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轉瞬即至,大街上張燈結彩,街頭巷尾掛滿了喜慶的大紅燈籠,熱烈的鞭炮聲此起彼伏,將節(jié)日的氣氛渲染得更加濃厚。
按照以往的慣例,皇帝會在宮中舉辦一次宴會,宴請文武百官一起過大年三十,由于北寒烈尚未納娶一妃一嬪,后宮無主,燕傾傲也無心操勞這些繁瑣之事,因而,今年大年三十宮宴的籌備工作,就按照慣例落在了秦相夫人頭上。
為了這次宮宴,秦相夫人已經(jīng)在宮里準備了將近半月,從宮宴整體布置,到座次分布,到菜品佳肴的清單制定,丫環(huán)奴婢的工作安排,也都一應完畢,但燕傾傲不解的是,秦相夫人每做完一項工作,都要刻意向她匯報,全部安排完畢之后,還向她遞交了匯總總結。
燕傾傲并未在意這些,把秦相夫人的匯報扔到一旁,讓黑莓隨意幫她看一看,也順便檢驗一下黑莓最近學習識字有沒有進步。
哪知,黑莓看到秦相夫人的匯總,面色越來越黑,最后忍無可忍的拉著小臉說道:“小姐,這個秦相夫人也太不知好歹了!”
“怎么了?”燕傾傲好笑的看著黑莓,能說出這句話來,至少證明她大體上看明白了這份匯總,還是算有進步的。
“小姐,這個秦相夫人竟然把您的位置安排到了秦妃兒的位置后面,這樣不是讓秦妃兒更靠近陛下了嗎?這秦相夫人簡直就是不把小姐放在眼里,太過分了?!?br/>
黑莓小臉氣鼓鼓的,陛下這么疼愛小姐,自然希望和小姐挨得近一些,秦相夫人竟敢這么安排宮宴的座次,擺明了就是跟她家小姐過不去。
“是么?我看看?!毖鄡A傲拿過黑莓遞過來的匯總,掃了一眼座次安排,按距離來說,她確實是在秦妃兒后面。
秦相夫人不是這么沒有眼力見的人吧?而且,秦相對她的態(tài)度也是畢恭畢敬,秦相夫人也該心知肚明才是,莫非這份匯總在到她手里的時候,已經(jīng)被人修改過了。
但是紙上看不出修改的印記,要么就是秦相夫人確實是這么安排的,要么就是全頁被人調換了,只是,燕傾傲想不到誰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小姐,我沒說錯吧,這個秦相夫人太過分了?!焙谳疁惲诉^來,指著冊子上的座次表,憤憤不平的說道。
“沒事,坐哪里都是一樣的。”就是一個宮宴,燕傾傲意見不大,去熱鬧一下就行了,況且,這個位置沒有那么引人注目,正合燕傾傲的意思。
黑莓可不這么想,她家小姐要是坐在這個位置,就離陛下太遠了,而且,秦妃兒憑什么能夠坐到小姐的前面去?這對她家小姐不公平!
“小姐……你總是這么好心,人家可不見得領情,那個秦妃兒的心思,根本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小姐就不怕陛下被她搶走了?”黑莓睜著大眼睛,心直口快的問道。
這丫頭就是沒什么心眼,有什么說什么,也愛為她打抱不平,燕傾傲也是喜歡她這份率真,但這丫頭就對他們的皇帝陛下這么沒有信心么?
“怕呀,可你覺得她搶得走陛下嗎?”燕傾傲輕輕一笑,將手中的冊子放到一邊,饒有興致的看著身旁的小丫頭問道。
“那可說不定,男人都是三妻四妾,更何況陛下是天下人的陛下,他要是納個妃娶個妾,還不是一句話的事……”黑莓嘟囔著嘴繼續(xù)抱怨,一點也沒察覺到站在大殿門口的人。
燕傾傲想了想,黑莓說得也沒錯啊,陛下是天下人的陛下,不是她一個人的……燕傾傲若有所思的陷入了沉默。
“咳……咳……”月公公拂了拂手中的拂塵,銀白的長須左右晃了幾下,故意輕咳了幾聲,又深呼了幾口氣,瞪了黑莓兩眼。
這丫頭都在三小姐面前說些什么呀,陛下要是真有三妻四妾,現(xiàn)在后宮早就充實了,怎么可能到現(xiàn)在還一個妃子也沒有?
