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噩夢中猛然驚醒后,許念一睜開眼,看到的是自己整潔的辦公室,才慢慢地從噩夢里回過神來。
她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氣,手腳無力地倚靠著身后的椅背,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光潔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在夢里,蔣湘如墜在半空時,那張印滿了倉惶與淚水的臉,在她的眼前仍舊不斷的在眼前閃過。就像是揮之不去的陰云,在她心頭籠罩著。
“她為什么要跳樓?那個輪椅上的女人到底是誰?這究竟是個噩夢還是真的曾經(jīng)發(fā)生過?”
一連串的疑問在許念一的腦中不斷的盤旋著。
她知道,如果去問邵俊,邵俊肯定是不會告訴她的,那要怎么才能解開心中的疑問?猛然間,她想起了在墓地時陸景城說過的話,他一定知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念天涯”許念一拿出手機,打開搜索引擎輸入了這幾個字。
很快,她便在眾多的條目中找到了法人代表為陸景城的公司,記下了地址之后,許念一匆匆的離開了盛帝,直奔陸景城的公司而去。
許念一剛剛上車,一個在路邊樹下蹲著看報的人變壓低了帽檐,對著衣領低低說了幾句話之后迅速的走進了停在路邊的一輛出租車,跟在了許念一的車后。
顏站在落地窗邊看著匆匆離去的許念一,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陸景城見到許念一之后并沒有表現(xiàn)出很驚訝,他笑容可掬的為許念一讓座,然后吩咐手下為許念一上了咖啡。
許念一看著殷勤的陸景城,一臉凝重的說道:“陸先生,我今天來是有些過去的事情想問問你,希望你能如實相告?!?br/>
陸景城施施然在許念一對年坐下,悉心的為許念一攪動著咖啡,臉上帶著恬淡的微笑說道:“不急,我們一年多不見了,先喝杯咖啡聊聊天,我們有大把的時間敘舊?!?br/>
“我們以前認識么?”許念一有些驚訝的問了一句。
陸景城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身體后仰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疊放在腹部,微笑著盯著許念一的俏臉并不答話。
“陸先生,如果你不想告訴我的話,那也請明說,我并不是個死纏爛打的人,不會耽誤你的時間?!?br/>
其實這個時候的陸景城,腦子里一直在回蕩著歷天宇充滿威脅意味的警告——如果你在念一面前提起以前的事,她將面臨著精神崩潰的危險,一旦念一精神崩潰,我將讓你們所有人為她陪葬!
昨天邵俊帶著許念一離開公墓之后,歷天宇便像個幽靈般出現(xiàn)在他面前,他將許念一恢復正常的原因告訴了他,并做出了嚴重警告。
陸景城一直在推敲歷天宇這個警告的真實性,直到他今天見到許念一,他才知道歷天宇的話是真的。因為邵俊很顯然沒有讓許念一回想以前的事情,以邵俊的性格,如果不是有危險,他一定會想方設法讓許念一恢復記憶,而不是放任她自己出來尋找答案。
那他該怎么做?
陸景城現(xiàn)在腦子里想的就是這個問題。
“念一,以前的記憶,對你來說真的那么重要么?”
許念一蹙起了秀眉,“陸先生,請叫我的名字或者許小姐,我們還沒熟到那個地步。”
陸景城笑了笑,“好吧,你雖然不記得以前的事了,但你的脾氣卻沒改多少,跟以前一樣率直?!?br/>
許念一靜靜的看著陸景城,沒有說話。
“其實你大可不必非要恢復以前的記憶,因為你過去的經(jīng)歷對你來說都不怎么愉快,為什么非要自找苦吃呢?”
“也就是說陸先生并不想告訴我什么,是這樣么?”許念一的聲音漸漸變冷。
“哦,如果你堅持要知道的話,我可以給你點線索?!标懢俺侵溃绻约翰徽f出點什么吸引住許念一,她一定會轉身就走,而且以后都不會再相信自己說的任何話。
許念一果然來了興趣,“什么線索?”
