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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區(qū)母子淫亂 卻說蘇辭冰轉(zhuǎn)身便見林寂嘴角

    ?卻說蘇辭冰轉(zhuǎn)身,便見林寂嘴角含笑看著她。她想起自家方才的樣子,頗有幾分浪蕩子的模樣兒,于是咳了咳,搖扇笑道:“現(xiàn)下天色不早,是時候用膳了。咱們還是莫在街上閑蕩,早些兒吃飯才是正理。”

    林寂自然點頭說好。繁枝只是抿著唇兒笑,她家小姐很是真性情有無?她家小姐待人最是實誠有無?就是拆穿了騙局還要告訴方才的小白花,她們騙得的銀子是假的,莫要拿去花用鬧笑話兒或是叫官府拿了去有無?

    由上可見,她家小姐確然厚道,有無?

    幽夢也抿著唇兒笑。幼時她入蘇家跟了蘇辭冰,蘇辭冰便叫她為她辦事,教了她好些兒東西。璧如,如何識破江湖術士或是行騙之人做的局、如何籠絡一些下九流的人為你辦事、如何看出一人的人品以及為友是否適宜等。

    今日這小白花和那位“大爺”的戲,確然是過了些兒。哪有賣身葬父的女子面上不悲凄,只是哭著掉淚眼中卻毫無半分傷痛?哪有賣身葬父的女子是當真愿意在街頭拋頭露面當就這般可憐被一位面相“兇惡”的人看上了?

    即便是真的,這麻煩管了,便是要上身的,著實不宜多事。若是果真憐別個貧窮命苦,悄悄兒地把些兒銀子給她們也就是了。大可不必留名,遺下麻煩禍害。

    蘇辭冰和林寂兩個在去酒樓吃飯的路上,蘇辭冰間或看著這個好看那個妙,總要停下問問價錢。那買東西的老板聽口音知道蘇辭冰不是本地人,便有意將價錢翻了好幾倍。蘇辭冰一路上砍價砍得從容,買東西買得痛快。等到了酒樓之時,雕欄、玉砌手中都沒空著。

    爾后自然又有些兒閑逛或是些瑣事,或是去畫舫聽了美人吹吹簫彈彈琴吟吟詩。蘇辭冰去后深覺自家還是帶著琴簫自彈自吹自樂的好,并非說別個的樂聲就“嘔啞嘲哳難為聽”,而是這凡事有個比較的,聽過更好的,那稍微次一點的就難以入耳了。比如說蕭離的。

    當年蘇辭冰和蕭離結為摯友后來又結為夫妻,這其間的深情厚誼自不必說。而那深情厚誼大多源自于蕭離的琴聲。蕭離的琴聲大有隱士之音,其清逸脫俗之處能叫人聽完自嘆身處擾擾俗事為紅塵所苦。是以大多聽完蕭離秦聲的,要么喜歡得了不得,怡然快意。要么自嘆弗如,拋名卻利。

    這倒像是一個惡俗的諷刺。說實在的,以蘇辭冰對蕭離所知,委實想不出,蕭離為何會在短短幾日內(nèi),完完全全地換了副心腸。如果說當世還有誰有名士風范,還有誰似陶潛,那非蕭離莫屬。他會為保全身家性命拋妻再娶,這就像是天上下紅雨水往高處流長城被風吹倒世上的粉頭姐兒一夜之間全從了良一般難以置信。

    蘇辭冰曾料想過,如若她和蕭離有誰變了心,那定然是她。只是她連要變心幾乎都是辦不到的事,何況乎蕭離?

    蘇辭冰是這樣想的,她和林寂道:“你可聽說過蕭離?”這時林寂和蘇辭冰在客棧之內(nèi)。林寂手執(zhí)一段碧玉簫,凝視蘇辭冰,眼眉灼灼:“史書上關乎蕭離的記載頗少,卒年亦不詳。即便是稗官野史有些兒關于他和史上另一傳奇蘇辭冰的傳聞,也都模糊不堪考證?!?br/>
    蘇辭冰看著站在窗前長身玉立的林寂,自端起杯茶啜飲:“傳聞史上的蘇辭冰,是被蕭離遣人暗殺了的,你怎么看?”

    夏日的日光將林寂的臉照得白白的。他的身上總是有一層光暈。他抿著唇道:“蕭離能成為異姓王,其中少不了蘇辭冰的幫扶,但他智計過人、淡泊名利也是眾所周知的。這樣的人,不像是會殺妻的人。且史上所載,蘇辭冰胸懷文韜武略,又精通機關數(shù)術,武功高強,自不會輕易被害?!?br/>
    蘇辭冰淡淡搖頭,她一手支著桌子撐著頭,另一手放在腿上,“傳聞蘇辭冰死得及早,這是不爭的事實。”

    林寂閉了閉眼,似乎是自感懷那樣兩個曾經(jīng)是王朝最耀眼的兩顆明珠的人早已作古,后人對他們的事卻仍舊津津樂道。

    蘇辭冰的心口仍舊在疼。她仍舊在想往事,一想到往事,不管她是否傷心抑郁,心口總是會疼。像是一個慣例,久久不能改易。她曾以為,自己被休被追殺,當時經(jīng)蕭離之手的。一時悲痛之間,竟不曾想過前因后果。

