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花葉簌簌,微風(fēng)習(xí)習(xí),幾片枯黃的梧桐葉飄搖落下。
村長和白氏坐在石桌旁,白氏抹著眼淚,似乎在感謝村長的幫忙。
兩人恰好見到陸江蘺抱著小寶進(jìn)來,而葉鐵牛則長身玉立在她們身后。
“小寶,快下來!你怎么能讓江大夫抱呢?”白氏之前還未來得及感激陸江蘺,這會兒見人家又抱著小寶,更加不好意思了。
“娘,是我?!标懡y巧笑嫣然的撩起斗笠的面紗,她之前瞞著白氏等人,是怕她們刨根問底。
但這次,她瞞不住了,也不想再隱瞞了。
面紗緩緩撩起,一張宛若梨花堆雪,眉目婉然,清清艷艷的臉龐便顯露在幾人面前。
“阿蘺!你怎么會穿著江大夫的衣裳?”白氏和村長皆是一臉震驚,腦子還有些轉(zhuǎn)不過彎。
“娘,我就是江大夫!我不是有意瞞著你的,等有機(jī)會,我會慢慢解釋給你聽的,我先給小寶治病了。”
葉鐵牛薄唇彎起,倒是一副處變不驚的神態(tài)。
小寶睜著一雙宛若水晶的眼睛,怔怔的看著她:“娘親,你今天穿的好美啊!”
陸江蘺笑著嗔小寶一眼,“怎么?娘親以前不美嗎?”
她一邊說話,一邊拿出碘伏先幫小寶消毒后,再用棉花簽涂抹燙傷膏,最后用紗布輕輕包扎好:“這段時間不準(zhǔn)練字,也不準(zhǔn)干活,不準(zhǔn)玩水,聽見沒?”
小寶乖巧的點點頭,像普通小孩一樣撲進(jìn)陸江蘺懷里撒嬌賣萌:“娘親,我有點頭疼,我想睡一覺?!?br/>
頭疼?
陸江蘺垂眸一看,發(fā)現(xiàn)小寶臉頰有紅暈,上一秒還在賣萌,下一秒就睡著了……
“小寶?”陸江蘺摸摸他額頭,臉色頓時嚴(yán)肅起來:“小寶發(fā)燒了!他應(yīng)該不是睡著了,很可能是暈了!娘,你去燒些開水來,我給小寶退燒。”
抱著小寶離開前,她還不忘對村長表示感謝和歉意。
村長也表示理解,隨后便離開了醫(yī)館。
這一天,陸江蘺從早上,一直忙碌到傍晚,一會兒幫陸一實換藥,一會兒給小寶退燒。
中途小寶反復(fù)兩次高燒,陸江蘺忙碌到此時,小寶的病情才漸漸平穩(wěn);而陸一實到此時還沒醒過來。
天色漸漸晦暗起來,白氏望著天色,一邊守著昏睡的丈夫和小寶,一邊擔(dān)心他們會被藥鋪老板轟走。
而他們沒錢,又沒房子,今夜該在哪兒過夜呀?
大堂里,蘇木軒眉深凝,一整天都坐在椅子上,似乎在等陸江蘺,又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江大夫,你今日遲到了?!?br/>
“然后呢?”陸江蘺累了一天,餓了一天,饑腸轆轆、腰酸背痛,連腦袋也開始暈乎乎了,她已經(jīng)沒心情討好老板了,淡漠的收拾著自己的診臺。
“然后?”蘇木感覺自己完全被她無視了,賞心悅目的聲線也冷了兩分:“自然是要接受處罰的!”
“處罰?”陸江蘺手一頓,晃了晃腦袋:“比如?”
