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葉嵐試好靴子下來,其余人的妝發(fā)都已經(jīng)被的徒子徒孫們化得差不多了,只有karl因為和葉嵐同樣負責賣臉的緣故,所以還在等。
不枉費眾人一番等,最終下來的葉嵐確實十分養(yǎng)眼,高挑修長身形,淺色風衣,同色系的襯衫,顏色較深的褲子材質(zhì)筆挺,讓整個造型隨意了一點,出乎許辰的意料,那雙千呼萬喚始出來的靴子并沒有什么奇特,只是一雙棕色的軟皮靴,非常矮的跟,什么裝飾也沒有。
“剛剛好。”葉霄拍板。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得意地做了個夸張的謝幕動作,karl睡了一覺醒過來,發(fā)現(xiàn)他一副要功成身退的樣子,急得大叫:“我我我,還有我,我的頭發(fā)!”
所有人散去之后,許辰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表情仍然是冷冷的葉嵐。
經(jīng)過葉霄剛才那一番洗腦,他也覺得葉嵐身上責任重大,只差把他當成一件藝術(shù)品,也不敢問他要不要吃東西,只敢站在旁邊看著他。
葉嵐倒是不客氣:“藍莓呢!”
許辰連忙拿出來:“在這呢,在這呢!”
他剛剛被葉霄洗腦洗得出了神,沒留意,就把罐子放下來了。葉霄也是閑得無聊,看見葉嵐吃得那么開心,也趁許辰不注意偷了兩顆,覺得還不錯,又抓了一大把走了,許辰都沒發(fā)現(xiàn)。
葉嵐一看罐子,眉毛頓時豎了起來。
“怎么就剩半罐子了!”他當即發(fā)飆:“你給誰吃了!”
他倒不是一定要吃藍莓,只是想到許辰把給他帶來的東西給別人吃,就已經(jīng)氣得想要把那個人砍成十八段了。
“沒有啊,”許辰壓根不喜歡吃藍莓,對罐子里的數(shù)量也沒這么敏銳:“沒少啊……”
“明明少了!”葉嵐穿著幾萬塊錢一雙的靴子,卻因為這十幾塊都不到的野藍莓氣得要殺人:“剛剛是到這的,現(xiàn)在只到這了!”
許辰被葉嵐指著玻璃罐子比劃了一下,頓時動搖了起來。
“好像……是少了……”
這句話一說,葉嵐更加氣憤了,殺氣騰騰地逼視著化妝室里的每一個人,唯獨沒想到叼著煙的葉霄,葉霄這混蛋從來不吃水果,因為吸煙的緣故,聶家的聶靖逼著他喝一種國外的多種水果復合飲料補充維生素,他答應得好好的,聶靖一轉(zhuǎn)身他就灌進小商嘴里了,灌得小商天天精神百倍,腳下跟踩了彈簧一樣,到處跑腿。
許辰怕他真的生氣,息事寧人地拉他衣服:“你別生氣了,家里還有很多的,我?guī)Я藥坠拮印!?br/>
“家里的也是我的!”葉嵐兇巴巴地告訴他。
“好好……家里的也是你的?!币仓挥幸娺^葉嵐當年“小狼崽子”時期的許辰聽得懂他的意思,因為葉嵐的邏輯還和那時候一樣沒變,就是“這罐子是我的!”“家里的也是我的!”不管家里還有多少,都改變不了這罐子被人偷吃了的事實。當年也是這樣,許辰只要給別人家的小孩喂顆糖,他就能生上好幾天氣,再多的糖也補不回喂給別人的那顆。反正許辰所有的糖都是他的,給一顆給別人都是背叛。
對于這樣的葉嵐,許辰也只能慢慢哄了,哄著哄著,倒也哄出點熟悉的感覺來。感覺這個光芒萬丈的偶像并沒有那么遠,雖然他的靴子,他修長的身材,俊美的面孔,都是少女的一個美夢,但至少這點小狼崽子一樣的獨占欲,蠻不講理的態(tài)度,都是留給自己的。
準備了這么久,真正拍mv的時候反而簡單得多了。
攝像機、軌道、麥克風、打光板……統(tǒng)統(tǒng)就位,他們只要站著唱就好,看著看著,許辰竟然也佩服起他們來,至少自己是沒辦法忽視自己周圍站著的這么大一幫人還裝作若無其事的——尤其是在攝像機都快戳到你臉上的時候。
以前許辰只看電影,看電視,沒想到每一個畫面背后都站著這么大一幫人,簡直是畫面里的四五倍了,并不是每個人都有一個攝像機在拍,和錄音的時候的比例恰恰相反,葉嵐一個人就跟了兩臺攝像機,一臺遠,一臺近,其余只有karl有一臺,另外三個人共用一臺。
這是最好的待遇了,但是許辰看著看著,卻覺得心里有點不對味起來。
他昨晚上跟葉嵐說,自己覺得他唱歌很好,比別人都好,是真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反正葉嵐在他眼里就是什么都好。何況葉嵐昨晚唱的那句歌詞也好聽……但是為什么到了這里,他就只有幾句歌詞了呢。
葉霄前期準備得起勁,真拍起來反而不怎么上心了,湊在攝像機后面看了一會拍出來的效果,就夾著煙出來溜達了,一出來就看見許辰神色憂傷地呆在調(diào)音臺前面,頓時笑了:“你喜歡從這看?”