    或者說,那時蕭王府的傳言、蕭離的所作所為,給了她一個前因后果,叫她不能深想亦不敢深想。但當年之事,當真就是為保齊親朋、保齊蕭王府上下而將她……?這委實匪夷所思了些。其實當年之局,蕭離和蘇辭冰都不信,若是蕭離當真回絕了婚事,曾經(jīng)作為他們的摯友的帝王會過河拆橋。狡兔死。走狗烹。蘇辭冰和蕭離曾經(jīng)都不大信這個。

    繁枝將蘇辭冰換下的衣物洗好晾干后,敲門進房。見蘇辭冰和林寂都在說蕭離和蘇辭冰的舊事,笑道:“婢子有一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br/>
    蘇辭冰收起悵惘,道:“只管說來?!?br/>
    繁枝笑道:“不管是蕭離還是蘇辭冰,那都是過去的人物兒了。橫豎現(xiàn)在一百多過去了,咱們后人在景仰他們,再想知道其生平,到底比他們晚生了這許多年。當年之事到底如何,再考據(jù),也可真可假,后人又如何得知?”

    所謂歷史,所記載的,不過是往世之人,欲讓你看知之處。有些兒將真人真事兒藏得緊了,咱們就見不著。藏得不緊的便流傳下來。若是有些秘辛叫些兒好事之人挖將出來,就添油加醋一番,編成引人入勝的故事叫說書先生講給人聽,當做茶余飯后的談資,如是而已。

    蘇辭冰抿唇。她記得前世,自然欲弄清楚,蕭離為何負她,當年到底出了何事。

    往事經(jīng)年,在當世就像是一個謎。繁枝說完,將些兒在街上買回來的糕點叫小二取干凈盤子來,她自家又洗了幾遍才擦干,裝好糕點放在桌上。又叫小二送了滾水來,她用他們隨身帶著的茶葉給蘇辭冰泡茶。等這些兒事都了了,繁枝才關上門出去。

    這一出去,就看到雕欄在外邊兒走廊上,看著她。他雙眼沉沉,唇邊有一抹出自內(nèi)心的笑。

    繁枝欠了欠身,就回房找幽夢。雕欄看著繁枝窈窕的背影,耳邊響起的盡是繁枝將才和蘇辭冰說的那番話兒。他心中正在感嘆,果然他們家三爺不娶妻則已,一娶就娶個極美又有學識的。他們家三奶奶,連身邊兒的丫鬟,都是極有見地的。不像內(nèi)宅之中別個丫鬟,要不想著爬個爺們兒的床什么的,要不就是爭些兒小東小西,芝麻大點的事兒都被看做天一般大。

    想當初,林寂娶妻之時,他們還在慨嘆:想三爺,長相自不必說,也難找出能比他更好看的。論學識論氣度論謀略論武藝,都是拿得出手的。如何就要娶個病歪歪的病秧子?

    如今,他卻不得不說自家一聲“管窺蠡測”。倘若說,林寂就像是蘭陵王再世蕭離重生,那蘇辭冰也沒辱沒了這個名字。

    雕欄正在廊上站著出神兒,繁枝就回到了房中。雕欄只聽見繁枝“哎呀”一聲,立馬便尋過去瞧。

    繁枝驚訝之下叫出了聲兒,并非是為了別事。她一推開門,就看到房內(nèi)又一個男人,驚訝之下自然出聲兒。聲音也不大,只是雕欄習武之人,聽覺自然敏于常人。

    原來玉砌在房中,左思想,千系念。萬般無奈,總是把幽夢想著,眼前看到的總是幽夢那一張姣好的臉蛋兒。他自家坐不住了,就下定決心,拿了個主意,去敲響了幽夢的房門。

    玉砌進門后,第一句就想問幽夢:“你覺著我如何?你當是不厭我的罷?”然他的話兒還不曾出口,幽夢就先喊著笑問他:“不知你這會子前來,所為何事?”

    這原是一句最尋常不過的話兒,就像你路遇一熟人,問他“飯否”一般尋常。然玉砌的耳后卻隱隱地紅了,連說話也不甚順暢。原先想好的話兒,愣是不曾說出口。只是說:“咱們剛到揚州,來看看你們是否有水土不服之癥,好去藥堂抓兩副藥?!?br/>
    幽夢笑道:“水土不服卻是不曾。不過說到藥,還是備著些兒常用的藥,免得有甚事兒手忙腳亂來不及。就是沒甚事兒路上施給需得著的人,也是功德一件?!?br/>
    玉砌點頭附和。他原本定了定心神,正要和幽夢說話兒時,幽夢又給他斟了杯茶請他。他忙接了茶杯,一時又將話兒混忘了。正當他要豁出去問幽夢“你覺著我怎么樣?我去回了三爺和三奶奶娶你為妻,如何”之時,話兒也還未曾出口,繁枝就進來了,驚異之下還叫了一聲兒。

    幽夢笑嗔繁枝:“這都多少年了,還是這樣易驚詫的性子。”

    繁枝也笑著和幽夢說話兒,玉砌不好再呆在她們房里,就告了辭出去,恰好撞到雕欄。兩人回房,說了前因后果,也就罷了。正待要歇息睡個中覺時,外邊兒便吵嚷起來。

    大家都開門出來看時,卻見一個魯直的男子摁著一個瘦弱的女子捶打。正是蘇辭冰和林寂前兒在街上遇到的賣身葬父的小白花,還有那個強行要“買”她的“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