“啊……參見陛下,奴婢多嘴,奴婢知錯了,還請陛下責罰?!?br/>
黑莓實在是沒想到北寒烈和邀月就站在門口,后悔得腸子都青了,她從什么時候開始,膽子竟然變得這么大了,連陛下也敢妄自非議。
“起來吧?!北焙也⑽磩优皇菧匮詼卣Z的說道。
他知道黑莓對傲兒的心,黑莓會這么說,完全是因為擔心傲兒,北寒烈能夠理解她黑莓的心情,而且,他也永遠不會辜負傲兒。
燕傾傲有些想笑,這丫頭呀……是該教訓教訓了,這可是宮里,不是什么都可以隨便說的,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被人聽了去,再加上這丫頭心思單純,一旦落下把柄,就只能聽人擺布了。
“傲兒,宮宴快開始了,文武大臣們都來了,我們也過去吧。”北寒烈笑看著燕傾傲,語氣溫柔的說道。
“嗯。”燕傾傲點頭應了一聲,心里卻有些失落,文武百官都來了,可惜大將軍爹爹還沒回來,而且連他的行蹤也無法確定,很久沒這么熱鬧過了,她也去湊湊熱鬧吧。
燕傾傲這才驚覺,北寒烈今日穿得特別的帥氣,沒有龍袍加深,也不是平日里一襲梨花淺白的輕袍,他今日穿得有些正式。
黑色的蟠龍錦袍霸氣凜然,黑發(fā)由一支玉釵束起,俊眉斜飛,面色紅潤姣好,腰間掛著燕傾傲送他的半月玉佩,燕傾傲腰間同樣掛著北寒烈送她的玉佩,兩個玉佩相得益彰,讓人不由聯(lián)想到許多美好的事情。
而燕傾傲今日一身淺綠色錦袍,身上披著毛茸茸潔白如雪的雪狐披肩,映襯著燕傾傲原本就白皙嫩滑的肌膚,更顯得她玲瓏剔透,嬌小迷人。
燕傾傲將自己的手輕放在北寒烈的掌心,男人手掌的熱度毫無保留的傳遞過來,燕傾傲心里頓時感到一片溫暖,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眷顧,她燕傾傲何德何能,能擁有北寒烈這樣完美的男子?
看到兩人恩愛甜蜜,黑莓這才喜笑顏開,她一定是聽宮里那群小姐妹的話聽多了,所以才會對陛下產(chǎn)生懷疑,真是糊涂。
現(xiàn)在她知道了,陛下對小姐的感情根深蒂固,根本沒人能夠拆散他們,至于那個秦妃兒,也不過是個跳梁小丑罷了。
北寒烈和燕傾傲到達的時候,文武百官們都到場了,然而,出乎眾人意料的是,陛下和三小姐竟是攜手而來,眾人矚目之下,北寒烈牽著燕傾傲的手緩緩走上高位,那個曾屬于他一個人的位置,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兩個人了。
燕傾傲掃了一眼下面的大臣們,驚訝的發(fā)現(xiàn),百官之首,皇帝的右側第一排,赫然坐著大將軍爹爹燕云鳳。
燕傾傲有種想打人的沖動,她這個大將軍爹爹真是沉得住氣,事先一點消息也沒有透露,問大哥也說沒有他的消息,如今悄無聲息就回來了,燕傾傲心頭是又驚喜,又不滿。
“微臣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百官跪地參拜,氣勢非同一般,燕傾傲同北寒烈一起站在上面,忽然就感受到了什么是君臨天下,燕傾傲心里也有些彷徨。
所謂萬人之上,就是要承受常人所不能承受的痛苦,忍常人之不能忍,做常人不能做的事,雖然掌握著所有人的生殺大權,卻也有許多的不得已。
燕傾傲不由感慨,做皇帝難,做一個好皇帝更難!