“不是,”許辰被他套了一天話,已經(jīng)把他當朋友了:“里面人太多了,我怕進去礙事?!?br/>
“這還算小case?!比~霄感慨了一句,大概是看到調(diào)音師不在,連忙坐在他的寶貝調(diào)音臺上吸起煙來。
許辰又看了一會兒,兩臺攝像機對著葉嵐不停拍,葉嵐顯然已經(jīng)習慣這樣的待遇了,眼也不眨一下,就當他們是空氣。許辰反而看得心酸起來——他在葉嵐面前向來都是這樣的,葉嵐還沒覺得疼呢,他先緊張得說不出話了。
昨晚上葉嵐雖然若無其事地說自己是賣臉的,但是他那么驕傲的人,應該心里也不好受吧……
許辰看得心里有點憂傷,看見一邊正在吸煙的葉霄,忍不住問了句:“為什么不讓葉嵐做主唱呢?”
雖然葉霄逗了許辰一天,但是這句話無論放到哪里,都是不自量力,再加上許辰和葉嵐的關(guān)系,簡直有點走后門的意思了。
但葉霄畢竟是妖孽,妖孽的好處,就在于有一張能夠把人活活氣死的嘴巴,和一雙什么都能看穿的眼睛。
“你應該知道我為什么不讓他做主唱啊,”他并沒有否決許辰的提議:“他唱歌根本不帶感情的?!?br/>
“但是葉嵐有感情的!”許辰急著替葉嵐辯解,恨不能把昨晚上那句錄下來給葉霄聽。
“那是在特定的幾個人面前?!比~霄意有所指:“不知道他有沒有喜歡的人,如果有,大概會有長進。”
“他有的啊。”許辰想起來昨晚那個突然造訪的涂遙:“他已經(jīng)有了喜歡的人了,我知道的……”
只是說到那幾個字而已,心里都沉了一下。
葉霄驚訝地挑起了眉毛,顯然事情的發(fā)展出乎了他的意料。
“是嗎?”他有心幫一幫這個看起來有點摸不清狀況的小表哥:“也許你去問下葉嵐,他會告訴你的,你不是他表哥嗎?”
許辰沮喪地垂下了頭。
“他不會告訴我的,”他想起了來上海之后葉嵐對自己的態(tài)度:“他現(xiàn)在都不叫我哥哥了?!?br/>
傻子,不叫你哥哥,也許是因為他想叫別的呢?
葉霄沒有點明這一點,這世上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揠苗助長未必是好事。何況葉嵐那個拽得要死的性格,也很需要好好折騰一下,吃點苦頭,才能成長一點。這不僅是對他和許辰的事,對他的人生也大有好處,畢竟尹奚對他是寄予了非常大的希望的。
但是,如果要眼前這個老實的家伙也跟著葉嵐一起七上八下,就有點過分了。
葉霄還是忍不住伸出了援手。
“你這么覺得嗎?”葉霄故作驚訝地說:“我倒是覺得,葉嵐很在乎你呢?!?br/>
“真的嗎?”許辰脫口而出,又覺得自己這樣有點失態(tài),連忙不再說話了,還好葉霄也沒有再說,所以也不至于太尷尬。
但是他心里,卻稍微覺得好受了一點,再看向錄音室里那個光芒四射的人,也不覺得那么遙遠了。葉霄說葉嵐是萬千少女的一個美夢,他反而覺得,從見到葉嵐的那一刻里,他就好像陷入了一場夢里,一切都好像做夢一樣,葉嵐的大房子,幾十層的總公司,專業(yè)的錄音室,這些精彩的、也帶著光芒的同事,還有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葉嵐,都好像那么遙遠,明明就在身邊,卻又什么都抓不住。
他唯一能抓住的,是自己心里的那一點信念。
在家里那些失眠的夜里,他翻來覆去,什么都沒想明白,卻只明白了一點,就是自己一定要到上海來,一定要見一見葉嵐,就算找不到合適的工作也沒關(guān)系,就算耽誤半年一年都沒關(guān)系,這對于他的一生來說,都是小事,唯有葉嵐,是不能錯過的大事。
他并不想再這樣繼續(xù)下去,每年只有過年的時候,能匆匆見上一面,說上兩句話,然后又是一年。葉嵐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沒有按時吃飯,有沒有玩得好的朋友,工作辛不辛苦,他一無所知。偶爾在熒幕上看到葉嵐,都不知道是多久前的消息。
他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但是一定是和葉嵐有關(guān)的。
到了上海之后,他才一點點發(fā)現(xiàn)自己的目標。
原來他想要葉嵐開心,想要葉嵐快樂,想要葉嵐唱自己想要唱的歌詞,想要葉嵐想吃什么的時候,第一時間就能吃到。就像現(xiàn)在,葉嵐拍完一段,推開門走出來,兇巴巴地問他要東西吃,吃之前還要緊張兮兮地看一看,免得又被別人偷吃了。
他要的不多,只是這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