“比如,從今以后都由你來值夜了!張大夫,你可以收拾東西回家了,以后也不必值夜了?!碧K木單手支著下頜,看上去仍然如往日那般優(yōu)雅、閑適;聲音卻透著一絲薄怒的氣息。
“是!老夫馬上就走?!睆埓蠓螂m然有點幸災(zāi)樂禍,卻不敢多逗留,收拾好診臺,慌忙就走了。
“值……夜,我喜歡!”陸江蘺恍惚地說完這句話,便徹底失去意識了,身子軟軟的倒下。
“阿蘺?”蘇木雖然失明,但耳力極其敏銳。
當(dāng)他意識到陸江蘺聲音不對勁兒時,白衣一揚(yáng),眼看要抱住陸江蘺,來個浪漫的英雄救美時,卻忽然被葉鐵牛截胡了。
瞬間,這場面有點詭異。
清風(fēng)和藥鋪里的其余伙計都齊刷刷的看著葉鐵牛,面部抽搐,嘴角抽蓄……
清風(fēng)額頭上冒出一大滴冷汗,汗顏的扶額:這個死呆子究竟會不會察言觀色呀??!
沒見他們公子還尷尬的伸著手嗎……
侍衛(wèi)抱了主子的女人,寫話本也不敢這么寫啊!
“咳咳,把她交給我吧?!碧K木嘴角微抽兩下,轉(zhuǎn)瞬便恢復(fù)一貫的溫潤儒雅。
本以為他都開口了,這侍衛(wèi)再不懂事,也該交出陸江蘺吧。
然而
葉鐵牛直接與蘇木擦肩而過,酷酷道:“男女授受不親?!?br/>
男女授受不親?那他不是男的?
“放肆!”蘇木微瞇起雙眼,氣勢驟然變化,抬手襲向葉鐵牛手腕,想奪回陸江蘺。
但葉鐵牛抱著陸江蘺腳輕輕一旋轉(zhuǎn),不著痕跡地避開蘇木的招式;他長睫微垂,似乎看了一眼懷中的小女人,語氣淡淡道:“她睡著了,不要吵醒她?!?br/>
他的語氣很淡,卻有種不容置喙的氣勢,那是一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王者霸氣。
噗——
蘇木快點沒被這侍衛(wèi)氣死!
他到底分清楚誰才是主子沒?
最令他不爽的是,這侍衛(wèi)竟然比他更體貼這女人!
“你究竟是誰?”蘇木的聲音帶著一絲怒意,從方才交手的情況來看,這個侍衛(wèi)的武功不在他之下。
“葉鐵牛?!比~鐵牛丟下三個字,只余一道銳氣滿盈的背影給他,抱著陸江蘺直接進(jìn)入后院。
“葉鐵牛?”山野村夫的名字?
蘇木抬起頭,緩緩‘看’向清風(fēng)的方向:“這就是你所謂的‘最合適人選’?”
清風(fēng)擺出一張無奈的苦瓜臉,立時單膝跪下:“公子,再給我一次機(jī)會!我也沒料到葉鐵牛居然不受管教,還對江姑娘有非分之想!”
“辭退他!并且,我要知道他所有底細(xì)!”蘇木負(fù)手而立,白衣一拂,宛若皎月出云,溫怒而去。
……
后院里,葉鐵牛將陸江蘺抱進(jìn)一間廂房,嘴角邪魅地上揚(yáng):“別裝了,他走了;你們可以留在藥鋪過夜了?!?br/>
陸江蘺躺在他懷中,似睡著一般,不過嘴角卻輕輕翹了翹。
為了省錢,她也是煞費(fèi)苦心啊。
“還裝?”葉鐵牛半闔著絕色長眸睨著她,唇邊勾起一抹風(fēng)華絕代的笑韻:“這張一百兩銀票是誰掉的?”
銀票!!
陸江蘺驀地睜眼,那是一雙明亮的眼睛,如同撥開云霧的星空,清澈似水……
她瞬間從葉鐵牛懷里跳出來,四處尋找銀票:“銀票在哪兒?你騙我!”
“我怎么敢騙娘子?銀票在這兒……”葉鐵牛勾著殷紅的唇,幽黑的眼中落滿星辰,就這般凝視著陸江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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