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程霆相處多年,自然知道他那人表面暴躁剛烈,實際上心軟成災。
不管是生意上還是生活上,他從來都是讓著眾人,從不會因為自己的出身和成就去顯示自己的優(yōu)越。
夏寧安想到這里,心中便無盡惋惜。
程璟琛回到車里的時候,他將便當盒放到了一旁副駕駛的位置上,他抬手撫在眼睛上,淚意順著指縫涌出。
也是在隨著程霆的離去,程璟琛才忽而感受到了肩上那擔子更重了幾分。
程霆去世的事情,三家都選擇了最高規(guī)格的保密,就連一向捕風捉影的媒體都沒有探出絲毫。
反而每天的新聞上還掛著程霆的照片,說著嘉恒集團現在遇到的危機事件。
程璟琛讓楊澤這段時間去著手查關于程霆遇害的事情,著重點依舊放在了烏家的身上。
越是神出鬼沒的家族,越可能蓄謀已久,從而下狠手。
嘉恒集團因為新項目對接的事情,股市上持續(xù)下跌,夏寧安在這個時機更是放下了自己手頭新公司的工作,全力到嘉恒幫助程璟琛處理一切。
陳北彥雖然沒有到場,但也提出如果有需要,他可以提供資金支持。
程霆的尸體被司法部門堅定之后,程母就選擇將他火化安葬了。
三天后,盛苑在家中陪著夏眠,其余知道這件事的人,全都一襲黑色西裝前往帝都市郊的陵園。
在程霆的骨灰盒下葬的時候,天上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程璟琛的下顎處遍布青色的胡茬,整個人泛著一股清冷孤寂,憔悴的不像話。
所有人都朝著程霆的墓碑鞠躬時,只有程璟琛跪在他的墓前,他這些年沒少做出惹程霆生氣的事情,人總是在失去的時候才懂得珍惜。
陳斯年不知是愧疚,還是難安,他站在了人群中的最后面,在眾人都直起身之后,他還是久久彎腰,等到其他人回身的時候,他才直起身來。
程母面色枯哀,短短幾天時間,整個人仿佛又老了幾歲。
在程霆去世的一周后,程璟琛的狀態(tài)這才回轉了一些,他擔心自己太久沒出現在夏眠的面前,會讓她擔心。
去夏家接她的時候,他還特意刮了胡茬,將自己收拾成一副精神的狀態(tài)。
夏眠在夏家住的這些天,心情愉悅,胃口大開,程璟琛見她的時候,只覺得她面色紅潤,好似稍稍比之前臉上多了些肉感。
不知為何,在這么多個難安的夜里,程璟琛的腦中只要回想起夏眠那副笑顏,心中就仿佛有了依靠一般。
就像現在一樣,他本以為自己會仿徨,卻沒想到夏眠坐在自己身邊的時候,他看著她的笑意,竟有些慶幸這些天他沒有將程霆的事情讓夏眠得知半分。
這樣做,至少可以讓她杜絕一些令人難過崩潰的瞬間。
他帶著夏眠去人民醫(yī)院又做了個產檢,產檢結果顯示,胎兒一切都好。
坐在超聲機前,程璟琛聽著上面?zhèn)鞒龅哪菑妱庞辛Φ奶バ囊魰r,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看著身旁發(fā)愣的程璟琛,夏眠面露淡笑,“璟琛,你發(fā)什么呆呢?”
程璟琛愣了下,這才緩回來神兒,他搖了搖頭,“我在感嘆生命的神奇。”
夏眠一邊坐起身,一邊湊近程璟琛身旁戳了戳他的臉頰,“哈哈,當爸爸的感覺,更神奇?!?br/>
程璟琛眸中閃過一絲黯淡,佯裝無意的攙扶著夏眠出了醫(yī)院。
夏眠這段時間也沒什么事,一直都和陸甯沒少聊天解悶,眼下更是姐妹倆約好了一起用午餐。
因為最開始關于烏家的事情,程璟琛是從顧威那邊了解到的,所以他這些天也提前讓顧威又著手調查了下,正好這次見面,能說個明白。
在餐廳里的時候,陸甯還不顧形象的彎腰將耳朵放在夏眠肚子旁,“眠眠,你肚子里面咕嚕咕嚕的,他一定在喝水吧?”
夏眠轉了轉眸,笑著:“大概吧,自己在里面內循環(huán)呢?!?br/>
“夏眠,我和顧威兩人出去放個風,一會兒就進來。”程璟琛忽而站起身朝著她交代著。
夏眠知道他們兩個人一湊在一起,就喜歡抽個煙聊個天,所以也沒有在意。
在男男女女分開之后,夏眠卻是第一時間的問起了陸甯,“甯甯,璟琛那邊是不是最近發(fā)生了什么事?我看他總是心不在焉的,并且最近還瘦了不少?!?br/>
陸甯一副冥想的姿態(tài),“我知道的,大概就是嘉恒集團的事情吧,項目遇到了些問題,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像他們那么大的集團,有這種事情很正常的?!?br/>
“我就說這段時間新聞一直在說這件事情,璟琛估計怕我擔心,沒有和我細說,我最近還看程爸和他的照片甚至都在新聞上被媒體列出來了,估計這次遇見的問題不小?!毕拿哂衷诎底苑治鲋?。
“眠眠,你現在懷孕了,不要胡思亂想,好好的再堅持一段時間,將寶寶安穩(wěn)的生下來就行,只要家里不讓他們男人擔心,剩下的讓他們自己處理就好,我們幫不上什么忙的?!标戝搁_始苦口婆心的勸慰著。
夏眠挑了挑眉,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陸甯,“甯甯,你可不像是能說出這種話的人呢,哈哈哈?!?br/>
“唉,這不是也是跟在顧威身邊耳濡目染了,你看就像他酒吧的一些事情,女的出面,還真的解決不了?!标戝秆诖叫χ骸八晕业玫降慕Y論就是,我不給他添亂,就是最好的幫忙了?!?br/>
“有道理?!毕拿唿c頭應著,還順勢抬手撫了撫自己的肚子。
“對了,眠眠,我和顧威商量了下,等下個月訂婚,下下個月辦婚禮,不準備大辦,本來還想請你當我的證婚人,但擔心你到時候月份大了不方便,無奈,顧威說讓你家渣男當?!标戝刚f著,還一副惋惜的模樣。
“嘁,我倆寶寶都要出來了,你還說我家璟琛是渣男呢?!”夏眠說著,還朝著她努了努嘴。
門外面不遠處的休息區(qū),程璟琛唇邊噙著煙卷,他低眸看著顧威給他遞過來的一張紙。
顧威:“璟琛,你看上面寫的,如果陳斯年不知道烏家的話,我建議你直接問下陳北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