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知口誤,連忙掩飾道:“這又不是什么高深見解,只是一點皮毛罷了?!闭f完暗自捏了一把汗。其實早在高中時,曾經(jīng)被連心說沒腦子后,我就開始下定決心要下好圍棋,不為別的,一定要讓連心看得起我,這樣孤單而彷徨的歲月里我們才能繼續(xù)做朋友。
短短半天的時間,棋盤上膠著的局勢并沒有讓他不痛快,而我則是用盡了心思去下這一盤棋。他臉上的神情一直很平淡,不過他不會看不出之前我和連心的對弈與今日我們之間的對弈有很大的區(qū)別,我喜歡周東侯的棋風(fēng),因此棋法自然效仿他擅長‘偏師馳突’,想必他也能看出這并非一般功底的棋手能走出的棋步。
當(dāng)我正在琢磨著如何破了眼前最棘手一顆棋子的氣,他卻忽然悠悠地笑出聲來,我茫然地看著他不明所以。
他反復(fù)地揉搓手中的棋子,而溫和中帶著考究的目光在我的身上徘徊,“你保留了多少?以至于連心竟然說你不會下棋?”
鶴立雞群的虛榮與驕傲瞬間注滿了我的心底,我之所以深藏不露的原因也就是為了等這一天讓他對我印象更加深刻。我莞爾一笑,執(zhí)在手中的黑子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芈湎隆?br/>
這一局直到夕陽斜射進殿也還是沒有分出勝負(fù),我瞥了一眼窗外略帶遺憾地說:“時候不早了,我該出城了。”
他也朝窗外望了一眼,很干脆地說:“我派人送你出城?!?br/>
聽他毫無挽留之意,我又開始有些失望,但卻也很干脆地說:“好?!?br/>
他即刻吩咐侍衛(wèi)備馬車,走到殿門口時卻停住腳步說:“我還有政事處理,常春會帶你出宮?!鞭D(zhuǎn)過身常春就在丹墀之上,不過幾步之遙。他只微微朝我點了點頭算是行禮。
我看了駱陽一眼,他平靜淡然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變化,我卻被他突如其來的疏遠之感傷到。僅僅還不到一刻鐘的功夫,他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我壓抑著心中越來越濃的失望與傷心,直接走了出去。
馬蹄的噠噠聲響徹天際,遼闊的大地上很快出現(xiàn)兩行孤獨遠行的車轍印記。
就在我離開皇宮的第三天,冷清的街市重新恢復(fù)熱鬧。淹沒在河渠之中的亡魂看來得到了合理的安慰,就在所有的事情看起來進行的順理成章時,孩子們大街小巷的嬉笑卻猶如地獄之聲敲響了我的心門。
“大運河,河工樂,問為何?監(jiān)工苛,流沙澀。卷人命,黃金換。皇帝怒,問罪責(zé)。頭懸梁,毒酒喝?!?br/>
一遍又一遍地在我的耳邊回蕩,毒酒喝,毒酒喝……
這毒酒到底是賜給了誰?
我胡亂地在臉上摸了一把,冰涼的淚珠掛在下頜之上。我到底還是于心不忍。顧不上其他,唯有一個念頭便是進宮。
快馬加鞭不到一個時辰,城門口常春遠遠地就看到了我。我來不及多想他為何會知道我此刻會來,只是焦急地讓他帶我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