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府東南角，廢墟中的小房子里。

    杜清酌給九爺爺擦身，發(fā)現(xiàn)老頭的胳膊粗了一些，擦完身又給老人捏腿，原本已經(jīng)萎縮的腿，也壯實了不少，捏上去有了彈性。

    做完了這一切，杜清酌小心地掀了捆在九爺爺腹部的白布，這段時間傷口已經(jīng)愈合得差不多了，那塊人造皮膚被完好吸收。

    九爺爺新長出來的皮顏色發(fā)白，和周圍皮膚形成鮮陰的對比，其實已經(jīng)可以拆下白布了，不知道為什么，九爺爺用眼神示意杜清酌，白布仍然要包上去。

    杜清酌若有其事地把新的白布給九爺爺圍好，做成一副仍然是重傷的模樣，對一直等在下面的小廝囑咐了一些吃食上需要注意的問題。

    杜清酌忙完之后，九爺爺把她拉到床前，“好孩子，你看看窗外，天上起黑云了，我老頭兒似乎嗅到了一股味道，那種山雨欲來的味道?！?br/>
    杜清酌看著九爺爺?shù)难劬Γ聊ブ蠣斪釉捓锏囊馑肌?br/>
    九爺爺嘆息一聲：“人老了，就突然開始喜歡回憶，這破爛的房子，怎么也住不夠，物件雖老，可都是龍府的命脈啊?！?br/>
    杜清酌仍然沒有說話，一雙大眼睛盯著九爺爺，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孩子，回去吧，聽說你也挺忙的，以后就不用經(jīng)常來看爺爺了，你替爺爺守著軒兒就好?！?br/>
    話落，老人揮了揮手。

    一時間，杜清酌心里也不太好受，深深看了老人一眼：“爺爺，那我去了?！?br/>
    回青竹院的路上，杜清酌一直在想著老人的話，天上起黑云了，是說龍府要遇上動蕩了嗎？還談起了老物件，難道是在說……

    杜清酌的心突然有些緊張起來，和九爺爺接觸的時間越久，杜清酌越感覺到九爺爺不是借宿在龍府的親戚，更象是龍府一個很重要的人物。

    九爺爺似乎一直受到什么人或事的威脅，有些話也不敢直說，那謹(jǐn)小慎微的樣子，和他老獅子似的和格極為不符，怕是這股勢力強過將軍府，可是，在這大乾，還有什么勢力能讓龍府有所忌憚呢？

    再有就是順天的失蹤，說陰這個勢力已經(jīng)滲透了龍府，甚至可以控制九爺爺身邊的人。

    杜清酌很想去找龍云軒把事情跟他說說，畢竟他是龍府的主人，辦法總會多一些，可是一想到小六的話……算了，還是自己先想辦法查查此事吧。

    仍然是那條荒草間的小路，杜清酌心里想著事情，隨身的醫(yī)藥包沒綁好，突然掉下來，杜清酌伸手一接，不但沒接到，反而一不小心被打落在荒草間。

    杜清酌小聲罵了句倒霉，鉆到草里好一會兒才找回了醫(yī)藥包，重新拴在腰間，加快了步子出了廢墟。

    ……

    一大清早，杜清酌踏著露水出門，在城門口和小六匯合，去拜訪十里外瓷窯的老手藝人。

    杜清酌騎著她的小毛驢，跟在小六威武的白馬后，象是一個跟在大人身后的小娃娃，連一向不茍言笑小六都不禁失笑，這小丫頭為什么會這么聽話，連龍云軒的馬車也不蹭了。

    不過這樣也好，將軍是個會打仗的男人，卻根本不知道女人妒心的強大爆發(fā)力，小丫頭也是需要保護(hù)自己的。

    半個時辰，瓷窯到了，在窯廠掌柜的帶領(lǐng)下，兩個人參觀了一下整個陶瓷的生產(chǎn)過程。

    大乾朝沒有墻面磚之類的東西，但陶瓷的制造工藝已經(jīng)處于登峰造極的程度。

    大乾的陶瓷器具，還是以生活用品為主，各種盆盆罐罐大缸小壇，高檔一些的就是花瓶、瓷枕這種彩釉的瓷器。

    掌柜將一位六十多歲的老瓷匠介紹給了杜清酌，一番客套之后，幾個人在一處工人休息的房子里坐下來。

    “老伯，我想生產(chǎn)兩種陶瓷墻面磚，一種是要貼在墻面上，一種要貼在地面上，讓墻面地面平整光潔，易涮洗，且不產(chǎn)生灰塵、不吸附灰塵、耐腐蝕，而且還得結(jié)實耐用?！?br/>
    “貼墻面的重點是輕薄、釉面要光潔，貼地面的要能承重，要結(jié)實耐用，還要盡量防滑。”

    老瓷匠思考片刻：“我們這的瓷器都是用高嶺土燒制的，質(zhì)量是整個大乾最好的，你說的這些基本上都能達(dá)到要求，我們可以特制一些模具，按你的大小、厚度燒制，上釉的肯定是最高超的手藝人?！?br/>
    “只是這貼地面的，要求結(jié)實又防滑……這個還是沒大把握?！?br/>
    老瓷匠一時間犯了難，瓷器都是易碎的，能踩在腳底下不碎，也能做到，但難度比較大，于是又出去叫了幾位有技術(shù)的老師傅，互相探討著。

    杜清酌也不懂陶瓷工藝，只是大概知道，想讓瓷磚結(jié)實，需要機器進(jìn)行壓制，也不知道在古老的大乾能不能辦到，她把自己意見和幾位說了一下，留下課題交給瓷匠們解決，她和小六就告辭了。

    離開瓷窯，杜清酌和小六又去了二十里外的一個小鎮(zhèn)，鎮(zhèn)上有位著名的木匠師傅，傳說當(dāng)年大乾皇宮，都是這位木匠師傅帶人建設(shè)的，他們想跟木匠師傅訂制一輛特殊的馬車。

    老師傅已經(jīng)七十多歲了，早就不做手藝活，不過他的徒子徒孫們，還是傳承了他的手藝。

    在木匠師傅這里，杜清酌聽說了一種鐵樺木，據(jù)說這種木材比鋼板還堅硬，而且極為耐水火，于是杜清酌出了一份早就畫好的圖紙，將馬車的設(shè)計交給了這位師傅。

    交待完事情，兩個人又告辭出了門，身后老木匠師傅拿著圖紙心中納悶，他做了這么多年的木匠活，還頭一次聽說沒有窗子的馬車。

    出了木匠的家，杜清酌松了一口氣，還有通風(fēng)、手術(shù)床、無影燈什么的等著她張羅，有些東西實在不行還可以交給小智，在這個朝代，根本不可能做到極致，只要能減少術(shù)后感染，避免敗血癥和破傷風(fēng)，她也就滿足了。

    這一趟行程走了足足一整天，回到京城門口，杜清酌和小六分了手，杜清酌回龍府，小六回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