“眾卿平身!”北寒烈雙手輕抬,示意眾人起身。
禮樂奏起,大年宮宴正式開始……奏樂完畢,按照慣例,是皇親貴族小姐的才藝表演,才藝表演由年會的操辦者秦相夫人率先牽頭提起,眾臣附議。
若是以往,才藝表演說白了就是為皇帝選拔后宮佳麗,但今年,他們的皇帝陛下身邊儼然就站著一位幸運的寵兒,只怕其他人難有希望,但是,這慣例也還是要有的。
“陛下,諸位小姐們都準備了才藝,不如現(xiàn)在就開始表演吧?!鼻叵喾蛉顺鑫?,上前一步啟稟北寒烈道。
“準!”北寒烈語氣低沉的說出一個字。
燕傾傲滿臉興致,對眾位小姐的表演頗有些期待,但她萬萬沒想到,在座許多夫人小姐們竟然眾口一詞,紛紛要她展示才藝。
燕傾傲更沒想到的是,燕云鳳和秋百合也參加了這次宮宴,并且,這個秋百合強烈的推薦她要大膽的展示自己。
雖然秋百合和燕云鳳不是在貴賓席,而是坐在家眷席,但畢竟是護國大將軍的家眷,又和燕傾傲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讓眾人想不注意到她們都難。
“我家傲兒多才多藝,琴棋書畫無所不通,尤其最擅長吟詩作對,不如就由傲兒開始,為大家做詩一首如何?”
說話之人又是秋百合,這個燕傾傲從來沒有搭理過的大將軍府二夫人,聽她說完這話,燕傾傲心里有種怪怪的感覺,她和這位二夫人的關系,似乎一點也不親近吧?
關鍵是,秋百合身旁還放了一張輪椅,輪椅上坐著被燕傾傲打斷了腿的燕云鳳,燕傾傲不相信秋百合會有這么大度,她可是打斷了秋百合的親生女兒燕云鳳的一條腿!
“母親,您這是何話?傲妹妹最擅長的不是做詩,而是舞刀弄槍,您可別讓妹妹為難才是?!?br/>
燕云鳳接過秋百合的話,又解釋了一通,她說得倒是有些道理,只是這話從她嘴里說出來,就顯得太奇怪了。
燕傾傲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燕云鳳是好心,她曾聯(lián)合燕王北寒逸害死了銀霜,她打斷燕云鳳的腿算是輕的了,若是燕云鳳再耍心眼,做傷天害理的事情,燕傾傲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摘了她的腦袋。
“二小姐說笑了,三小姐是隱世大才,豈是我等凡俗之人能夠為難的?我們早就久仰三小姐美名,若是今日能夠有幸一見三小姐的才藝,就是死也瞑目了?!庇腥烁胶?,起哄道。
“那就請三小姐展示展示自己的才藝,為大家做詩一首吧……”秦相夫人順應大家的意思,滿臉笑意的看向燕傾傲,說道。
第一個表演本來安排的是她的女兒秦妃兒,只是沒想到會有這么多人都在關注著燕傾傲,也只能等燕傾傲表演完了,才輪得到她的女兒。
“不好意思,恐怕要讓大家失望了,我既不擅做詩,也不懂琴棋書畫,我只是一介將門女子,會些拳腳功夫而已,還請諸位夫人小姐們不要為難臣女?!毖鄡A傲笑意盈盈,委婉的拒絕了眾人的請求。
這場表演,誰都知道意味著什么,她已經(jīng)是坐到北寒烈身邊的人了,還有必要和那些小姑娘爭風吃醋嗎?一個人,一定要認清自己的身份,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參與的。
眾人抬眼看著燕傾傲,這位從小就與眾不同的三小姐依然保持著她自己的個性,眾人忽然有些了然,有些明白大將軍為何會如此寵著燕傾傲了。
秦相夫人再次站起身,連忙打圓場,緩和氣氛:“三小姐太客氣了,那我們就不強求了,下面由小女妃兒給大家彈奏一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