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急了眼的人能夠做出什么樣的事情來,誰都想不到。
柳青擔(dān)心的針對慶熙皇帝的刺殺行動倒是沒有發(fā)生。
可是,那伙人的目光盯住了才十九歲的晉王。
他們首先是找上了晉王的人,開出了一個讓晉王無比心動的條件——如果可以讓慶熙皇帝取消皇室鹽場,承諾以后都不會讓皇室涉足鹽業(yè),他們可以游說文官集團接受慶熙皇帝冊封梅貴妃為皇后,冊封晉王為太子。
這就是一場交易。
按照他們的想法,慶熙皇帝多年來就想立梅貴妃為皇后,立晉王為太子。
拿一個鹽場來換這個,應(yīng)該不會反對。
他們這段時間加大力量請求皇帝冊封齊王為太子,也有著提高自己的籌碼和皇帝交易的想法。
梅貴妃得到這樣的信息,倒是喜出望外,都忘卻了后宮不能干政的祖訓(xùn),向慶熙皇帝提起了此事,說道:
“現(xiàn)在皇上跟那些當(dāng)官的鬧得不可開交,也影響了朝政,終究不是好事。還不如趁著這個機會答應(yīng)他們的條件,鹽場就給他們算了,讓他們多補償一點銀錢,各下一個臺階?!?br/>
慶熙皇帝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居然抱有這樣的想法,真的是幼稚?!?br/>
梅貴妃嚇了一跳,連忙又跪伏在地:
“臣妾愚昧,見皇上明示?!?br/>
慶熙皇帝任由她跪在那里,說道:
“你知道現(xiàn)在放棄鹽場意味著什么嗎?我們收的那上千萬兩白銀,馬上就要退回去。”
梅貴妃當(dāng)然知道這個,但是心里想著:“這本來就是收的別人的銀子,不賣東西給別人,退回去那不是應(yīng)該的嗎?”
不過她也能理解,將那到手的上千萬兩白銀退回去,換誰都會肉疼。
慶熙皇帝又道:“只是退回這上千萬兩白銀,也就算了,也不能算是皇室的損失??墒悄阌袥]有想過,那些出了錢的人,為了參與到賣鹽,他們除了交出這上千萬兩白銀之外,還下了多大的成本?朕賠付得了那上千萬兩白銀,怎么賠付他們付出的其余的成本?”
梅貴妃沒想過這個,一下子臉色都變白了。
慶熙皇帝又說道:“我們放棄鹽場,大虞工業(yè)銀行也將不復(fù)存在。而且好不容易將那些勢力拉攏到一起用來對抗文官的努力,也會隨著我們的放棄付諸流水。你有沒有想過,晉王能不能承受住那些參與進來的勢力的怒火?別人家先不說,魯國府參與到了其中,你問問你兄長,他愿不愿意放棄已經(jīng)到手的十年銷售權(quán)?”
梅貴妃知道獨占一個省十年食鹽銷售權(quán)能夠帶來的利潤,那可遠(yuǎn)遠(yuǎn)的大于田莊里的產(chǎn)出。
說她兄長愿意放棄這到手的好處,她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當(dāng)然,能夠換取晉王冊封為太子,她兄長再不愿意,還是會選擇放棄的。
但別的家族呢?
人家沒有要當(dāng)太子的外甥,為什么要放棄那唾手可得的巨大的利潤?
每一家為了競爭這個銷售權(quán),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她不是不知道。
獲得這個銷售權(quán)之后,為了更快的打開場面獲得利潤,又招了多少人去所在的行省建立商行,打通銷售渠道,也不是不能想象出來。
付出了那么多的代價,為了一個跟自己無關(guān)的人的太子只能放棄,他們的心中會有多大的怨恨?
就算不敢對著皇帝發(fā)火,可是晉王一個太子,真的能承受得了那樣的怒火嗎?
他們已經(jīng)通過鹽場捆綁在了一起,成為了利益共同體。
現(xiàn)在要解綁,那將非常的危險。
想一想,都感覺毛骨悚然,羞愧道:
“都是臣妾糊涂,沒有想通此中關(guān)系?!?br/>
慶熙皇帝嘆息:“朕知道你關(guān)心晉王,亂了心緒。以后不要再有這種想法,好好的當(dāng)你的貴妃就是了?!?br/>
要說反對這樣的交易,柳青就是第一個反對的。
以后皇帝的位置,只能讓柳青來坐,本身就不可能立任何人為太子。
而且,這一次好不容易憑借著鹽場拉到了那么多的盟友,將勛貴家族和將門都捆綁在自己這條船上,還趁著這個機會弄出了銀行。
他怎么可能自己將這一條船給毀掉?
給梅貴妃講明了其中利害關(guān)系之后,梅貴妃也熄了這個念頭,讓晉王拒絕了那樣的條件。
但是她沒有想到,在五月皇鹽上市銷售之后,那個團伙中有人急紅了眼,竟然做出來一件讓天下人震驚的事情。
——他們刺殺了晉王!
一個早晨,晉王府廚房那邊的人沒有等到晉王身邊的宮女去取早餐,就來到晉王的住處去打探究竟,卻發(fā)現(xiàn)晉王的臥室靜悄悄的,怎么叫都沒有反應(yīng)。
將門推開之后,發(fā)現(xiàn)晉王和晉王妃,還有兩個侍候他的宮女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窗戶也大開著。
廚房那邊的人嚇破了,當(dāng)時就尖叫了起來。
整個晉王府亂成了一鍋粥。
梅貴妃聽到這個消息后,身子晃了一下,就暈過去了。
慶熙皇帝也勃然大怒,親自下旨讓五城兵馬司徹查此事。
雖然柳青不想讓晉王當(dāng)上太子,但對這個謙遜有禮的皇子還是有著一定好感的,并不想讓他死,而是希望他能夠得到一個善終。
而最讓他憤怒的,還不是這個有好感的皇子被殺了,而是那些人連皇子都敢下手,也太過肆意妄為了。
這件事情就這么忍下來,下一個目標(biāo)就只會是他自己。
所以,他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徹查此事。
讓五城兵馬司來負(fù)責(zé)此事,而不是讓刑部介入,那就是在表明一個態(tài)度——他懷疑這是文官集團干的。
五城兵馬司屬于武職,也能夠參與這樣的案件。
除此之外,他還讓一個王爺和魯國公參與進來,負(fù)責(zé)領(lǐng)導(dǎo)五層兵馬司跟進此案的調(diào)查。
這件事情,讓京城絕大多數(shù)的文官一下子也懵逼了。
——他們也沒有想過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他們也不愿意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鹽業(yè)那一塊的利潤,大多數(shù)的文官都享受不到。
他們跟著起哄,只是不愿意皇權(quán)過于強大,侵犯到他們的利益罷了。
今天可以侵犯賣鹽的利益,明天就可以侵犯別的利益。
可是他們沒有想到,那些賣鹽的會玩這么大,竟然敢對一個皇子動手。
這讓他們變得非常的被動。