“如果你有時間的話,我可以親自帶著你去看看這條線索,光憑嘴說的話,恐怕你也不相信我?!标懢俺钦f完,笑吟吟的看著許念一。
許念一遲疑的看著陸景城,反復思索他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邵俊曾經(jīng)警告過她,這個陸景城就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而且曾經(jīng)給自己帶來不小的傷害。
但她轉念又想,陸景城在這里開有公司,而且就規(guī)模上看還不小,再者他是大馬海運集團董事長紀思雨兒子,應該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對自己不利的事。
“好吧,如果我發(fā)現(xiàn)你有別的企圖,我馬上就走,而且我會找你要個說法?!?br/>
陸景城微微一笑,站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許念一坐在陸景城的車上,向夏海的市中心駛去,
半個小時過后,陸景城把車開進了一個豪華別墅群,并在其中的一棟別墅前停了下來。
陸景城熄火下車,并走到別墅門前拿出鑰匙打開門,然后站在門前笑意盈盈的看著許念一。
許念一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在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下進了門。
整個別墅裝修地十分豪華,甚至可以說到了奢華的地步。
地板上鋪著純手工織就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異常舒適。天花板上垂著巨大的水晶吊燈,墻上金色的墻布美輪美奐,在燈光的映射之竟有種金碧輝煌的感覺。
家具全部都是純紅木制作,古樸而不失典雅。
可當她的目光停在壁爐上方的一張巨幅照片上的時候,許念一徹底怔住了。
那張照片上身穿一身潔白婚紗的新娘,竟然是她許念一,而站在她身邊的,竟然就是陸景城!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不是邵俊的妻子嗎?
她快步走到壁爐前,仔細的端詳著這張婚紗照,想從上面找到一絲作假的痕跡。
然而她很快就發(fā)現(xiàn)這張照片上無論是自己的衣著、表情、神態(tài),都顯得非常自然,根本找到一絲作假的痕跡。尤其是臉上透出的那種發(fā)自心底的幸福,那是無論如何也做不了假的。
此時的許念一心亂如麻,邵俊明明說自己是他的妻子,那這里怎么會有自己跟陸景城的婚紗照?自己究竟都做過些什么?
陸景城看到許念一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便走到她身邊,低聲說道:“邵俊并不是你的丈夫,你們只是未婚夫妻而已,而我們才做過合法夫妻?!?br/>
“你說什么?我跟你是合法夫妻?”許念一幾乎尖叫起來。
陸景城淡定的笑了笑,“你不用那么緊張,跟我結過婚有那么讓你難以接受嗎?”
“證據(jù)呢?我要看證據(jù),這張照片并不能說明什么!”
陸景城走到茶幾處,從下面放茶葉的小抽屜里翻找了一會兒,然后拿出了一個綠色的小本子,走到許念一面前遞了過去。
“這是什么?”
“看看不就知道了?!标懢俺撬菩Ψ切?。
許念一疑惑的接了過來,上面三個燙金大字頓時震撼了她的眼球——“離婚證”!
翻開之后,許念一來來回回的看了好幾遍。雖然華夏這個地方,街邊到處都可以看到辦(河蟹)證的小廣告,但應該不會有人去花錢辦這種假證(河蟹)件。
“上面有民政局的電話,還有證(河蟹)件號碼,你打過去一問就知道真?zhèn)瘟??!?br/>
許念一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用平淡的聲音說道:“沒必要,看到這個東西讓我放心了許多,因為這樣我跟邵俊結婚的時候就不會被你起訴重婚了?!?br/>
陸景城的臉陰沉了許多,“你現(xiàn)在就只想著嫁給邵俊,對么?”
“就算我先沒有以前的記憶,我還是很喜歡他,這有什么問題嗎?”
陸景城冷哼了一聲,“真不知道邵俊喂你吃了什么迷魂yao,你竟然對他這么用心?!?br/>
“那你呢?你又是用了什么迷魂yao,竟然還讓我跟你結了婚?”
陸景城突然警醒,許念一這是在故意激怒自己,想從自己嘴里套出點話來,“其實我們從認識到結婚,一直都是你主動追著我的,我并沒有給你什么迷魂yao?!?br/>
許念一撇了撇嘴,“算了吧,我不想知道細節(jié)了,這線索雖然對我有些用,但并沒有讓我想起以前的事,如果沒什么更有價值的東西,我要走了?!?br/>
許念一說著邁步向別墅外走去,陸景城馬上跟了上來,一把拉住了許念一的手。
“念一,你真的一點都記不起來嗎?”
許念一一把甩開了陸景城的手,有些惱怒的說道:“陸先生,請你放尊重點!我并不相信你所謂的線索,而且就算我們有過婚姻關系,那也是過去式了,何況我并不記得這些?!?br/>
陸景城放低聲調(diào),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一些:“念一,我只是想讓你明白,邵俊并不是你唯一的選擇,你還有我?!?br/>
許念一盯著陸景城的眼睛,冷聲說道:“我并一定非要選擇誰,我一個人也可以生活的很好,還有你好像不止有過一次婚約吧?高雪涵是怎么回事?”
陸景城一愣,驚訝地脫口而出:“你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