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小石又攤了攤手,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綠綺姑娘既然這么認為,我也不想再多說什么了?!?br/>
舒輕寒責備道:“綠綺,你出言怎能如此無狀?還不快向狄解元賠罪?!?br/>
綠綺亦心知自己說得太過分,嘟起唇道:“誰讓他先譏諷我們姐妹?我可不會向他賠罪,最多,我不說他陰險,只說他狡猾就是了?!苯K究是變相地低了頭。
狄小石也不為已甚,灑然笑道:“隨便綠綺姑娘怎么說好了,玉嬋姑娘還在苦等良人,現(xiàn)在就請各位姑娘對下聯(lián)罷?!?br/>
“對就對,這個對子有什么難的?”綠綺借機下臺。
誰知這上聯(lián)看似簡單,實則極之刁鉆,前后兩個絕對的語法形態(tài)截然不同,后面還要連字,眾美女緊凝黛眉思索了許久,仍是毫無頭緒。在場的才子們個個潛心推敲,亦覺非常棘手,相顧搖頭皺眉。
“看來各位姑娘還需要一點時間考慮?!钡倚∈ξ溃骸拔覀兙退愕鹊教炝烈彩菬o妨,不過這位新郎官可就等不及了,不如這樣吧,你們慢慢想,讓新郎官先入洞房罷。”
早已心急難熬的慕容遜連連點頭道:“極是,極是,慕容遜還請各位姑娘高抬貴手。”
舒輕寒朝眾姐妹望去,但見人人輕搖螓首,知道無人能夠?qū)ι?,便道:“狄解元奇才,我等姐妹甘拜下風。”正要請眾人上樓,綠綺卻又節(jié)外生枝,狡黠地轉(zhuǎn)動著一對烏溜溜的黑眸道:“這個對子出得太俗,我并不是對不上,而是懶得去想罷了,而且為了不耽誤玉嬋姐姐今日之喜,所以才放你們上來,可不是就此認輸?!?br/>
狄小石笑道:“哦,那你要怎么樣才會真正服氣?”
綠綺道:“你再出一聯(lián),我若再對不上,便甘心情愿服輸。”
狄小石不給她這個機會,不在意地說道:“沒有好處的事我可不會干。你情不情愿服輸,對我又有什么影響?無所謂。”
綠綺一心只想找回一些顏面,情急道:“不若我們來打上一個采頭,如果這次你還能贏,今晚我便為為你奉上一曲我最新編排的霓霞舞,這總該行了罷?”
沐堅一聽,頓時滿臉的驚喜與艷羨,忙迭聲道:“狄兄快些答應(yīng),綠綺姑娘的舞曲可是京都一絕,便尋常貴族富豪也是等閑難得一觀,絕對不可錯過?!?br/>
狄小石無可無不可地笑笑,略略瞇起眼盯住綠綺道:“要是綠綺姑娘獻舞之后還能單獨陪我小酌幾杯,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br/>
見他笑得不懷好意,綠綺豈能不明白他的心思?暗忖就算輸了陪他喝上幾杯酒也沒什么,在弄影樓里還怕他存心不良借機輕薄么?當下便道:“好,我同意,你只管出題,如果玉嬋姐姐的喜儀結(jié)束后我還不能對上,便算我輸?!?br/>
這妮子倒是自信滿滿,狄小石微微一笑,隨口說道:“煙鎖池塘柳?!?br/>
這上聯(lián)一出,頓時鴉雀無聲。此聯(lián)可以說是絕對的千古絕對,以火、金、水、土、木五行為偏旁,且詩意盎然:幽幽池塘旁綠柳環(huán)繞,朦朧煙靄籠罩其間,簡直就是一幅傳神至極的淡墨山水畫。雖有人絞盡腦汁地續(xù)了不少下聯(lián),比如“烽銷極塞鴻”,“燈深村寺鐘”及“炮鎮(zhèn)海城樓”等,但要么字面上欠缺工整,要么意境上差得太遠,并不算得完美。
“綠綺姑娘,反正還有一些時間,你就慢慢想罷?!钡倚∈膊蝗デ凭G綺此刻的臉色,將慕容遜推上樓階,笑道:“還不快去見玉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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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得樓來,頓時管弦絲樂大起,此后慕容遜與玉嬋終得相會的熱鬧喜慶花燭之樂也不必細表。
鬧喜的短短時間里,綠綺自然對不出這個絕對,她倒也爽快,當場即興表演了一段獨舞,舞姿輕盈優(yōu)美飄忽若仙,確實不負盛名,讓大家如癡如醉贊嘆不絕。
只不過,舒輕寒等女也各自表演了一番自己拿手的節(jié)目,或撫琴彈錚,或吹蕭獻歌,想來是此前特意為玉嬋的喜事助興而安排好的。
見綠綺眼露得意之色,狄小石哪還不清楚自己是被這個俏妮子擺了一道?并不作聲,待將慕容遜玉嬋兩人送入洞房之中,也不去尋綠綺踐行余下的賭約,只泰然自若地與大家一同別出。
沐堅卻替他惦記著這件事,提醒道:“狄兄弟,你怎么還不去找綠綺姑娘?”
