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一早,天還沒亮,林澤便匆匆出了門。
帶上一干軍官,早早守在了運河渡口,他昨天得到消息,第一批一十三艘軍艦已經(jīng)竣工,正擬從長江經(jīng)過,再借道運河駛近蘇州。
這十三艘分別是一艘鐵甲打造的中級兵輪作為旗艦,另帶四艘小型運兵船、兩艘小型巡洋艦、和六艘炮艦。與之而來的,還有林澤借英國公使之手,在現(xiàn)役軍隊中雇傭的四十名英國船員。
說說充當(dāng)半吊子陸軍教官還可以,可是說道水師林澤自己也一竅不通,所以他暫時準備靠這些人,來指揮訓(xùn)練自己手下的水師。
一行人大約從早上七點,一直等到了日上三竿,也就是十點多鐘。
眼看著眾人已經(jīng)等得不甚耐煩,各個在毒辣的陽光下烤的汗流浹背,林澤心中遂也一陣煩躁,正要命人退入陰涼下面休息,卻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隱約的汽笛聲。
當(dāng)時國內(nèi)的運輸還多為木質(zhì)帆船,那里會先進到蒸汽船的高度,所以聽到這個聲音,不用想,林澤都知道一定是船隊到了。
果然,隨著斷斷續(xù)續(xù)的汽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高,林澤已經(jīng)透過薄薄的江霧,看到了運河河面上,正有一尊尊龐然大物朝這邊駛來。
周邊河岸停泊的漁船,和那龐然大物一比,瞬間變得小矮人一般,再無半點光彩。
“眾人退后!”
林澤斷喝一聲,身后,一干伸長脖子對著河面張望的軍官,這才如夢初醒一樣,一個個忙朝岸上退去。
只道這時,那尊龐然大物才緩緩地靠近渡口,消散了河面上的薄霧,龐然大物也露出了“它”漆黑的真面目。
由于旗艦為鐵甲打造,所以表面都涂上了黑漆,近距離看起來,頓有一股厚重的金屬質(zhì)感敢撲面而來。
突然間,林澤腦中冒出這么一詞,“黑船事件!”
雖然這不是日本,對面的旗艦也不是美國艦隊,而是屬于自己,可是看身后每個人臉上的畏懼表情時。林澤已經(jīng)可以猜出,大概在1853年時,日本的原住民臉上的表情,估計就是這樣兒,也許是還要不堪。
的的確確,這場面給自己帶來的震撼實在是太大了,自己還好,后世也看過輪船,無論是現(xiàn)實生活還是電視上,可這些軍官都不同了,就在去年,這些人還是在莊稼地里插秧的泥腿子。
你現(xiàn)在給他們突然帶來這么一玩意兒,不震驚才怪呢。
倒是來振劍還好,畢竟他也在上海闖蕩過一陣日子,看到這支艦隊心中雖然驚訝,卻不至于向其他人一樣說不出話來。
“大人,船靠岸了,咱們是不是上去看看!”
“急什么,本大人才是這支軍艦的主人,這些船員們不下來讓我簡約,難不成要我自己上去?!?br/>
林澤哼了聲,扯了扯嗓子,“來人,給本帥搬張?zhí)僖?,本帥累了!?br/>
“大帥,您的藤椅!”
還邊說,,林澤手下的親兵,動作還真挺麻利的,幾乎話音剛落,那親兵便已經(jīng)搬來了藤椅。
隨機,林澤大大咧咧一座,二郎腿一敲,開始等。
果不然,待旗艦挺穩(wěn),岸上的迎接隊伍全無異動大約一刻鐘后,旗艦上才降下一支扶梯,一對身著雪白制服的船員從旗艦上走了下來。
為首的算是林澤老朋友,因為那大腹便便的,正是鮑恩中校。
“親愛的林,好久不見,你還好么?”
“如你所見,上校先生,我好的很,倒是你,最近又長胖了許多?。 ?br/>
“哦,呵呵,是嗎。”鮑恩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這個林澤真是個怪人,他還是頭一次聽過這么夸人了,對方這是變著法子損自己呢?
雖是這么像,鮑恩還是友好一笑,畢竟林澤可是他的貴人。
林澤和巴夏禮大使簽訂合約,允許英國在清朝的土地上建設(shè)鐵路,這個消息傳回英國后,可是收到了高估評價,就連他這個中間人,都受到了騎士勛章的嘉獎。
所以,鮑恩對林澤的態(tài)度,那可是一口一個親爹,“尊敬的林,這是我大英帝國答應(yīng)您的部分軍艦,想必大致情形您已經(jīng)在信中看過了吧!”
“是看過,但信中說的太模糊,只是說了軍艦的種類,和大致人數(shù),其他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既然中校先生帶隊,那還請先生為我講解一番吧。”
林澤懶洋洋的靠了靠椅背,絲毫沒有起身意思。
至于鮑恩,一身肥肉加上個子又高,無奈為了說話方便,鮑恩只有彎著腰,盡量將頭低到與林澤平齊。
“呵呵,還是請這支艦隊的船長,來為將軍解答吧?!?br/>
說著,鮑恩示意著抬了抬手,林澤這才瞧見岸邊,不知何時已經(jīng)列成一排,站了四十號人。
這四十人中大多為白人,還有少數(shù)的黃種人,唯獨讓林澤感到不解的是,他居然看到了一個黑炭。沒錯,居然是個黑人,貌似美軍中才有黑人士兵吧,怎么英國海軍中也有。
這個疑惑林澤沒考慮多久,便已經(jīng)被一個四十多歲大胡子洋人打斷,“尊敬的將軍閣下,您好,很榮幸成為您這支旗艦的船長,我叫巴克爾!”
“那就麻煩你了,巴克爾船長!”
說著,林澤將目光重新投降最前方的旗艦,見狀,巴克爾微微一笑,露出了個當(dāng)然的表情,然后介紹道:“將軍閣下,這支旗艦的排水量為1269噸,船殼為覆蓋鐵甲,配有110磅炮二門,68磅的大炮四門,18磅的火炮八門,1617馬力,編制230人!”
直到這時,林澤才緩緩站起來,走到河岸的高處,開始仔細打量起旗艦,正如對方所說,只見兩支又黑又粗的炮臺,正一前一后的坐落在船頭和船尾。
至于船舷兩側(cè),延伸出來的炮孔,每一側(cè)還各有兩個稍大的炮口,和四個稍小的炮口,黑黝黝的,仿佛是死神的眼鏡,向外注視著一切,隨時可能爆發(fā)出憤怒的火焰。
見林澤臉上透著滿意,巴克爾又繼續(xù)道:“至于后面八艘炮艦,排水量大約在600到700噸之間,船身為木質(zhì),另船舷等脆弱部位有少量鐵甲覆蓋,各配有110磅炮一門,68磅炮兩門,20磅炮8門,馬力在1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