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衛(wèi)子嶺還是低估了葛霸天這“一擊三要害”劍招的威力,《火云劍》的“云繞火起”一式,雖然講究身形的靈動飄逸,但身形的轉換總也得分個先后,而葛霸天所攻過來的劍招,卻是同時對準了他的三處要害,他又怎能僅憑借一式“云繞火起”就同時躲過呢?
果然,這一回合的攻勢過后,衛(wèi)子嶺除了躲過了刺向眉心的一劍外,其余兩劍都未能完全躲過。不過,好在是靠著“云繞火起”一式身法的靈動,那刺向其左胸和腹部的兩劍都稍稍偏了半寸,雖然所刺部位已是汩汩流血,但卻不至于致命。衛(wèi)子嶺立刻連連點了這兩處的止血穴道,汩汩而流的鮮血才算止住。
然則,葛霸天的下一招已經再次攻來了,只見其長劍上七條劍脈瞬間光芒盡收,卻在劍尾處托起了長長的劍芒之尾,遠遠看去就像天上的彗星一般。當然,凡是懂點常識的人都知道,葛霸天的劍之所以會出現(xiàn)這種奇異之象,是因其出劍的速度太快了,以致于,劍脈所發(fā)劍芒還未顯現(xiàn)而出,長劍就已經甩開了劍芒,向前飛去。唯其如此,才會出現(xiàn)劍身光芒盡斂,劍尾劍光追隨的現(xiàn)象。
衛(wèi)子嶺面對葛霸天如此凌厲的攻勢,已經沒有時間去想,該用哪一招來破敵了,體內真氣運轉間,一式“火燒殘云”便脫手而出。說來奇怪,衛(wèi)子嶺與人對敵時,每每到了關鍵時刻,便會不自覺地將《火云劍》中,自己還未完全參詳明白的第七式“火燒殘云”施展出來。上一次與公子蕩的最后對決是這般,這一次與葛霸天的對決,仍舊是這般。
霎時間,衛(wèi)子嶺的赤色古劍便舞動出一片火海,以摧枯拉朽之勢將兩人雙雙吞沒了。
其實,衛(wèi)子嶺在使出“火燒殘云”這一式劍招之后,就已經做好了被葛霸天那一劍再次刺傷的準備,因為他在施展這一招的時候,由于過于急迫,并沒有用盡全力。也就是說,體內十成的真氣,最多用了七八成。按之前兩人過招的結果來推斷,這僅用了七八成真氣的“火燒殘云”一式,肯定抵擋不住葛霸天那如彗星急射般的一劍。可是,待火勢消散之后,衛(wèi)子嶺竟然驚奇的發(fā)現(xiàn),自己全身除了左胸和腹部被葛霸天剛剛所刺傷口之外,竟然再未添新傷口。而反觀已經是劍脈級后期修為的葛霸天,卻是手捂胸口喘息不已,看情況好似被衛(wèi)子嶺這一式劍招震傷了心脈一般。
“咦?”衛(wèi)子嶺不禁在心中暗道一聲。莫說衛(wèi)子嶺想不明白,怕是換成任何一人,都會想不明白的。因為,在與蕭蕩那次對決施展“火燒殘云”時,衛(wèi)子嶺可是幾乎用上了十二分的真氣,最后還落了個兩敗俱傷的下場。而這一次,對手的實力絕對在蕭蕩之上,自己卻只用了七八分的真氣,就已經反將對手震傷了。這不合常理呀?
就在這時,葛霸天冷冷地開口了:“九條劍脈的資質果然不俗,但就憑你劍脈級初期的修為想贏我,還差得遠——”這最后一個“遠”字還未說完,葛霸天就已經再次出招了。其手中長劍突然一聲清脆的龍吟,猶如深澗中真龍現(xiàn)世一般,那響聲瞬間響徹天際,久久不絕。隨之,長劍更如長龍升天,倒卷而起,其聲其勢讓人不感直視??磥?,這一次葛霸天是已經使出了自己的殺手锏。
衛(wèi)子嶺當然也不能在原地傻傻地等對方揮劍來刺自己,在葛霸天出招的一瞬間,衛(wèi)子嶺也即刻運轉體內真氣,意念所至,一紅一藍兩種顏色的真氣,在其體內十八條氣脈中飛速運轉,既而其一式“天火焚云”順勢使出,他手中的赤色古劍也再次嗡鳴大作,化為一條血色火龍盤旋而起。不用說,衛(wèi)子嶺這一次也是用盡了全力,并且使出了《火云劍》七式中,他認為威力最大,也是他練的最熟的一式劍招。
緊接著,衛(wèi)子嶺與葛霸天手中的長劍,便如兩條長龍一般在空中纏繞交織在一起,而兩人也很快被彌漫的火海所吞沒。遠遠觀之,只能大概分辨出火海中好似有兩個人影、兩條長龍在動,除此之外,便什么也看不出來了。不過,自火海中不時傳出的金鐵交鳴聲,倒是越來越響、越來越密。
約莫過了半刻鐘的時間,隨著“嘭”地一聲長響過后,火海退去、長龍歸隱,衛(wèi)子嶺與葛霸天兩人雙雙自空中落地,每人的嘴角都已掛上一條細細的血痕。看來,兩人在這一回合中仍舊是誰也沒討得半分便宜。