狄小石漫不經(jīng)心道:“她分明是心不甘情不愿,勉強也是自尋無趣,還不如另外去找個姑娘喝上幾杯,起碼地我付了銀子,不會擺出一張冷臉給我看?!?br/>
“背后說人壞話,難道一個解元就只有這樣的氣量?”繃緊俏臉的綠綺出現(xiàn)在狄小石身邊,氣呼呼道:“你別看不起人,我雖然只是一個小女子,但也向來言出必行,定然如你所愿?!?br/>
“看,我沒說錯罷?!钡倚∈柭柤绲溃骸熬G綺姑娘,你若是真心相邀,我自然欣然前往,不過,你如果一直是這種面孔態(tài)度,我也就不想自找不痛快了。不如,我現(xiàn)在去拿一壺酒,你為我倒上幾杯,就算了結(jié)了賭約,怎么樣?”
這話明著是給了綠綺一個臺階下,實則相激,綠綺氣呼呼地盯了他一會,冷若冰霜的俏面忽然解了凍,巧笑嫣然道:“小心眼兒……我保證不給你臉色,總該行了罷?”
狄小石踏近她一步,看著她的眼睛,微笑道:“當真?”
近距離被他灼熱的眼神注視,綠綺的心臟突又加快了跳動,有些慌亂道:“當然是真的?!焙鋈伙w快地扯了扯狄小石的衣袖,紅著俏臉悄聲怨怪道:“你這人哩,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讓我下不來臺也就算了,還要讓我當著這么多人向你低聲下氣賠不是么?你還算不算個大男人?”
這妮子的性格確是這種時代的異類,敢愛敢恨十分的大膽,毫不掩飾自己對狄小石的好感,竟然就這樣當面表露出了心跡。
狄小石摸了摸鼻子,向她睞睞眼道:“你要是早跟我私底溝通一下,怎么會弄成這樣?我保證會給足你面子。”
綠綺受不住他挑逗意味十足的不良眼神,俏面更紅,小聲扔下一句:“還不快來?”便即匆忙轉(zhuǎn)身而去。
弄影樓畫舫的頂樓甚廣,綠綺及其余紅牌群美的香閨均在這一層,憑湖凌風視野開闊,環(huán)境極是幽雅。
紅燭搖影,兩人于房中席榻上對坐。讓送上美酒及幾碟佐菜的婢女退出房間,綠綺親自執(zhí)壺斟酒。
弄影樓一眾名妓中,以綠綺的身材最佳,年紀卻尚小,絕對不會超過十六歲。狄小石于燈下望去,只見她肌膚在燈下帶有蜜汁般的光滑潔膩感,閃著誘人的光芒,讓人只想細細地去撫摩愛憐。因為盤腿而坐,前凸后凹的身材更是惹火之極,分外堅挺飽滿的酥胸隨著斟酒的動作輕輕顫動,使得胸襟下那一抹晶瑩似雪的肌膚更散發(fā)出驚心動魄的性感。
狄小石看得幾乎直了眼,當鼻中縈滿綠綺身上的如蘭幽香時,小腹中更是慢慢地熱了起來。
綠綺倒好酒,將其中一杯端起,正待遞給狄小石,忽然望見他的眼神,心中不由嚇了一跳,差點便把酒水灑了,掩住因俯身而稍稍敞開了些許的襟口,似羞似怒地嗔怪道:“你是怎么看人的?真是沒有禮貌,想叫人家剜了你的眼珠子出來么?”
狄小石目不斜視,只緊緊地盯在原處,嘻嘻笑道:“你要是想剜,就剜去也沒有關(guān)系?!?br/>
綠綺俏面一板,惱道:“還以為你真是君子,沒想到馬上就露出了真面目,你要是再這樣,我可就叫你出去了?!?br/>
“當真?”狄小石總算移開了目光,微笑著注視她的雙眸,又這般問道。
“當然是真的?!本G綺亦又如此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