初雅看了看四周,好像都在關(guān)注著她的一舉一動,還有公司那群人,也趴在玻璃窗前看她的好戲,她只好咬牙上了車。
車內(nèi)的空間很寬敞,除了固定的兩個座位,還放著一套小桌椅,一個小冰箱,坐墊很舒適,車內(nèi)有淡淡的香水味。
她局促地坐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施初雅見他拿起一個白色的遙控器按了按,隨即駕駛室被隔離起來。
男人的眉眼突然在她眼前放大,嘴唇立馬就貼了上來,在她唇上細細品嘗。
他沒想到自己會親上去,明明這么多年都沒對哪個女人動過心,但昨晚的吻一直在腦?;胤?,攪得他一整晚都沒睡好。
施初雅瞪大了眼都忘了反抗,直到唇邊傳來疼痛感,她才猛地推開他。
“喻少……”她小手緊捏成拳頭,極度忍耐著,“請你自重。”
“這么固執(zhí)?”喻奕澤看著正在低喘的她,興趣更濃。
“這不是固執(zhí),這是原則。”施初雅稍微起身敲了敲隔板,示意司機停車。
“原則嗎?”喻奕澤瞇起危險的雙眸,他倒要看看,這個原則能堅持多久。
一個高檔紙袋扔在了她面前,“這是昨晚你吐了的那身衣服,價值十萬,昨晚救你一次,今天你幫我一次,相互抵消,但今天我還幫你找回被人頂替的工作。說吧,你現(xiàn)在欠我的,你準備怎么還?”
施初雅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這男人真的是喻氏財團的總裁嗎?此等小事也值得斤斤計較?
“我……我會報答你的?!闭f這話時,她自己都沒有底氣,就憑她還沒畢業(yè)的身份,一個還沒有正規(guī)公司簽約的兼職模特,怎么報答?
“怎么報答?以身相許?”男人進一步逼問。
“不是!我會好好賺錢的,將來一定還給你,還請喻少大人有大量,多寬限些時間,未來一定……”
施初雅正哀求著,就被電話鈴聲打斷了,她一聽到前奏,身子就下意識繃緊。
她害怕聽到這個鈴聲,這是她專門為生病住院的奶奶設(shè)置的。
手忙腳亂地摸出手機,電話一接通,話筒里傳來的聲音滿是急切。
“施小姐,你趕緊來醫(yī)院吧,你奶奶病發(fā)了?!?br/>
霎時間,施初雅掌心失去了力氣,手機握不住地往下掉,砸在了昂貴的地毯上。
她從記事起,就和奶奶相依為命,后來被施家收養(yǎng),拒絕她帶著奶奶,奶奶便一直一個人住。一年前,老人因身體里長了個腫瘤住院,這一住,就是一年。
施初雅幾乎是顫抖著向車里高貴的男人求助,“喻少,能載我去四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