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李重正府上的這一次飲宴著實成功,不單是月珍公主與梁府的公子互生情意,就連照顧薛媌極其細心的那位公子爺也是與其中的一位小姐定了白首之約,兩家人在中和節(jié)過后便將大婚日期定下,而月珍兩個卻挨到了上巳節(jié)也還未傳出婚期,連薛媌都有些替月珍擔心,生怕夜長夢多,而人家本人卻還是不急不躁的與她談論起到青江園游玩的事兒來。
“那公主府建的如何倒沒見你如此上心,不過就是個游園罷了,犯得著這日盼夜盼的?!毖b這話說的如同月珍的母后般語重心長。
“父皇與母后哪會委屈我,再有一則,即便是不為我建府,他娶我去他府上也可。”月珍這毫無遮攔的表白倒讓薛媌自嘆不如,她自問沒有月珍這樣的勇氣坦露心跡,也沒有那種勇敢不循規(guī)蹈矩,因此唯有掩飾的打趣道:“說的什么傻話,也不怕人笑話了去?!?br/>
“你說這笑話我倒真是煩惱?!痹抡涞股僖姏]同薛媌玩鬧,有些愁悶的意思在面上。
“你這金枝玉葉再有煩惱,叫我這等人要如何過活?”薛媌對月珍的沉重言辭也是納罕,要知道世人皆有煩惱,就看你如何開解自己了,萬不可自鉆牛角尖。
“我倒情愿做你這樣的大小姐,也就沒有人說嘴與他?!?br/>
“你說的是梁公子?”薛媌聽她一說也就明白了,這幾日是開始有人風言風語的貶低梁遜的為人行事,說他不過是依仗著貴主的裙帶關系才做上那宮內中左右衛(wèi)副統(tǒng)領,全將人家?guī)啄甑男量嗄ゾ殎G到一邊不提。
“可不就是,也不知是哪些善妒之人編排出來的,難道說我父皇與朝上的諸位臣工都是好糊弄的?用的都是扶不起的阿斗?”月珍顯然是一提此事便有些按不住那直性子,對著薛媌便是一通的牢騷。
“梁公子是個想得開的,斷不會計較這些人的嫉言妒語?!毖b能說的安慰話有限,這事兒還真就得看那男子看不看得開,否則,你一介女子呼天搶地為其辯白也是難擋眾人之口。
“他倒是與我說,事事不能盡如人意,只要心中無愧便可。”月珍講這話時臉上尤帶出一絲甜蜜,看來梁遜還真是心地磊落之人。
“怪不得要出去游玩,心里若是煩悶正該出去走走才是?!毖b其實自己也想著好好散蕩散蕩,中和節(jié)那時因身子不大爽利便沒去游玩,這次可定要隨爹娘一道去才行。
“可不就是這樣,他是個不計較的,可我總有些放不下,再在這宮中憋著我就要憋瘋了?!痹抡浒缡缗臅r間未到一刻鐘便原形畢露,扯著薛媌出了門,先到御花園中走上一圈。
御花園中此時正是鶯啼花開的好時節(jié),桃紅柳綠的讓人有些心內癢,仿若心中也流淌著春水,軟軟的涌動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意,臉上的笑意都是遮不住的,再加上這園中不時有著二八年華的宮人來回穿梭,裙帶翩飛、笑語盈盈。
“前面的亭子里象是惠妃娘娘。”薛媌眼尖,早已看出遠處水池邊的亭子里,惠妃娘娘帶著她宮內的宮人正在喂食池中的錦鋰。
“咱們也去瞧瞧,和惠母妃說說話?!痹抡湟酝c這位惠妃娘娘相處的還算和睦,那也是因為這位娘娘有著張八面玲瓏的巧嘴,加上是個有了些閱歷的人了,自然會知道什么人要哄著,而月珍實是個有嘴無心的人,旁人真要是存心親近她,還真不是什么難事。
薛媌雖對李重非有著別樣的心思,對著他的母妃卻親近不起來,許是她已覺察出惠妃對姚千語另眼相看的太過明顯,這讓她或多或少的有些心中不自在,但即便如此她還是展開笑靨,隨月珍上前去打招呼。
“你們兩個這是悶得慌了?若不然也不會到我這里來湊趣?!被蒎锬锎齼扇艘姸Y后命人移過兩個錦墊來,三人一同坐到池邊喂那歡快的魚兒。
“娘娘前幾日宮中的風鳶可還有?”月珍坐了一會兒便悶了,倒想起前幾日那宮中放得熱鬧的風鳶來,她那些天因心里郁結便沒得放手玩。
“就知道你掂記著,自然是給你還留著。”惠妃娘娘轉過身便吩咐宮人取了來放上一放,恰巧這日的風也夠得上和順。
沒一會兒,一溜小跑回宮的幾位宮人便抱來了四只風鳶,其中一個最大的便是只鷹,做的甚是神氣,銳利的鷹眼栩栩如生,月珍一見便如獲至寶,和一個宮人拉起它便跑向花園的深處,口內尤在催促著薛媌快些跟上。
薛媌自然向惠妃娘娘道了聲謝才隨意的撿起一個蝴蝶,那色彩斑斕的蝴蝶做的極張揚,象是要隨時飛起的樣子,可惜的是,薛媌和放起她的宮人勉力的幾次跑起均不能讓它升到空中,都是在堪堪飄起的那一刻便墜下來,倒讓她無可奈何起來,而抬眼望去,月珍的雄鷹已然高高的翱翔在藍天下,煞有氣勢,就連惠妃宮中的另幾個宮人也已將手中的風鳶順利的放飛,那一個長串的龍首蜈蚣飄飄蕩蕩惹人瑕思,而另一個活靈活現的春燕卻是纖巧穿梭。
“可是那線上的不對?要重新上過才行?!?br/>
薛媌正看的泄氣,忽聽得李重非的聲音響在耳邊,果不其然,長身玉立的那人不知何時已然就在眼前,可自己卻還在發(fā)呆,也不知剛才是個什么樣的呆頭愣腦形狀?想到此處,她的臉兒有些熱起來,對著李重非講的話也有些遲疑,好一會兒才接口道:“三殿下是何時到的?”
“才想著到母妃這兒說會兒話,誰知道你們卻玩的熱鬧?!崩钪胤菦]理會薛媌的不伶俐,只將她腳邊的風鳶拾起,示意隨著的宮人將剪刀取來,一番擺弄后,將線重新上過后才又遞到薛媌手中。
“怎么不接著?這次定能飛上天去就是了。”李重非笑著的那雙眼實在是太過溫柔,被他看著的人心里開始七上八下的小鹿亂撞。
“怕我粗手笨腳的弄不好它,不如殿下試試好了?!毖b強做鎮(zhèn)定的說著話,又示意拿著線軸的宮人,要她與李重非放飛這刁鉆的蝴蝶。
“那也要你拿著線軸才好。”李重非不容分說的將宮人手中的線軸塞入薛媌懷中,又擺手讓她在前面小跑即可。見他真心期盼的看著自己,薛媌也就羞怯的邁開了步子,沒跑多一會兒,就見李重非向后退了退,舒展開雙臂,將那蝴蝶風鳶輕輕的托向空中,而那仿若突然有了靈性的蝴蝶真也就乖順的飛起,越飄越高,眼見著同月珍她們幾個的風鳶一同舞將起來,一時間,御花園中的春意仿若和著少女的笑聲活了起來,連棲鳳宮中的皇后娘娘也被簇擁著到了這御花園中賞春。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