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著我出來的，難道沒看見一群白衣小鬼抬著棺往這個方向來？我就是追著它們才到這的。”
季蘭芊說著，攏攏衣服，還將手電的光照在墓地里，好像是在尋找消失的小鬼。
胡玉芝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
這大小姐她說什么？
看見抬棺的小鬼，所以追著鬼出來的？
不是，這人膽子是熊心豹子膽是吧？
這都敢追啊，狠人啊！
“季小姐，你...要不要看看現(xiàn)在的時間？”胡玉芝十分不理解。
第一見季蘭芊是在一戶死了人的農(nóng)家里，她在門外站著等齊鐵嘴，一身旗袍面容精致，干凈出塵，一瞧就是大戶人家里嬌養(yǎng)的大小姐。
仿佛跟他們這種人根本就不在一個世界中。
可今日一見，好像并不是那般的人，季蘭芊遠(yuǎn)比她單純的長相可狠多了，連鬼都敢追。
季蘭芊垂眸看手腕上的手表，恰好過了晚上十二點(diǎn)多十分鐘。
她嘀咕一句，“怪不得能遇上小鬼。”
胡玉芝看了一眼她的臉色，提醒她快走。
“這個時間還是不要待在這鬼地方，先回去，明日和齊先生他們商量一下，再過來?！?br/>
季蘭芊點(diǎn)頭同意，跟著她走了兩步，但好像手電照到了什么，她扯住胡玉芝的衣角停下。
說道，“那邊好像有個未下葬的棺材，奇怪了，今天早上從這里過的時候還沒有，這不會就是剛剛那群小鬼送來的吧？”
胡玉芝也停下腳步，她剛剛來的時候咋也沒看見，就是一個黑色的棺材孤零零的擺在那。
天空的烏云像是在開什么玩笑，又移開了，露出了圓盤一般的月亮，月光下，那漆黑的棺材就那樣裸露著，連棺蓋都被掀開了。
胡玉芝倒吸一口涼氣，隨后說了一句，“來都來了，去看看?！?br/>
季蘭芊附議。
至理名言，既然都來了，不看一眼，明天若是突然沒了怎么辦？
兩人像是達(dá)成了某種默契，真的抬腳往棺材那去了。
季蘭芊一直反復(fù)的搓著手，她對付這種鬼怪沒什么經(jīng)驗，和人打架還有勝算。
而胡玉芝反手捏著一根老式的煙斗，等會若是出了什么解決不了的變故，就請狐仙出面幫忙。
走到棺槨前不過是幾分鐘的時間，棺材的蓋子被隨意丟在地上，看坑底下的泥土應(yīng)該是新挖開的。
季蘭芊手電照著坑里掃了一圈，嘴上還道，“誰這么缺德啊，大晚上挖墳不說，還不放回原處。”
一旁胡玉芝踮著腳往棺槨里看，借著月光也是黑糊糊的一片。
“季小姐，這棺槨里好像有東西?！?br/>
季蘭芊將手電移過去，只看了一秒，她下意識就關(guān)上了手電的開關(guān)。
二人一度陷入沉默。
季蘭芊良久反應(yīng)過來，不由分說的拉著胡玉芝就走。
還生硬的改變了話題，像是在給自己壯膽子，“別喊我季小姐，挺生分的，喊我蘭蘭就好，這樣顯得親近些。”
胡玉芝也是驚魂未定，她瞳孔緊縮，手心開始冒冷汗，說話像是燙嘴一般。
“好的，季小姐。”
“剛剛我們什么也沒看見，剛剛我們什么也沒看見?！奔咎m芊一連說了兩遍，意圖催眠自己，忘掉剛剛的畫面。
但是胃里抽搐，翻江倒海的，差點(diǎn)就要吐出來。
季蘭芊自認(rèn)為是見過大場面的，前幾日看到陪葬坑里的場面都面不改色，但今天...…
她臉色發(fā)白，忽而跑開幾步蹲下干嘔幾聲，因為晚上沒吃什么東西，吐的全是酸水。
胡玉芝拿著煙斗的手都在顫抖，煙斗上掛著一個三枚銅錢的墜子，底下的穗子隨風(fēng)飄動。
一股子難聞的氣味也跟著飄了過來。
腐尸被肢解的味道，簡直令人作嘔。
季蘭芊蹲在地上，眼底咳的發(fā)紅，那是個什么樣的場面。
棺材里一個看著像是女人的尸體被肢解，頭部被砍掉，放上了兩只不知道什么品種的大鳥頭，身體中的五臟六腑全被掏了個干凈，就在棺材的旁邊放著。
腸子和腎臟堆在一起，對視覺達(dá)到了一種極端的沖擊感。
尸體已經(jīng)開始發(fā)臭發(fā)爛，那死鳥的頭還瞪著眼睛，四只眼睛，像是人一般死死盯著上方的兩人。
胡玉芝手抖著劃了一根火柴，點(diǎn)燃了手中的煙斗，抽了一口之后，青煙冒了出來。
她這是在點(diǎn)煙請神。
青煙內(nèi)一個狐貍的影子若隱若現(xiàn)，隨后胡玉芝臉色猙獰，像是被狐貍上身，開口道，“別愣著了，我替你們擋著，快走，離開墳地?！?br/>
季蘭芊抬眸直視著青煙內(nèi)的狐貍，狐貍像人一般做著動作，手中拿著一根煙桿，時不時抽上一口，一口霧氣噴向了剛剛的棺槨。
而胡玉芝則和狐貍的動作一樣。
棺材里面的東西好像坐起來了。
狐仙又吐出一口煙，“孽畜，還不速速退下！”
說完的一瞬間，胡玉芝身上的大仙離開，她都來不及思考，抓住季蘭芊的手就開始往回跑。
一口氣跑回了神垕，季蘭季大口喘著粗氣，咽喉處一股子鐵銹的味道，差點(diǎn)喘不過氣。
半晌才緩過來，雙手撐著膝蓋，抬眸對胡玉芝道，“別告訴那個黑瞎子我見到尸體吐過，他一定會嘲笑我的?！?br/>
胡玉芝扶著墻壁，輕笑一聲。
“這個時候還想著這些，你該慶幸，我跟著你一起去了。”
難得氛圍放松下來，季蘭芊也笑出了聲，“我喊你芝芝吧，你的狐貍真厲害，一口煙就讓尸體重新躺了下去?！?br/>
“我正式入行的時間不長，小時候一直跟著家里的婆婆見些奇聞異事，今日這種也是第一次見，我尋思著只是一個尸體而已，沒想到竟然是鬼魅?！?br/>
“得了，我們得回去了，不然等他們發(fā)現(xiàn)了......”
季蘭芊的話還沒落下。
巷子盡頭就響起一道急促的聲音來，“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大晚上的，你們倆小姑娘跑哪里去了？”
“齊鐵嘴？”
季蘭芊看著黑暗中的過來的人影，他的聲音很有辨識度，如同泉間溪流，干凈溫和，每次聽到心底就微沉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