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他開口這一刻,她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手一點一點的捏碎,成了一地狼藉的齏粉。
“我不管你是從哪里聽來了什么,還是你看到了什么?!?br/>
“姜星爾,這些話我今日只會對你說一遍,你最好聽清楚。”
星爾忍不住緩緩抬起頭來,紅腫的眼瞳睜大,她看著他,那眸色里一片的脆弱和無助。
要他不自禁想起兩年前的她。
她那一雙漂亮野性的眼瞳里,烈烈火光仿似永生永世都燃不盡一般。
她一次一次追著他跑,她騎著單車像是一陣灼燙的風(fēng)一樣追著他跑。
她信誓旦旦的說,她就是喜歡他,就是要和他在一起。
那時候十六歲的她,十七歲的她,和如今十八歲的她,十九歲的她,像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是誰讓那些光芒熄滅了,又是誰,讓那灼燙的風(fēng)也變的冷卻了下來。
他曾經(jīng)那樣不喜那個野蠻而又放肆的姜星爾,可如今她滿身的刺因為他一根一根的折斷,她蛻變成這樣,他卻更是煩躁不安。
他和白芷早已成為過去。
在白芷選擇和別的男人訂婚那一刻,他就再沒有想過回頭了。
只是有些事,有些人,留下的印跡太深。
只是一個人一輩子最叛逆最投入的那一段時光,是無法輕易忘卻的而已。
并沒有那么的復(fù)雜,也并沒有她所想的,這樣齷齪。
“我承認,我和白芷是初戀,我們當(dāng)年很相愛。”
星爾像是驀地被人刺中了心房,她整個人劇烈顫了一下,下意識一般,輕輕的抱緊了自己的雙臂。
“如你所說,她有先天性的心臟病,而且因為她身體的特殊性,合適的配型很難找到,她沒有辦法像正常人一樣結(jié)婚生子,所以,我和她的戀情當(dāng)時受到了很大的困擾。”
他說這些的時候,口吻依舊是平靜的,甚至像是在講述和旁人的故事,和他全無關(guān)系。
可星爾卻看到他那一雙深的幾不見底的眼瞳里,更深的卻是一種悵惘和難言的低落。
他自己或許都不曾察覺到,在他說起和白芷的往事的時候,他整個人都變了模樣。
“后來,也許是大家都累了,她和我分手,直接去了美國與人訂婚結(jié)婚了,而從我們分手那一刻開始,我們就再也沒有見過面,也并未曾有過什么聯(lián)絡(luò)。”
蕭庭月平和的將這一切說完,復(fù)又看向星爾:“如果上了床我就要選擇結(jié)婚,那么在你認識我之前,我大概已經(jīng)有了妻子?!彼斐鍪秩?,溫潤干燥的掌心落在她微涼的發(fā)絲上,他的聲音低沉里卻又好似帶了一絲絲的無奈:“姜星爾,我娶你并不是因為我們睡了,我不讓你要孩子也并不是因為白芷,你如果想要一個孩子,等你畢
業(yè)之后,我們就要孩子。”
“可你不喜歡我……”
星爾一直掉不出來的眼淚,忽然就奪眶了。
“我沒有齷齪到不喜歡一個人卻還一遍一遍的和她上床?!?br/>
“可你從來都沒有和我說過你喜歡我……”星爾揚了臉,眼淚落下來,視線卻清明了,她看著他,哭的委屈:“我一直都在患得患失,我像是走在快要裂開的冰層上,我不知道我什么時候就會掉下去……蕭庭月,你如果不喜歡我,我就會死,我真的
會死的……”
一哭二鬧三上吊這樣的招數(shù),也虧得是姜星爾在用。
換一個別的女人這樣在他面前試試?
蕭庭月怕是早已讓東子直接把人拎出去滾蛋了。
“我做的難道不夠?”
蕭庭月微微擰了眉,落在她頭頂?shù)氖终凭従徎湎聛?,直接箍住了她纖細的腰,然后將她抱起來放在了膝上。
她哭的一臉 眼淚,還真是像個小孩子一樣,哭起來不顧形象,把整個人都搞的一塌糊涂。蕭庭月捧住她的臉,雙手拇指輕輕撫過她的眉梢眼角,將那些眼淚盡數(shù)抹去:“姜星爾,我已經(jīng)三十歲了,過了那個把肉麻矯情的話都掛在嘴邊的年紀,我還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每天都有無數(shù)的決策等著我開口決定,我很忙,我不能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哄你開心上,我既然已經(jīng)公布了和你的關(guān)系,那么你就不要再胡亂猜想,我不是一時的頭腦發(fā)熱,我也不是閑著沒事兒找個人結(jié)婚玩玩,所以,今日這樣
的事情,我不想再發(fā)生一次,明白了嗎?”
星爾乖乖的點頭,雙手抱住他,把臉貼在他胸口處輕輕的哽咽:“那你說你喜歡我,我以后就再也不問了?!?br/>
蕭庭月似是被她弄的哭笑不得,忍不住低頭在她幼嫩的臉蛋兒上輕咬了一口:“今天晚上你給我回來住,不弄死你我跟你姓!”
星爾癟了癟嘴,哭過的嗓子啞啞的,卻帶著說不盡的媚人:“這可是你說的,你到時候要是不跟我姓,我可要說出去讓你沒臉的……”
蕭庭月低頭,額頭與她的抵在一起:“說什么出去?說我沒在床上……弄死你,嗯?”
星爾抬眸瞪他:“你少來這一套,別想把話題給我轉(zhuǎn)開,要不然我給你沒完……”
“這樣兇的小東西,我怎么會喜歡上的,一定是你給我吃了迷魂藥了……”
蕭庭月說完這一句,忽而低頭,溫涼的唇輕輕落在星爾的唇上,小姑娘全然驚呆了,怔怔的睜大了眼睛不知道閉上。
蕭庭月失笑,抬手覆在星爾眼瞳上,一點一點加深了那個吻……
……
宋暖坐在醫(yī)院走廊的長椅上,那個渺了一目的男人門神一樣面無表情的站在一邊。
姜星爾和那個男人到了醫(yī)院略作停留了五分鐘就離開了,只是把這個下屬留在了醫(yī)院,告訴她,有什么事情需要做什么,直接吩咐這個叫東子的就可以。
宋暖又偷偷看了那個東子一眼,這人怎么看怎么讓人心里發(fā)慌。
正主都走了,她還在醫(yī)院干什么?
“宋小姐稍等一下,馬上醫(yī)生就會過來給您正骨了?!?br/>
東子瞧出了她的不耐煩,不冷不熱的安撫了一句。她既然說胳膊不能動了,那他就能讓醫(yī)生說她的胳膊脫臼了要重新裝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