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洗個熱水澡,淋了雨容易感冒?!?br/>
舒璃催促他去浴室,反被薄容推著先進了浴室。
浴室傳來水聲,薄容伸手脫掉了黏在身上的濕衣服,光著上身等她出來。
被舒璃丟在門口的水桶包傳來手機鈴聲。
薄容遲疑了一會兒,走過去幫她將手機拿出來,屏幕上閃爍著云翊二字。
剛接起電話,云翊焦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舒璃!你跑哪兒去了?”
他半夜聽見隱約的關(guān)門聲,當時沒在意,畢竟雨聲太大,很容易聽錯,之后起來上廁所,順便去舒璃房里看了看,發(fā)現(xiàn)被子掀開,床上哪兒還有人影?
薄容得意洋洋:“她在我家?!?br/>
“薄容?”
“嗯?!?br/>
“地址發(fā)給我,我來接她。”
“不用了,我明天送她回去?!?br/>
云翊聽了這話,又催了一遍:“讓她接電話?!?br/>
“她在洗澡……”
“……艸!”云翊氣得掛了電話,走到窗邊點了根煙,一邊吸一邊郁悶,女大不中留,好白菜被豬拱!
****
舒璃洗完澡出來,找不到換的衣服,穿著寬大的男士浴袍坐在床邊不知所措。
薄容洗得很快,舒璃只等了五分鐘,他便光著上半身走了進來,只在腰間裹了一條浴巾,一副故意引誘她的姿態(tài)。
“我沒衣服換?!?br/>
“穿我的吧。”
一件棉質(zhì)t恤丟了過來。
舒璃背對著他火速穿好,回過身來,正好看見他褪下浴巾,整個人便漲紅了臉尖叫一聲:“流氓!”
揉揉發(fā)疼的耳朵,薄容不緊不慢地穿好短褲,一個床咚就把她撲倒,鳳目戲謔地瞇起,他的唇漸漸湊近......
啾!
他飛快地親了親她的額頭,手臂一伸,將她摟進懷里,拉過被子將她包裹住,開始惡狠狠的盤問:“說!今天為什么不告而別?是不是蘇洛那混蛋跟你說了不好聽的話?”
舒璃掙扎了一下,被他捧住臉,牢牢地禁錮住,被迫與他對視。她只好作罷,老老實實地回答:“他說我不怎么樣,說你看上的是我的……”后面那幾個字卡在喉嚨里,半天說不出來。
薄容晃了晃她的腦袋,逼問:“你的什么?”
“床上功夫……”
薄容愣了愣,隨即湊近她,聲音又低了幾分,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整個夜晚都被籠上一層炙熱的曖昧。
“我還沒試過呢,說不定,真的會被他說中?”
“滾蛋!”舒璃抬手,啪地打開他,整個人朝后縮了幾寸,張大眼睛瞪著他。
薄容黑了黑臉,說道:“過來?!?br/>
舒璃搖頭,躲在被子里,只露出黑白分明的眼睛。
薄容便撐了頭,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然后說了一句:“我數(shù)三聲,你不過來后果自負?!?br/>
“什么后果?”
他板起臉,故意嚇她:“關(guān)小黑屋……或者,像你看的那什么《冷情王爺暖床妾》一樣,把你鎖起來,夜夜承歡……”
舒璃上課的時候偷偷,沒想到會被他給瞧了去。
想到里面黃暴的橋段,整個人又尷尬又害怕。
尷尬的是,她已經(jīng)自動把薄容代入了冷情王爺?shù)慕巧锬切┥賰翰灰说漠嬅婢拖窨爝M電影一樣在她腦中飛馳而過。
害怕的是,惹火了薄容,他可能真的會把她鎖起來,夜夜……承歡……咳咳!
便沒骨氣地自個兒挪了回去。
又軟又暖的人回了懷里,薄容好心情地笑了笑,然后繼續(xù)逼問:“說吧,為什么一聲不吭地跑掉?總不可能是因為蘇洛那句話,就把你最喜歡的薄容丟在餐廳吧?!?br/>
“誰喜歡你了!”