剛剛交手之時,說實在的,葛霸天根本就沒把衛(wèi)子嶺放在眼中,甚至他還曾想只要將衛(wèi)子嶺敗于劍下,讓其放棄與自己爭奪“乾坤玉”就可以了。畢竟不管自己當初是以什么目的故意接近衛(wèi)子嶺之父衛(wèi)冉的,都還是與衛(wèi)冉混出了一些交情,看在衛(wèi)冉的面子上,饒衛(wèi)子嶺一命也算是對得起故交了。可是幾個回合下來,葛霸天是越打越心驚,自己以劍脈級后期的修為,在一個剛剛劍脈級初期后生的手中,竟是未討得半分便宜。就在剛剛,自己甚至拼盡了全力,就差把壓箱底的絕技使出來的,但其結果,還是個不分伯仲。
其實,葛霸天只是被衛(wèi)子嶺所表現(xiàn)出來的實力給唬到了,衛(wèi)子嶺再怎么厲害,畢竟只是剛剛突破至劍脈級不久的劍脈級初期修為,又怎么能與在劍脈級后期浸淫十數(shù)年的葛霸天相比呢?剛剛施展完那式“天火焚云”,衛(wèi)子嶺體內的真氣已經不足三成了。只要葛霸天不急,再慢慢與衛(wèi)子嶺對上兩個回合,衛(wèi)子嶺就是想不敗,都無真氣可用了。
可偏偏葛霸天很急,而且非常著急。因為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木英之所以故意現(xiàn)身引出衛(wèi)子嶺,就是想要拋出衛(wèi)子嶺來對付自己,從而借機脫身。他一路尾隨木英與衛(wèi)子嶺兩人而來,已經隱隱感覺到,江湖上已經開始有人注意到他們的行蹤了。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有更多的人來到此處,到那時,再想拿到“乾坤玉”,怕是就不再那么容易了。
“看來,不能再留后手了!”葛霸天暗道一句,開始暗暗運體內真氣,手中長劍好像感覺到了主人的意圖,竟然主動抖動起來。隨著葛霸天的一聲長嘯,其長劍劍身光芒大放的同時,劍尖處終于隱隱出現(xiàn)了不太明顯的劍氣上下吞吐起來。
衛(wèi)子嶺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不太明顯的劍氣了,上次與蕭蕩對決那次,蕭蕩的長劍劍尖處,也曾出現(xiàn)過這樣的劍氣。距傳言,只要劍氣實化了,那就說明劍士的修為突破至了劍氣級。劍氣級修為的劍士,那可是連傳說都未曾有過呀!
當然,此時葛霸天的修為,還跟劍氣級根本不搭邊。其劍尖處出現(xiàn)的不明顯劍氣,只是劍脈級后期,全力運轉體內十二分真氣的結果。
然則,即使這般,衛(wèi)子嶺也是再無法接下對方的這一次攻擊了。因為剛剛已經說了,他的體內僅僅剩下三成的真氣了。就算他是鍛造出九條劍脈的上品資質,就算他是修煉出十八條氣脈的逆天資質,可是以劍脈級初期的三成真氣,也絕對無法接下一位劍脈級后期修為劍士的全力一擊,更何況這一次,葛霸天還以十二分的真氣,準備使出壓箱底的絕技了!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難道對手會因為你接不下攻擊,而放棄出招嗎?
果然,葛霸天吞吐著隱約劍氣的長劍沖天而起,眨眼間又倒懸而下,葛霸天這一招竟然達到了人劍合一的境界。倒懸而下的劍和人,猶如天河倒卷,又如長龍吞百川,光是從氣勢上就可以判斷,這一招過后,衛(wèi)子嶺還能活在世上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衛(wèi)子嶺別無他法,只能出劍迎敵。而且,體內僅有的三成真氣,已經不能再施展“天火焚云”了,絕望之中,衛(wèi)子嶺再次將“火燒殘云”施展而出。瞬間之內,彌漫著血色火海的長劍,對著頭頂上的長龍迎了上去……
“轟……”一聲驚天巨響倏忽響徹天際,衛(wèi)子嶺的身體直接沒入地下,直至雙肩,地面上只留下了一個腦袋。而且還是七竅出血、面目猙獰。
再看天空中的葛霸天,卻還哪有他的身影?是取勝之后飛身離開了?不對,包裹“乾坤玉”的油布包還在草叢中,葛霸天真得在這一次對決中取勝了,他不可不拿走“乾坤玉”。
那是葛霸天敗于衛(wèi)子嶺的這一式“火燒殘云”之下了?也不對,要不,怎么連葛霸天的尸體都找不到?在以往的高修為劍士對決中,輸者哪怕是被劍士高手將身體震為粉碎,也是會有尸體殘肢留下的,可是如今連殘肢都沒有。
可是,葛霸天就是這樣突兀的消失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