果然長得好看的人都很自戀。
“你?!?br/>
“……”
沉默了一會兒,舒璃才猶豫著開口:“無論是那個我沒有經(jīng)歷的過去,還是這半年多的相處,你都對我很好。我承認,你讓我……心動?!?br/>
他的眼眸閃了閃,沒有打斷她。
“之前躲著你,并不是討厭你,而是知道自己的身份跟你懸殊太大。后來,我找到了親人?!彼瓜卵垌氲皆岂吹碾[忍,想到夏曼輕蔑的眼神,聲音就有些哽咽,“我以為,成為云家人,就能縮短我們之間的距離,但我發(fā)現(xiàn),我錯了?!?br/>
“我們之間的距離,太遠了。遠到無論我如何努力,也沒有辦法從容地站在你身邊。一個半吊子的偽千金,你娶回去,只會蒙羞。”
“其實我并不喜歡豪門生活,衣香鬢影,看似華美,實則冰冷。我不喜歡那樣不真實的生活,不喜歡那些人虛假的面具,我學不來,更融不進去?!?br/>
“所以,就把那場大火,當做故事的結(jié)局吧,如今的你,不是我的戀人,而是有過短暫交集的陌生人?!?br/>
“說完了?”過了半晌,薄容開口了,聲音平靜得讓人察覺不出情緒。
“說,說完了。”
他似乎輕輕嘆了口氣,然后將她摟緊懷里,窗外是喧囂的大雨,他的心卻清晰地跳動在耳邊,胸口溫熱得,讓人舍不得離開。
舒璃眨了眨眼睛,有一點溫熱奪眶而出,飛快地劃過,沒入鬢發(fā)。
她吸了吸鼻子,然后聽見他說:“小傻瓜?!?br/>
強撐著的眼淚,就這么浩浩蕩蕩地涌了出來。
薄容將她抱得更緊,聲音低啞中帶著一絲緊繃:“不要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就問你,你喜歡我嗎?喜歡此刻抱著你的薄容嗎?”
喜歡。
她在心里偷偷說。
然后回答他:“不喜歡?!?br/>
抱著她的胳膊僵了僵,然后薄容松開她,低下頭來與她平時,墨瞳黑得發(fā)亮,有淺淺的水光隱約浮現(xiàn),他又問了一遍:“不要撒謊。”
“不喜歡?!彼慕廾澚祟?,還是咬牙說了出來。
兩人的目光在雨夜里交匯,時間凝固。
良久,他將腦袋挨過來,嘴唇貼著她的嘴唇,低低地說一句:“你不喜歡我也沒關(guān)系,我喜歡你就行了?!?br/>
“薄容,你不要這樣?!笔媪дf著,便轉(zhuǎn)過了身去,眼眸倒映著窗外紛飛的落雨,一滴滴,落進心里,“你的家人,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的?!?br/>
薄容沉默了半晌,從后面抱住她,下巴抵著她的肩膀,鄭重其事地說:“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舒璃,答應我,不要再一聲不吭地離開了……”
她咬住下唇,久久沒有回答。
她能說什么呢?
騙他?還是.......殘忍地繼續(xù)在他心上刺一刀?
這個時候,倒不如沉默。
一夜無眠,直到星辰散去,大雨停歇,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舒璃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只是,睡夢中,卻感覺身后傳來陣陣熱潮。
她回身看去,熹微的晨光中,一張緋紅的臉。薄容眉心緊蹙,表情痛苦。
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舒璃驚道:“你發(fā)燒了!”
“沒有?!北∪輶暝Я颂а燮ぃ瑓s扛不住睡意,昏昏沉沉地又閉了眼。
舒璃立馬起身,跑去24小時便利店買了東西,又匆匆忙忙地回來。
薄容還在睡,柔軟的額發(fā)被汗水打濕,即便病著,他的側(cè)顏依然好看得無可救藥。
“醒醒,量體溫了!”
舒璃往他腦后疊了兩個枕頭,將體溫計小心翼翼地塞進了他嘴里。
計時器一響,她趕緊抽出來看——38.5°!
“讓你淋雨,這下好了,小心燒成智障!到時候更沒人喜歡了?!?br/>
舒璃瞪著體溫計,氣呼呼地罵。
昏昏沉沉的薄容掙扎著醒來,軟綿綿的手拽住了舒璃,啞著嗓子說:“你喜歡就行。”
“我才不喜歡?!?br/>
舒璃沒好氣地抽回手,替他裹好被子,又給他貼上退燒貼,這才跑去廚房,給他熬粥。
聽說發(fā)燒的病人要吃一些軟和清淡的粥,舒璃蹲在地上的購物袋前,把蔬菜什么都拿出來。
她從小學開始就吃食堂,讓她做飯,可真是為難她了。
默默地翻出手機,在網(wǎng)上查了一下做粥的方法,然后開始搗鼓起來。
半夢半醒間,薄容聞到飯菜的香味。
睡意因為額上的冰涼而漸漸退卻,他抬眼,朝臥室門外看去——
雖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卻能想象出她在廚房里忙碌的樣子,心便像初春的雪,溫柔地融化了。
——這,大概就是家的感覺吧。
因為是薄家的孩子,從小便精心培養(yǎng)。一個合格的繼承人,需要有堅強的人格,以及一顆波瀾不驚的心。當同齡的小孩撲進父母懷里撒嬌哭泣的時候,他已經(jīng)迅速地成長為半個大人。
淡然,雍容,且自律。
他很少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也從不留戀誰的溫暖。
卻獨獨,在她的面前卸下了防備。
她是他唯一執(zhí)著的暖,離開就會死掉的暖。
讓他,怎么舍得放開?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